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望向少年时》1一1

37、分数起落与约定 期中

　　期中成绩公布的那一天，整座校园都笼罩在一种既期待又忐忑的氛围里。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一张张成绩单被密密麻麻的名字填满，红色的排名数字，牵动着每一个少年的心。

　　苏曜站在理科榜单前，目光自上而下扫过。

　　他的总分依旧稳居理科重点班前列，年级排名往前挪了七位，理综发挥亮眼，数学却有几道大题丢了分，比自己预想的要差上一截。

　　算是不错的结果，但离他心中那所南方理工大学的目标线，依旧还有一段距离。

　　他心里有欢喜，也藏着一丝淡淡的失落。

　　不远处，文科的榜单那边，颜友也在查看自己的成绩。

　　文综发挥超预期，总分冲进文科年级前十，语文和英语也保持稳定。只是历史的一道大题审题出现疏漏，白白扣掉不少分数，和他理想的位次尚有差距。

　　两个人隔着拥挤的人群，遥遥望见彼此。

　　没有上前交谈，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读懂了对方眼底那份复杂的情绪——有收获，亦有遗憾。

　　白天课业繁忙，他们没有机会好好聊聊。

　　一直等到晚自习结束，熟悉的路灯之下，才终于拥有属于二人的独处时刻。

　　夜色微凉，晚风卷着初夏的气息。

　　颜友接过苏曜的书包，指尖轻轻握住他的手，揣进校服口袋。

　　“你的成绩，我看见了。”颜友先开口，语气平和，“理科排名进步很大，已经很厉害了。”

　　苏曜垂了垂眼，低声说道：“数学考得不理想。有两道压轴，明明平时练过，考场上还是失误了。距离我想要的分数线，还差一截。”

　　少年的语气里带着挫败，不是崩溃大哭，只是一种清醒的不甘。他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里，也明白这份差距意味着什么。

　　“我也有遗憾。”颜友坦然说起自己的情况，“文综主观题发挥不错，但历史那道题栽了跟头。本来可以再往上冲一冲。”

　　两个人都不是完美的胜利者，都带着考试留下的小小缺憾。

　　校道安安静静，只有路灯洒落柔和的光。

　　苏曜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颜友：“你说，我们会不会，最后达不到约定的目标？”

　　这是他心底压了很久的顾虑。

　　努力看得见，可分数的鸿沟依旧真实存在。万一高考的时候，两个人的分数落差过大，哪怕心里再想靠近，现实也会把他们分开。

　　颜友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忧虑，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会有风险，我不骗你。”

　　“但一次期中考试，不能定义我们的结局。这只是高二的一次检验，我们还有整整一年多的时间去追赶、去补漏洞。”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曜，我们不要拿一次考试的得失，去预判未来。”

　　“你数学的短板可以慢慢磨，我历史的漏洞也可以一点点补齐。我们还有大把时间。”

　　苏曜靠在他的胸膛，听着平稳的心跳，紧绷的心慢慢松弛下来。

　　“我知道道理，可还是会忍不住害怕。”

　　“害怕拼尽全力，最后还是不能去到同一个城市。”

　　颜友抬手，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后背，认真说道：

　　“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也不会轻易放手。但我们不能先认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每一处漏洞补上，把分数往上提。”

　　“我们的约定，不是一句随口说说的情话，是要靠我们一笔一笔刷题，一道一道订正，实打实挣来的。”

　　苏曜深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那些低落的情绪，在这番坦诚的对话之中慢慢消散。

　　“那我们把目标定得更清晰一点。”苏曜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光亮，“我要把数学的失分点全部攻克，把理综稳住，向着那所理工大学的分数线靠拢。”

　　“我也一样。”颜友应声，“我要把文综的答题逻辑打磨得更加完善，把薄弱的知识点全部吃透，瞄准那座城市的文史院校。”

　　“我们各自补齐自己的短板，不互相拖累，也不放弃彼此。”

　　夜色之中，两个少年，把未来的期许，落实到了实实在在的计划之上。

　　“之前说好的，考得不错，就奖励一次出游。”苏曜忽然想起那个周末的约定，嘴角微微扬起，“虽然都留有遗憾，但我们也算拼尽全力了，这个奖励还算数吗？”

　　颜友忍不住笑起来，眉眼舒展：“当然算数。”

　　“就这个周末，我们出去走走。不用很远，找一处安静的公园，好好放松半天。把积攒许久的压力，暂时丢开。”

　　周末如期而至。

　　这一次的约会，没有泡在书店刷题。

　　他们坐公交去往城郊的一处公园。

　　初夏草木繁盛，绿树成荫，阳光穿过树叶，落下斑驳的光影。

　　没有旁人，没有学校的约束，他们可以坦然并肩走着，手紧紧牵在一起。

　　走在林间小道，不用时刻提防熟人的目光，不用刻意维持普通同学的距离。

　　苏曜难得卸下了学霸的紧绷，放松地笑着，和颜友闲谈，聊考试的得失，聊未来的大学，聊那些细碎的日常。

　　走到湖边的长椅坐下，湖面波光粼粼。

　　苏曜靠在颜友的肩头，轻声说道：“其实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不用藏得这么辛苦，该多好。”

　　“可以光明正大一起逛公园，一起去看电影，不用时时刻刻小心翼翼。”

　　颜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会有那一天的。”

　　“等到高考结束，等到我们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选择权。那时候，我们不必再躲在夜色里，不必隔着人海遥遥相望。”

　　“现在的隐忍，都是为了将来可以光明正大的相守。”

　　苏曜安静听着，望向波光荡漾的湖面。

　　心里的迷茫慢慢褪去，只剩下笃定。

　　短暂的放松过后，他们就要重新回到题海之中。

　　期中考试的起落，是一记警钟，提醒他们前路依旧漫漫，不能有半分懈怠。

　　回到校园，两个人又变回那个埋头苦读的优等生。

　　白天各自奋战，夜晚校道相会。

　　苏曜开始整理厚厚的数学错题本，每天挤出额外时间专攻薄弱题型；

　　颜友一遍遍复盘文综答题，反复打磨主观题的答题思路。

　　一次考试的得失，没有打败他们，反而让两个人更加认清现实，也更加坚定了奔赴同途的信念。

　　少年的成长，从来不是一路顺风顺水。

　　有失意，有焦虑，有对未来的惶恐。

　　可只要心意相通，便可以跨过分数起落，向着共同的远方，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