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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留山之战
长留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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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留山之战
母亲故去前一年,曾握住我手叮嘱道:“子与父的关系,多为利益驱使,而母与子多为情感牵扯,兄妹亦是如此,这份天性你断不可忘!”
是的,这份羁绊,我断不能忘。
---少帝昊天录
我决心离开昆仑神都宫阙时,轩辕帝封我昆仑以东三百里长留山为封地,分封对现如今大多数皇子来说不是好事,因为自己的封地要自己打下来。而此时我只容许带走九名金甲仙护卫,勉强算是一战阵(注1),而长留山为仙山必有奇兽占据,幸而有白泽上神奉轩辕帝之命助我,我的任务先取长留后经黑水赴八荒,若辜负我父轩辕期望,我这少帝称号就留给弟弟们了。
长留山(注2)不负仙山之名,山脉群峰叠嶂,白云丝缕飞扬,而大山之中不光野兽带斑纹五彩,连那占山为王畜鸟毕方,都带斑带纹五彩华耀,古书曾言道:“带斑纹凶兽为异兽,甚凶。”
甚凶的意思就是不能叨叨,立马动手,而我这一动手就是好几年,山中猛兽喜斗,同我每日酣畅淋漓的打斗乐此不疲,尤其以为首畜鸟毕方最为甚,打的高兴时“哔哔”地直叫,鸟嘴崩出可射出几十米的吐红莲业火,几次近乎将我化为虚无,幸而白泽关键时出手才将我救下。兽类修行依靠体修及血脉,打一天的伤势休养一天便好,而人族打一天需要休整一月,几月打下来,我和那为首毕方共同憔悴,毕方的几个夫人不堪压力弃他远走,毕方兽好淫且不喜龙阳之道,打了几年觉得寂寞难耐,有白泽这神兽在我近旁也不可奈何我,便无奈投了我,当了我坐骑。白泽早知如此微笑着帮我收了这长留山千余兽众,就此我成为军首,麾下千军。
下一个目标黑水!
(注1黄帝时期九州部落以十人为阵,百人为列,千人为军,万人为战部。
注2长留山,无树,多瑶、碧等玉石,野兽为花尾巴,特产身后五尾,头一角兽形如赤豹的狰,及只有一只独脚的毕方)
昆仑上神
我若不死,你当不灭。
---昆仑上神李老子对魃的承诺
转眼那被我收养的婴孩已然会奔跑的年纪,会到处追赶着昆仑奴喊爸爸。我给他取个名,就取了一个难字,名阿难,意思是苦难出生,第二个则是难养之意。不过说到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给他取这名字,有种感觉他冥冥之中就应该叫这名字一般。
估计是养了阿难积了德行,给他取名的大约第二年,我面前出现从昆仑山遣派一位庄严肃穆的上仙,他神情淡定的说:“昆仑山上神--李老子,要收你为徒!”
昆仑山,九州四海八荒内第一神山,又称昆仑虚,虚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山又叠叠重重的有九层。四周绝壁林立,仙雾缭绕,神威围绕东西两峰,西峰为主峰上接神器宫阙,下临王母瑶池,东峰建有父神旧宫天启宫,下临赤水河。东西之中为龙脉之族,父神天龙长眠之所,为禁地中禁地。
这神山,让世人心下敬畏,难怪虽经过昆仑山脉的人、兽、仙、神,都不禁不住暗赞:“昆仑啊,昆仑。”
由于我是受邀上昆仑东山,这一身昆仑彘再套着也不合适,被那位上仙点化了消失后,身上轻盈许多,但一步步爬去昆仑山顶也着实费劲,这昆仑上神架子也真大,收个徒弟也还要人这般辛苦费力,不会找个会飞的仙兽来接我们这一班老幼病残么!
说来也真奇怪,阿难这孩子也被邀约上山,难道我有孩子的事迹已传遍四海九州了?
我那小跟班,王八地仙虽也点化了昆仑彘,却还有层厚厚的乌龟壳,被我疼骂脱了裤子放屁后,竟还恬不知耻的死活要跟我上昆仑山,怕是以为是去昆仑西处吃蟠桃吧。我拗不过他王八地仙,唤出金甲仙,令他一手抱着阿难,一手抱着八爷,待我自己走到半山腰,已是累得走不下去。
“这爬山真是要了老娘的亲命,不如八爷施展个法术让我飞上昆仑”我盘坐在山道跟王八地仙道,自从有了阿难,老娘这句口头禅板上钉钉适合了我。
王八地仙从壳里伸出头及两小指比划着小圈圈道:“上仙修为以上才能修得腾空之法,我八爷平日也懒散,用的多的也是用地遁帮小主你通通茅厕,唤点小风降降暑什么的,要不我们改日锻炼好身体再上山?”
我用白色的眼眸白了王八地仙二眼,背靠在金甲仙的大腿上欲哭无泪。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烤架。分而食之,留其骨架,覆毡毯,吾常眠其中。。。”
从山顶处忽传来有人唱歌的声音,其歌声洪亮悦耳,在这山间回荡,引得无数奇兽合鸣,恍若仙来。
只见一人从上而小缓缓飞来,由远及近,便可细细打量此人身后有二只大羽翅,面容俊朗,气质非凡,书卷气十足,好似个教书先生。
“小师妹,咋坐在这半山腰看风景,师傅可脾气不好的很,我就担心你来迟,耽误了拜师之礼,特地来此接你。”
“您是?”我抬头问道
“我是你三师兄,叫我庄子即可,参拜完师傅,咱俩再闲聊更为妥当些。”他不待我再问,左手一把将金甲仙拉住,右手则将我搂入怀里,双翅一展,直冲昆仑山顶。
说来惭愧,我虽为轩辕天神之女,却从未飞翔过,只觉耳边起飞呼呼作响,昆仑山顶皑皑白雪,气温也越发冷起来,而第一次靠在陌生男子怀里,也让我心脏小鹿猛撞,一小激动,一个不小心将旱魃的天赋挥发出来。
那叫庄子的师兄,好像感觉到什么,浑身一激灵,一阵晕乎乎白光闪耀,他脸色即可恢复常态。我在他怀里听到他喃喃自语:“方才的尿意,怎么这会一点都没有了?”
我听罢羞的只想回矿洞,阿难傻乎乎四处张望看风景,王八地仙缩着□□只大声嚷:“冻死八爷了,冻死八爷了!”
一炷香功夫,庄子已将我们带到了昆仑以东的山顶之上,我收回金甲仙后打量眼前伫立着千年的天启宫,宫宇连阙,飞阁重檐,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正门蹲着硕大开明兽,虎身人面,威风凛凛,威慑百灵!!!
“真是好大的手笔,不愧为父神故居,我未来师傅的大殿。”我暗自欢喜。
王八地仙倒吸一口凉气道:“以东海龙宫之富,也未有这气派!”
“我们这就去拜见师傅他老人家。”我催着庄子快些走向正门。
庄子脸色尴尬,指着旁边一羊肠小道说:“师门在那边”。
我往他手指方向看,果不其然,在远处稀稀疏疏的小树后果然有一茅草屋,庄子不同我说是昆仑上神住所,我还道是一茅厕,这落差,让我激情向往的拜师心情一落千丈。
“比矿洞强就成。” 王八地仙没心没肺的劝道,阿难附和着同意。
庄子也见怪不怪,收起双翼,哼着小曲,在前领路。
一行人没走多久就来到了茅草屋近前,才发现这草屋比远处看来略微大些,还是个小四合院,院外四周白雪几寸厚,唯独这茅草四院内无处留白,让人暗暗惊奇。
茅院大门有对联,左联:不出户,知天下。右联:不读书,知天道。横批:老子说!
“此联为我师入道后而作,你们看如何?”庄子转头问我。
我三人中,一无知丫头,一不识字的孩童,唯有王八地仙有点墨水,捋着那几根白胡子道:“东海龙阳君,也做过一副传世好联,不过比昆仑上神大人还是差了许多。”
“什么联?”我好奇问他。
“上联是:鱼食虾,虾食虫,我食鱼虾。下联是:男同女,男同男,女同女,我同男女。横批:东海欢迎您!”王八地仙怀念旧主道。
庄子微微一笑,正待点评一二,“咣当”一声脆响,一个锄头将王八地仙砸的龟壳超地,四脚朝天。
“妈了个王八,竟将我与那龙阳变态混为一谈,还真以为老子在昆仑山上请不了五重天雷了么?”一位穿着粗布农衣,白须灰发,全身邋遢不堪的老者边骂边踱步走出院外。
此老者估摸这就是昆仑上神,李老子了,此番我不由回忆起哥哥对我曾说过,道学乃父神所创,收了三徒,大弟子李老子,二弟子鬼谷子,三弟子我父轩辕黄帝。东周鬼谷岭隐居的鬼谷子把父神的大道逐渐延伸为小道阴阳学,重视兵法与纵横之道,父神厌恶驱逐之。我父轩辕黄帝喜权柄,好以战养战之法,父神要他有多远滚多远。唯有大弟子李老子虽生性狂妄却因早年拜师那句“道可道,非常道,你道,我也道,男道,女也道。”,溜须的父神很是欣慰,视为道子,是故将大道传予此徒,得其衣钵。不过这也是哥哥昊天陪同我那一年当趣事讲来,也不知真假。
庄子上前搀扶那老者道:“师傅您老人家别动气,畜生无知妄言,您莫当了真。”
“老三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要你带两位师弟师妹上昆仑,你带个老王八干嘛,得咧,昆仑虚上待久了老子也虚的厉害,等会晚膳要你师母炖了这千年老王八补补。”李老子弯腰拾起锄头道。
王八地仙顿时龟尿直流,惨兮兮的求助我,估摸着他心想还不如受那五道天雷呢。
我这人心软,也不想喝王八熬成的汤,上前一步朗道:“他是我仙宠,可否不熬汤?”
李老子,直了直腰,两眸精光湛湛,将我和阿难上下打量一番,让人不禁背脊一凉,有种错觉,眼前此人,仿佛能看透我生生世世。
李老子肃穆的对我说了两句我听不懂的话:“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我听得满脑子小星星。
老子侧过身又对阿难朗道:“九世轮回,切莫忘道。”随即不再多言,摇着脑袋高深莫测的拿起锄头回到院内。
我和阿难大眼瞪小眼,对老头的话云里雾里。
庄子倒是微微一笑道:“九州四海八荒只知昆仑有上神,却不知我师还被众神仙称为太上神君,观天象,懂推算万物之法,每一位师父老人家亲传的弟子,首次见面都会赠上一句警言,而其中的含义,除了自己和老师之外,外人也是捉摸不透的”
我忙点头称是,暗暗将老子的话默默念上几遍,同时也要阿难记住,阿难忙小鸡啄米的点头。
庄子同我们紧跟老子向院内走去,一边介绍:“此处为老子及其家眷清幽之所,除了亲传道外,一般外人及记名弟子、学子等几百人不可擅自进入此处,而是在昆仑山下的道德院居住求道。”
“那我和阿难算是亲传弟子么?”我低声问庄子。
庄子微笑两手一摊手,摇摇头只做不知状。
不一会来到院落,最右侧有一老古桐树,主干有几人腰粗,枝叶高耸遮了大半院落,而有几根粗大的古藤绕在这大树之上,仔细瞧去,这树干边上还结了葫芦藤,分布着七个脚掌大小的黑灰色的葫芦果子,待众人走近时,有两个葫芦果子竟无故摇曳,好似跟我们打招呼一般。见到此等灵物,我是又惊又喜。
李老子眼皮一抬了抬,大喝道:“老子知道了,别闹!”见他挥动衣袖,两葫芦果子立马不再动弹。
到了主厅,李老子也不言语坐在主位而低头沉思,我和阿难学着庄子依席而跪,听他训话。
“我师,父神命中有三道子继承他衣钵,不管他老人家喜爱与否,这是他的道果,我老子也一样,你二人于我无道果,却有道缘,这也是天命。”李老子首先开了口。
他喝了口道童刚沏的茶,转而问我:“你可知你出生为何你父,轩辕黄帝,要让你出生后便入昆仑矿洞为奴。”
我道:“因为我鬼仙之体,为世人所不容。旱之天赋,灾祸九州。”
李老子倒是呵呵一笑,把茶杯放下道“你这女娃倒清楚的很,估摸着也是你那位大哥跟你分析过,但这只是其一,其二也是轩辕黄帝为你好,鬼之邪物惧阳气,那宫阙乃是九州四海八荒第一至阳至刚神器,你久居其上,虽有轩辕血脉,鬼仙体质,却活不过几年。昆仑东处有我把守,若不是你父嘱托,少帝怎可那么在矿洞来去自如.虎不食子,这点你和少帝都错怪你父亲了,他也有他的难处。”
“我当真错怪了他?”我只知其一,并曾未想到有这一层关系.
他顿了一顿,正色道“其实你恨他也是应该,帝王自古多决断,少恩情,他又是战之天神,咳咳,说了远了又…魃啊,唤你旱魃也可吧。其三缘由,你可知否你的出生是天道之恶!”
庄子听罢手一抖,不小心摔破茶杯,万分惊恐看着我,恍如轩辕黄帝第一次见我的神情。
阿难跪在我身边,不解的望向李老子。
“天道之漏与天道之恶齐名,漏者疏漏也,大凡长生之物,如昆仑西处瑶池蟠桃,如九世舍利,如道家长生果,都是天道的疏忽,得之可长生。天道之恶却不同,为天道所不容,凡天道不容之物,宫阙之上九重天自会降九条玄雷刑罚此恶果。你出生之日,宫阙都抵不住那黑云龙卷的天恶之象,你一出生便是天道之恶!”李老子言毕。
我白眸顿时涌出泪水,心下悲凉,望着这太山神君,我未来的师父,本能的接连向磕头,只哭嚷道“师父,救我,救我..”这地面生硬,磕头之地,片片血花。
哥哥说过,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最好的武器就是流泪,我哥未曾欺骗于我,这份求生之意,让谁见到都不禁不住动容。
那如农耕老者一般的昆仑上神,远眺那古桐树上的葫芦藤呆滞许久,后又望了望远处的天启宫,像是在追忆什么,最后好似下定决心一般起身道。
“你既然叫我师父,以后你和阿难同我亲传弟子,同老三庄儿一样唤我李夫子就是了,阿难是老五,你是师妹老六。”他缓缓俯下腰无比诚恳的对说:“亲传弟子不是虚衔,我若不死,你当不灭!”
我眼泪顿时哗啦啦不要钱往下掉,揪着李夫子的裤角哭喊:“我从小养大的阿难,他为啥变成我师兄了啊!师父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