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望向少年时》1一1

36、期中考 五

　　五月末，期中统考的号角正式吹响。

　　这是高二分班之后的第一次大型综合性考试，不仅检验半学期的学习成果，也会作为后续选科定位、大学目标参考的重要依据。整个校园的氛围瞬间紧绷起来，空气中都漂浮着试卷与压力。

　　五层理科班的节奏压到了极致。

　　每日清晨天还未完全透亮，教室里就已经坐满了人。理综的卷子一套接着一套，数学的压轴题反复打磨，错题本越堆越厚。苏曜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扑在刷题上，连午休都常常只趴十几分钟，便又拿起笔继续演算。

　　他心里很清楚，想要实现去南方同一座城市的约定，分数是唯一的通行证。每一分，都在为未来铺路。

　　二层文科班同样硝烟弥漫。

　　文综需要背诵的知识点海量，主观题要反复打磨答题模板，语文作文、英语阅读也要持续训练。颜友刚结束辩论赛，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整，就一头扎进备考。白天梳理时间线，夜晚刷题复盘，常常熬到夜深。

　　两个人依旧维持着默契的相处模式。

　　白天几乎见不到面，消息大多是碎片式的。

　　有时候苏曜会发来一张错题截图：【这道物理大题，想了很久还是绕不过来。】

　　颜友会回过来自己整理的文综笔记片段：【今天背完一整章，脑子快要过载。】

　　没有多余的情话，更多是互相倾诉备考的疲惫，分享遇到的难题。

　　晚自习结束后的校道，成了他们一天里唯一可以卸下紧绷的时刻。

　　这天夜里，苏曜走出教学楼，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眼下泛出淡淡的青黑。连续多日高强度刷题，精神一直绷得很紧。

　　颜友早已在路灯下等候，看见他这副模样，心口微微一疼。他上前接过苏曜沉甸甸的书包，指尖触到少年冰凉的手背。

　　“最近睡得很少？”

　　“嗯，总觉得还有很多漏洞没补上。”苏曜轻轻叹气，“一想到期中考试，就不敢松懈。”

　　“我懂。”颜友握紧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取暖，“可也不能把自己耗得透支。我们要的是长久的进步，不是一时的硬撑。”

　　两人慢慢走在安静的校道上，晚风拂过树梢。

　　“我最近翻了不少大学资料。”苏曜低声开口，“我看中了南方一所理工大学，专业实力很强。”

　　颜友侧耳认真听着：“我也在看。我留意了同一座城市里的几所文史类院校，距离那所理工大不算远，地铁就可以互通。”

　　少年的憧憬，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落在实实在在的院校、城市、分数线之上。

　　“可那两所学校的分数线都不低。”苏曜语气带着一丝沉重，“我们都要拼尽全力，才够得到。”

　　“所以我们才要一起努力。”颜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夜色里眼眸清亮，“不是我为了你去迁就，也不是你为了我妥协。我们各自向着自己理想的院校奔跑，同时努力把终点落在同一个城市。”

　　苏曜望着他，心里那份不安慢慢消散。

　　他们的未来，不是一方牺牲，而是双向奔赴。

　　“我害怕考不到预期的分数。”苏曜坦诚说出心底的顾虑，“万一我们分数差距太大，就没办法去往同一个地方。”

　　颜友伸手，轻轻抱住他，手掌稳稳拍着他的后背。

　　“害怕是很正常的。但害怕不能成为停下的理由。”

　　“我们把焦虑换成刷题，把担忧变成行动。尽力去做，剩下的，交给时间。”

　　苏曜埋在他肩头，长长呼出一口气。连日积压的压力，在拥抱里得到释放。

　　“好。”

　　接下来的几天，备考进入白热化。

　　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两人依旧如约见面，地点依旧是那家熟悉的书店。

　　没有嬉戏打闹，没有缠绵的约会，两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位置，埋头备考。

　　苏曜刷理综试卷，笔尖不停演算；颜友伏案背诵文综考点，写写画画梳理框架。

　　偶尔写得累了，就抬头望向对方，相视一笑，不用多说什么，就已经获得力量。

　　中途休息，苏曜伸手，轻轻握住颜友放在桌面上的手。

　　“要是期中考完，我们都能考出理想成绩，就奖励我们一次好好的出游。”

　　颜友弯起眉眼：“好，我记下这个约定。”

　　两天的期中统考，正式拉开帷幕。

　　考场之上，两人各自迎战属于自己的考卷。

　　苏曜沉着落笔，认真对待每一道物理、数学题目；颜友冷静审题，把积累许久的文史知识尽数发挥。

　　考完最后一门，铃声响起，走出考场的那一刻，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下来。

　　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讨论试题的喧闹。

　　苏曜走出理科考场，远远就看见站在走廊边的颜友。

　　隔着来往的人群，两人遥遥对视一眼。

　　没有上前拥抱，只是遥遥点头，眼神里满是释然。

　　等到晚自习结束，夜晚的校道上，终于可以好好说话。

　　“考得怎么样？”颜友问。

　　“大部分都发挥出来了，有几道题心里没底。”苏曜如实回答，“你呢？”

　　“文综主观题感觉发挥尚可，部分选择题拿不准。”

　　成绩还未公布，结果尚且未知，但两个人都已经拼尽了全力。

　　“不管最后分数如何，我们都已经尽力了。”颜友握紧他的手，“无论结果怎样，我们的约定不会变。”

　　苏曜轻轻点头，晚风温柔吹拂。

　　“嗯。”

　　“就算这次有遗憾，我们还有高三，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追赶。”

　　期中的鏖战落下帷幕。

　　考卷的分数只是一时的结果，而两个少年心里那份要奔赴同一座城市的信念，却愈发坚定。

　　他们清楚，前路依旧会有坎坷，会有失利，会有压力。

　　但只要两个人并肩，各自努力，就有机会抵达想要的未来。

　　夜色漫漫，路灯将两道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等待成绩的日子缓缓开启，属于他们的青春，仍在一步一步，向着山海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