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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离别倒计时 五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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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风越来越燥热，教学楼的黑板角落，鲜红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往下跳。
颜友是高三，距离高考只剩三十多天。
而苏曜还停留在高二，距离属于自己的高考，还有整整一年。
这道时间差，是横在两人之间最现实的一道鸿沟。
之前期中统考，颜友参加的是高三的模拟大考，苏曜参加的是高二的期中。考试卷子、备考节奏，本就不一样。
白天依旧是文理楼层的隔阂。
颜友所在的高三文科班，已经进入最后的冲刺，试卷铺天盖地，晚自习经常加到很晚，课间几乎没有喘息。
苏曜还在高二的节奏里，一边刷题巩固，一边望着身边即将毕业的人，心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怅然。
夜晚的校道依旧是他们的港湾。
只是现在每一次并肩走路，都多了一层“倒计时”的意味。
这天夜里，路灯下，颜友把手里一张高三模考的成绩单递给苏曜看。
“这次三模，文综发挥尚可，但语文作文分数不理想。离目标院校的分数线，还有一点差距。”
苏曜认真看着上面的排名，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你已经很拼了。”
“可我马上就要走了。”颜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沉重，“六月考完，我就要离开这所学校。到时候，就不能每天晚上在这里等你。”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沉落在苏曜心上。
他之前一直沉浸在两个人一起努力的期许里，却忽略了最关键的现实：
颜友是学长，他会先毕业。剩下的一整个高三，苏曜要一个人留在校园里。
他们不能再共享夜晚的校道，不能再周末相约书店。
颜友会去往南方的大学，而苏曜，还要在这里熬过一整年的题海。
苏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失落：“我知道。”
“我总在幻想，我们可以一起考完高考，一起去同一个城市。可现实是，你要先离开。”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却没有哭闹。他清楚，这不是谁的错，只是年级的差距。
颜友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夜色笼罩，四下无人。
“我也舍不得。”
“我多想可以陪你走完你的高三。可是我没有办法。”
“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要分开。”
苏曜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问：“那我们要怎么办？”
“我高考结束，会去南方那所文史院校。”颜友认真地说，“我会把学校地址、宿舍、所有的信息全部告诉你。”
“接下来这一年，你留在高中，专心冲你的高考。我们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见面，但是可以保持联系。”
“周末、假期，我可以回来找你。放长假，你也可以坐高铁过来我的城市看我。”
“你要记住，你的目标不变。一年之后，你拼尽全力，考到我们所在的那座城市。”
“我在大学这边，等你过来。”
这是一份隔了一整年的约定。
不是两个人同步奔赴，而是一个人先行抵达，另一个人独自跋涉一年，再奔赴而来。
苏曜抬起头，眼底泛着淡淡的湿意：“一年好长。”
“是啊，很长。”颜友轻轻擦去他眼边的湿意，“高三的日子会很苦，你会遇到很多难题，会有崩溃的时刻。到时候，我不能站在你身边陪你走校道，不能在路灯下抱住你。”
“但我会一直在手机那一头。你难受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
“我会等你。等你考完，过来和我汇合。”
苏曜安静地望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有不舍，有害怕分离，也有一份沉甸甸的期盼。
“我会努力的。”苏曜轻声说，“我会把分数提上去。一年之后，我一定要去到你的城市。”
“可是我也会害怕。害怕这一年里，距离会冲淡我们。”
颜友握紧他的手，十指紧扣，语气无比郑重：
“距离可以拉开物理的距离，拉不开心意。
真正考验我们的，不是现在的朝夕相伴，而是分开之后的这一年。”
“我不会变。我也相信你。”
那之后的日子，氛围悄悄变了。
颜友进入高三最后的冲刺，时间愈发紧张。有时候晚自习结束得特别晚，只能匆匆和苏曜说几句话，就要赶回宿舍。
他们依旧会抓住每一点空隙，夜晚短暂的相处，变得格外珍贵。
周末的约会，也开始变得稀少。颜友要刷整套的高考真题，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备考。
偶尔能挤出半天见面，两个人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肆意放松。
很多时候，还是坐在书店里，一个刷高三的卷子，一个刷高二的习题。
颜友会把自己整理好的文科笔记、答题技巧，整理出来给苏曜看。
苏曜也会把自己理科的错题思路，分享给颜友。
“这些东西，你以后高三会用得上。”颜友把厚厚的笔记递给他。
苏曜接过，指尖摩挲纸张：“谢谢你。”
“不是为我，是为一年之后的我们。”
五月底，学校举办高三的成人礼。
偌大的体育馆，高三的学生穿着正装，接受师长的祝福。
苏曜作为高二的学生，被安排坐在观众席。
台上，颜友站在人群之中，穿着白衬衫，参加成人礼仪式。
隔着层层人海，苏曜远远望着他。
这是属于颜友的成人礼，是他即将告别高中的仪式。
而苏曜，还在自己的高二时光里，遥遥注视着即将远行的人。
仪式结束之后，人流散去。
夜色降临，校道路灯亮起。
颜友快步走到苏曜面前。
“成人礼结束了。”
“恭喜你。”苏曜望着他，眼底满是温柔，“正式成年了。”
“嗯。”颜友笑了笑，伸手牵住他，“距离高考，只剩二十多天。”
“我会好好考完。然后，在南方等你。”
晚风掠过树梢，带着离别将至的怅惘。
他们的故事，即将迎来第一次的分离。
一个先行奔赴大学，一个留守高中苦战一年。
少年的爱恋，不再只是校园里夜色下的相拥。
它要跨过时间，跨过距离，熬过一整年的遥遥相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