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女帝之旱魃》李真俊

5、黑水之战 从昆仑虚而

　　西海之南，赤水之西，黑水的尽头处便属于大荒西极范围。

　　少帝昊天军部，这时便在昆仑山脉以西赤水的最后一段支流处休整，赤水从昆仑雪顶流淌下来，清凉爽口，有助于修为。

　　毕方鸟群，在湍急的流水中，独脚展翅，相互嬉戏玩水，好生快活。一赤身半裸的大汉，从毕方鸟群跃起，腾空而出，只见他面容俊朗，黑发齐腰，九条金色虚龙周身围绕，龙威渐甚。

　　不远处几十余刚归顺的蛮族战士纷纷赞道“好个少帝！”

　　少帝昊天在空中对刚投奔而来的人群微微一笑，轻巧的跃到白泽上神近前，拿起烤架上山兽的后腿肉，大口大口的啃嚼起来。

　　“你胃口倒是越发好起来。”白泽摇着羽毛扇打趣昊天。

　　昊天一边咀嚼着劲道的后腿肉一边言道：“前几日在赤水跟那些蛮人凶兽耗费许久功夫，七擒七纵，确是饿的厉害，可惜几场下来，唯一从宫阙带下来的几名亲卫也回归虚无了”

　　“从昆仑虚而来，往昆仑虚归去。”白泽盯着这赤水滚滚汹涌的水浪道，微微皱眉道。

　　眼前的赤水上泛起的白色浪花，又白变为血红之色，血腥味顿生。

　　此时在赤水玩耍的毕方纷纷悲鸣，接连逃向岸边，赤水中有几十头毕方被水中钻出的无数大蟒拖拉入水中。想来这些大蟒早早的就在此处潜伏，待到少帝昊天出水方才发动进攻。

　　众毕方兽飞到半空，口吐红莲业火，可惜那大蟒狡猾异常埋头入水，未能伤到它们分毫。

　　“果然是黑水玄蛇，你那便宜哥哥收到消息速度还真快，他只怕不会让你轻易过黑水。”白泽道。

　　“他是西王母之子，不同父，不同母，借他八个黑龙胆，也不敢做我哥哥。”昊天鄙夷道。

　　“黑帝（战神黑龙之子）有部众四凶战部，又被你父封为西海神君，统管黑水和西海境内水族部众，他既知晓你要过西海达西荒水泽之地必定经过他黑水领地，诛杀你易如反掌，我军只可绕过黑水，借道西北出九州入荒最为稳妥。”白泽提醒道。

　　“他知轩辕黄帝派遣我去西荒寻那上古十巫《山海经》（1），必是那西山妖婆告的消息，想诛杀我？那也要看他黑帝牙口怎样！”

　　随即，少帝昊天仰头大吼一声：“老毕”

　　毕方首领从天而降哔哔几声鸟叫后，化为人声问“少帝这又是要骑我？”

　　少帝昊天无语，拨出随身宝刀，飞身上了老毕身上，前方大喊：“众军听命，跟随我少帝向着黑水冲杀！”

　　“少帝！”白泽大急：“黑帝怎可让你轻易过黑水！”

　　少帝昊天心意已决，不理会白泽，率百列毕方，先行飞向黑水，其余军众，狂奔紧随，十余里内，烟尘滚滚，而那黑水之后的西面便是那无边无际的西荒水泽。

　　一炷香后，那赤水血红慢慢消退，从赤水正中央冒出一条苍天巨蟒，把整条赤水支流一分为二，而蟒头之上，一黑袍男子，身披灰甲银袍，伫立而上，脸颊处有数条黑蛇黑龙纹身交织出一诡异的“杀”字，那条巨蟒，黑眸成了一条黑线，蛇口滋滋作响，露出长条蛇头道人言：“那少帝也真是少年轻狂，竟然直奔我黑水领地而去，真是不知我们四凶之凶之首奇穷（注2）的厉害，主人要不去吃吃新鲜心头血滋润滋润？”

　　黑帝目空一切，遥望着赤水与黑水交汇处。

　　“少主，蟠桃蘸着初神心头血，味道会更好哦！！”巨大蟒“滋滋”两声巨大的头颅埋向赤水直奔黑水游去。

　　白云，黑水，天空如碧。

　　黑水之城，临于西海，此时却雾霭漫漫，黑风呼啸，透骨寒意，少帝昊天众部每每进一步，越觉得胆战心惊。

　　昊天命众部停下，毕方口吐红莲业火，以驱散雾霾。

　　那深红、妖艳的火焰，缓缓蔓延开，而在那火苗蹿升间，会形成了一道道红莲之状，少帝昊天手持金刀，一人在红莲业火穿行，雄威孤傲之气，一览无余。

　　层层雾霭被业火驱散开时，昊天军众陡然发现已身处三奇六仪九宫之中，此阵原为轩辕黄帝所创造天一遁阵，有取阵法助天地人和之能势，现在却被黑帝改成了精简版，威力也不知怎样？

　　大阵的阵首，谓之甲，灰甲银袍者伫立于台上，身边有一巨蟒盘踞而窝，片片黑鳞，闪光耀眼，口吐红舌。

　　少帝昊天看向此人道：“黑帝用我轩辕族内大阵，对付轩辕少帝，还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灰甲银袍正是黑帝，只见他好似诡异笑着，那龙蛇纹身在脸上扭动变形，惊骇恐怖。

　　他伸出右边三根手指，旁边巨蟒吱吱解说道：“我家少主意思是今日此处只可三人离开！”

　　少帝昊天怒发冲冠，吼道：“狂妄之徒，老毕，放火杀了这哑巴和老蛇精！”

　　毕方首领帅众鸟，嘶鸣飞起，一团团红莲射向黑帝所处阵首。

　　黑帝见那百团莲火将至，左手掐指念决，向前方遥遥一指，身后黑水鼓动，几千条巨蟒露出硕大头颅，口吐黑水入阵中，水似墨箭，射向阵中，水寒如冰，落地为坑，真如利剑一般。击打在身上，不死即伤，犹如一道道催命符。

　　那些毕方兽修为程度只是在地仙左右，射向的红莲业火，还未到近前就被黑水熄灭，冲在前面的百列毕方兽鸟同样被天一遁阵加持过的黑水所伤，纷纷退后。

　　而少帝昊天顿觉脑袋如炸开一般，天旋地转，各种负面情绪油然而生，自己好似处在修罗地狱一般，身体四肢不听指挥，一道道黑水打在他身，一道道血柱涌出，这大阵竟让他初神少帝毫无招架之力！

　　白泽不声不响行至少帝昊天身后，口诀念决不断，一层接一层的五彩屏障将昊天大军笼罩禁锢住大阵影响，那黑水箭一触屏障，黑箭便化为凡水，滴滴落下。而少帝昊天头疼也减轻不少，身上四处伤口也停止流血，有愈合之势。

　　“好个白泽上神，不好好在昆仑驻守，倒成了少帝的小跟班了”巨蟒乃上古血脉，同时和黑帝神念相通，也不知道哪句话是黑帝所说，哪句是他所说。

　　“也好过你家少主嗜血灭族，大道大义不容！”白泽咒骂道。

　　一把黑乌长枪忽地从天际朝白泽胸□□来，几层屏障未能档它分毫，可见力道之大。

　　白泽双足点地，轻松的后跃躲闪，眼前有身影晃动，杀神黑帝瞬身之术已到白泽面前，抓住刚插入地上的长枪顺势横扫过来，气势滔天，动作一气呵成，让人不及反应。

　　“好快的枪！”白泽惊奇，双臂齐档，臂膀显五彩屏障护体硬生生接住横扫这一枪，屏障应声而碎，白泽整个身躯砸入地下，杀神黑帝片刻不犹豫的投掷长枪至白泽深陷之地，只有一小段长枪露在外面，正中此枪必死无疑。

　　黑帝几步上前单身抖了抖长枪，使劲拨出，轰的一声，白泽右手握住的枪头顺势高跃起来，右脚尖化为白色独角，如闪电霹雳之迅疾向黑帝胸口刺去。

　　“噗嗤”独角锋利的角尖狠狠穿过灰色铠甲插入黑帝胸口，随即黑血如泉涌溅射到两人身上。黑帝面如死灰，耳、鼻、口、眼纷纷涌出六段浓稠鲜，蠕动融合，转瞬六条黑黝黝脚腕粗细，黑色纹斑的大蛇生根在黑帝身后摇曳摆晃着恐怖的大脑袋。

　　“黑龙血脉，黑血不涸，黑龙不灭。我的封印之术法还是迟了片刻。”白泽微微苦笑。

　　六条大蛇噗嗤一下向白泽白袍所沾到的黑血处咬去，六条蛇，六头血盆大口，蛇牙尖而有剧毒，白泽无奈下一掌将黑帝拍开，拉开一段距离。黑帝旋即抽搐几下，那六条黑蛇瞬间被扯断化为黑血流淌在白泽脚下。

　　“你的术法和血脉之法已被我独角封印，没有一天功夫恢复不了，你还要在战？”白泽一边说一边暗自调息，压制黑蛇剧毒，幸好白泽有些许麒麟血脉，天生抗拒百毒，不然这会已化为一摊黑血。

　　黑帝面色依如枯槁，将右手长枪再度挥舞起来，向白泽这边扫去，少了阵法的加持和血脉的爆发却依旧有横扫千军之势。

　　“跟不会言语的神打架，还真是片刻不能休息呢。”白泽再度暗自苦笑，万般无奈，周身神气四气，身上五彩琉璃，斑斓色彩流动于全身上下，白泽身着白衣，黑血染染却更加从容不迫，以指为剑，以掌为盾，与黑帝斗弑杀开来，斗的昏天黑地，各有所长，一时间竟分不出胜负。

　　不远处少帝昊天看的倒吸一口凉气，黑帝虚大他十几岁，同为初神，却同白泽上神打的旗鼓相当，他恐白泽有失，正欲上前支援。此时，四面八方却传来阵阵兽吼，声声震耳。

　　象身虎头，后背生黑翅的穷奇和千军水兽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百列中最大号便是四凶之首，穷奇！，穷奇应生轰响的于少帝昊天近前着落地，虎头吼天，撕心裂肺的狂吼：“我穷，跟我冲！吃他们鼻子啦！”

　　穷奇为八荒十大凶兽之一，亦黑帝千军战部之首，力可拔山，喜食人和兽鼻子，让人鼻为之一寒。

　　少帝昊天瞧见本军众多毕方及长留仙兽捂鼻逃窜，深感不好，也顾不得相助白泽上神，召唤出本命八大金甲仙同老毕及几十蛮人指挥众军战斗。

　　顿时烟尘滚滚，杀声漫天，无数兽声，鸟嘶，刀戈，声声入耳，黑水恍如十年前的大战，再度沸腾起来。

　　此战维持了一天一夜，沉寂无言的黑帝，最终还是未抹他父黑龙战神的威名，巧合的是，大战之日便是战神黑龙故去整整十年，故此后世将此战叫为：“十年决裂之战”（注3）

　　远处昆仑之上，宫阙至顶，轩辕阅台，这九州最高处，黄帝与青袍老者居于其上，开重瞳者，俯瞰黑水，一览无余。

　　“玄老，果如你所料，昊儿还是直冲黑水去了。”黄帝双眼金光耀眼，让人不敢直视。

　　那玄老道：“像极了您年轻时候，明知不可敌而为之，我只怕黑帝还介意他父之事，手上失了轻重，再怎么说昊天也是您亲子中天分最高的一位。”

　　“年轻人血气方刚，磨炼一二也是好事，而且我已交代西宫娘娘，他黑帝是她的宝贝，少帝与我同样地位，昊天可战死他处，唯独死于黑水，我就不留情面了”黄帝收起重瞳之眼道。

　　“可惜了原来东宫那位了，要她还健在，凤凰古族不会摇摆不定。我们也不会和炎帝战事僵持不下”玄老不自觉叹息道。

　　“她若尚存，这天下我不争也罢。”黄帝第一次显出疲惫，在这一瞬间，她想用重瞳神通窥视那昆仑东顶处求学的她，可最后他的目光直愣愣的望向那无尽苍穹，唯有星斗可解忧。

　　“我黄帝也有想见，却不敢见之人。”黄帝这般自嘲道。

　　（1）山海经：由西荒十族巫女世代撰写而成，将四海八荒九州中，以山为列，海为轴，将各方地理，山川，河流，奇兽，各类珍宝资源尽数标注其中，比之炎帝神农所著的《神农经》更加详细及全面，有得山海，占天下之利一说。
　　（2）四凶战部：各领千军万兽，老大穷奇，外形象虎、披有刺猬的毛皮、长有翅膀。老二傲狠，虎足，猪口牙。；老三馄饨，水泽水兽，四足而走，无头，有变色之能。老四饕餮，九子之一，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四凶喜恶厌善，仅食人，是故号称杀神下四凶！
　　（3）此战为黑帝和少帝第一战，也为“十年决裂之战”。白泽上神和少帝昊天被黑帝一人所伤，初建立的少帝军部，除白泽，昊天及毕方首领退走，其余部众皆葬于黑水。黑帝实现了他只放三人走的承诺，并将四凶战部开拔离开黑水，奔走八荒作战。黄帝勃然大怒，宣布其二罪，一黑帝部众擅自离开镇守封地，二欲图诛杀少帝天昊，使其重伤，生死不知。故遣派轩辕三大军部之一的贪狼军追捕黑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