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望向少年时》1一1

35、辩论赛 误

　　误会解开之后，两个人的相处重新回到安稳的轨道。

　　但忙碌并没有停下。颜友的辩论赛一路过关斩将，顺利闯进了学校的总决赛。

　　比赛定在五月中旬的周五晚上，学校大礼堂举办，全校各个班级都会组织学生过去观看。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苏曜心里又期待，又隐隐的忐忑。

　　期待可以看见颜友站在台上发光的模样，可又顾虑，大礼堂人潮汹涌，到处都是同学，他们不能像私下那样靠近，只能隔着茫茫人群遥遥相望。

　　苏曜所在的理科重点班，周五晚上原本安排的是理综限时训练。

　　班主任考虑到辩论赛是校级大型活动，允许班里一部分学生自愿前去观看，剩下的人留在教室刷题。

　　苏曜几乎没有犹豫，报了名。

　　他想亲眼看一看，那个在夜里路灯下温柔安抚他的少年，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

　　周五傍晚，天色慢慢沉下来。

　　大礼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排排座位坐满了各个年级的学生。

　　苏曜找了一个靠后一点的位置坐下，目光穿过层层人群，望向舞台方向。

　　后台，颜友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换上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整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辩论稿，反复默念论点。

　　赛前间隙，他拿出手机，悄悄给苏曜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后台，等会上台。你在哪个位置？】

　　苏曜低头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击回复：【后排靠过道，我看着你。】

　　【别紧张。】

　　【嗯，我不紧张。只是有点想你。】

　　短短几句，藏在喧闹的礼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晓。

　　比赛正式开始。

　　灯光骤然打亮舞台，双方辩手依次登场。

　　轮到颜友起身发言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下来。

　　少年站在聚光灯之下，身姿挺拔，声音清亮沉稳。逻辑缜密，言辞从容，没有丝毫慌乱。

　　他侃侃而谈，把观点一层层铺展开，辩驳有力，却又不失温润的分寸。

　　台下响起阵阵小声的赞叹。

　　苏曜坐在人群后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的人。

　　他看着颜友从容自若的模样，心底涌起满满的骄傲。

　　这是他的少年。

　　在夜晚的校道会温柔地接住他所有疲惫，站在舞台之上，亦可以闪闪发光。

　　可这份骄傲之下，也藏着一点克制的距离。

　　台下那么多同学，他只能远远看着，不能上前，不能递一杯水，不能说一句鼓励。

　　所有的心动与惦念，全部只能压在心底。

　　辩论赛的进程跌宕起伏，攻防交锋十分激烈。

　　打到自由辩论环节，对方辩手抛出刁钻的问题，现场气氛一下子紧绷。

　　就在所有人都捏一把汗的时候，颜友从容接下提问，条理清晰地回击，化解了对方的攻势。

　　台下掌声轰然响起。

　　苏曜跟着众人一起鼓掌，手掌拍得微微发烫。

　　比赛结束，最终颜友所在的队伍拿下了总决赛的冠军。

　　颁奖音乐响起，主持人念出获奖名单。

　　颜友走上舞台接过奖状，台下掌声此起彼伏。

　　颁奖完毕，选手们有序退场。

　　大礼堂的人流开始往外涌，喧闹嘈杂。

　　苏曜站起身，想往后台的方向走，可四面八方全是拥挤的学生，很多同学围上去向辩手道贺，人声喧闹。

　　他只能停下脚步，远远站在原地。

　　颜友被一群同学围住，接受祝贺，寒暄道谢，脱不开身。

　　隔着攒动的人头，两人遥遥对视了一眼。

　　只是短短的一瞥，没有办法靠近。

　　苏曜轻轻朝他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说了一句：恭喜。

　　颜友看见，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也朝他回了一个眼神。

　　喧闹的人海之中，他们只能这样遥遥相望。

　　等礼堂的人渐渐散去，大部分同学都返回教室或者宿舍，会场终于安静下来。

　　颜友才得以脱身，快步走出后台。

　　夜色笼罩着校园，晚风带着五月温热的气息。

　　苏曜就站在礼堂外的路灯下，安静等候。

　　“结束了。”颜友快步走到他面前，衬衫领口还微微敞开，脸上带着比赛过后的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光亮。

　　“很棒。”苏曜望着他，语气由衷的赞叹，“刚刚在台上，特别耀眼。”

　　颜友笑了，伸手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

　　周围已经没有别的学生，终于可以卸下人前的伪装。

　　“刚刚台下人太多，没办法过来找你。”颜友低声解释，“只能远远看你。”

　　“我知道。”苏曜轻轻靠向他，“我看着你了。”

　　“拿到冠军，开心吗？”

　　“开心，但比起拿奖，更开心的是，你来了。”

　　两人并肩，慢慢往熟悉的校道走去。

　　今晚的路，比往日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氛围感。

　　颜友手里还攥着那张金灿灿的奖状，纸张微微发烫。

　　“这是属于我的荣誉，但我想分一半给你。”颜友侧过头看他，认真说道。

　　苏曜愣了愣，眉眼弯起：“为什么？”

　　“如果不是之前那段时间，我们互相支撑，我很难扛住集训和学习两边的压力。”

　　“是你，让我可以安心往前走。”

　　苏曜的心底暖意翻涌。

　　他们从来不是一方依附另一方，而是两个人，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同时也成为对方的底气。

　　苏曜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张奖状的边角。

　　“那我收下这份荣誉。”

　　夜色漫漫，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揉在一起。

　　“以后，我们还要各自拿到更多属于自己的光芒。”苏曜轻声说。

　　“你在你的文史赛场闪闪发光，我在我的理科题海奋力向前。”

　　“等到将来，我们拥有足够的底气，就不必再隔着人海遥遥相望。”

　　颜友握紧他的手，郑重应声：“好。”

　　五月的晚风，吹过树梢。

　　舞台上的荣光属于此刻，而漫长的奔赴，才刚刚开始。

　　回到岔路口，快要分别。

　　颜友低头，轻轻吻了吻苏曜的额头。

　　“今天辛苦你，特意过来为我加油。”

　　“不辛苦。”苏曜抬眼望他，眼底盛满星光，“能看见你发光，就很值得。”

　　各自回到宿舍，苏曜躺在床上，脑海里依旧回荡着舞台上颜友从容的声音。

　　手机弹出消息，是颜友发来的照片，那张冠军奖状。

　　配文：【属于我们的第一份共同荣誉。】

　　苏曜望着屏幕，嘴角止不住上扬。

　　少年的爱恋，不必时时刻刻厮守。

　　可以隔着人山人海遥遥凝望，也可以在夜色里紧紧相依。

　　他们在各自的赛道奋力奔跑，同时，也牢牢守护着彼此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