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白月光竟然暗恋我》风雪添衣

28、028 过分

　　028

　　钟行情觉得头疼的，是后续可能引发更多的麻烦事。

　　他没有觉得是自己太多事，将事情做到位是应该的。更何况越是参与人数众多的活动，越会遇上五花八门的意外。要不是盛嘉淮的年纪太小，这实在称不上是个事。

　　寄存处只保管当天的物品。下了课，去食堂简单吃完饭之后，钟行情只能先把行李箱拖回酒店，然后再赶去上晚间课。

　　晚上六点到八点半是付费学员的专属课程。

　　本期的付费学员共有26位，有两人缺席。一个是盛嘉淮，另一个已经明确表示行程冲突，本期不参与。实际到场24人，课程刚开始就各自做了一份有关个人兴趣方向的问卷，然后根据问卷情况分成了四组。

　　A组是基础机制研究，偏向于研究星际材料的分子生物学特性。B组是临床转化应用，主要关注星际材料如何进入治疗流程。C组则关注产业与政策，例如法规、市场、伦理等方面。D组是交叉探索，属于跨领域兴趣，如星际材料+神经科学、+AI等。

　　每组会有两名课题设计指导老师，由星医院的研究生担任。

　　之后有个简短的破冰小游戏。游戏结束之后，正式进入当晚的学术环节，研讨主题为《星际材料进入医疗领域：技术成熟度与人文挑战》。

　　钟行情一下子就猜到了接下来几节课会有的研讨主题，他觉得有点意思了。

　　第一堂课为了快速激发所有学员的兴趣，选取了一个趣味性和代入感很强烈的切口，而课题设计更偏学术和专业性，开门见山地表达了星际材料的医疗运用不仅有技术上的壁垒，更有人文、伦理、自然甚至宇宙和平的挑战。

　　八点半课程结束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一脸的意犹未尽，连钟行情这个旁听者都难掩一丝兴奋。

　　他回去之后立刻做了复盘，靠回忆完成了当天的学习笔记。当然了，这么做纯属习惯，以及某种爱好，用不用得上不在考虑范围内。

　　第二天上课的学员明显少了好几位。不少人就是图个新鲜，劲儿过了之后也就懒得起大早。栗炀瑆的课程在第五日，在这之前旷课的学员恐怕只会多不会少。

　　中午几个志愿者一起吃饭，有个人看手机看得入迷，饭都没吃几口，其他人好奇问他在看什么，对方把转过来给大家看画面，说道：“两年一次的国弈大联赛啊，据说今年有好几个天才选手。”

　　“有多天才，我也看看。”
　　有两个人挨了过去，头挤着头一起看。

　　他们曾经都接触过围棋，看入迷的这位本身就是业余六段。钟行情只在学校的社团课里接触过几种棋类，学得不赖，还代表学校比赛过。不过这类课程本身不属于必修，开设目的也只是应付上级考核，学校并没有投入太多。而家长想要把孩子往这方面培养的话，必然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和金钱。

　　钟行情对很多事都格外容易上手，但又没有特别强烈的继续专研的念头，他知道其实是自己下意识不愿去花太多钱。此时他不动声色地往那个志愿者的方向瞥了一眼，却在画面里看到了一脸严肃的盛嘉淮。

　　时间很短，是上午比赛的集锦回放。

　　“本来今年最大的悬念是，芈也青因为身体原因没参赛，京都队少了一个实力派还能有几分夺冠的把握。没想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个盛嘉淮，年纪比芈也青还小，竟然也是个职业七段。一上来就大杀四方，棋风相当勇猛，乐子也特别多。”

　　“都职业级别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哪里来的。”

　　“就是不知道啊，刚扒出来呢，他是美国人，以前都在国外打比赛。”

　　“外籍来应援的？国弈大联赛不是明确禁止外籍参赛吗。”

　　“是啊是啊，所以说热闹啊，都乱成一锅粥了。”

　　“你小子，原来看这么入迷不是因为比赛，纯八卦啊。”

　　“哈哈哈哈哈哈别说你不想凑这个热闹。”

　　几个志愿者又开始说起了各种比赛的八卦，甚至有个是京都本地人，小时候升段还遇到过芈也青，对芈也青的长相性格说得头头是道。钟行情不禁回想昨天见到盛嘉淮的情形，男生看起来很匆忙，倒没有露出任何负面的情绪，所以八卦是今天才爆出来的？

　　下午的课程是《从数据到认知》，学员临时分组，通过对真实实验数据的分析，学习掌握基础实验报告的阅读与解读方法。课程本身是为付费学员设计的，不少免费学员觉得枯燥，第一节课还没结束就有不少人找机会翘课了。

　　钟行情倒没有觉得有什么难度，只是某个瞬间走神了一下。

　　在讲师进行数据分析讲解的时候，钟行情切进赛事频道，找到了国弈大联赛的赛程安排，上午刚刚结束的是半决赛赛，下午和明天则是决赛。他打开直播，当前画面里的比赛已经开始，并没有盛嘉淮，然而评论区几乎全是盛嘉淮相关，言辞并不友善，甚至牵扯到了解说。

　　钟行情的眉尾动了一下。

　　他戴上单只耳机，手机解除静音，切了比赛的全屏，一心二用了起来。

　　解说提到，盛嘉淮虽然年纪小，但属于文武双修的天才，是芈也青力荐进入京都队的。“文武双修”、“天才”这种用词纯属捅了舆论窝，评论区不断飘过诸如“解说有粉籍还能行？”、“尊重一下还在比赛的选手吧谢谢”、“别给孩子招黑啊”、“理解解说的心情，毕竟这俩今天这场水平放在决赛毫无看点”之类的话，吵得不可开交。

　　当然更多提到的，还是要求赛事组公开盛嘉淮的国籍。

　　围棋虽然相对小众，但属于我国的强项，民众普及度极高，外援占比很少，仅限联赛。但像国弈大联赛这种，从第一届开始就明确严禁外籍参加的比赛，属实没有违规的必要。

　　钟行情可以确定，芈也青邀请盛嘉淮加入京都队这事是真的，至于国籍争论，应该是盛嘉淮的实力太强了，其他队伍在浑水摸鱼开展舆论赛呢。

　　钟行情不由轻笑。
　　他想到盛嘉淮在这么密集的赛事里，还安插了一段宇宙材料与生物应用的暑期班学习，心理素质也是极为强悍了。

　　志愿者里还没有人发现，每天缺勤的盛嘉淮就是那个正在被人热议的盛嘉淮。钟行情也没有多这个嘴，每次默默地把考勤表丢进志愿者群里，只是不再把盛嘉淮的名字加粗标黄。

　　第三天的下午，是《星际材料干预细胞凋亡的体外研究》的实验观摩。课程进行到一半，国弈大联赛的比赛结果已出，京都队打败上届冠军队，最终夺冠。盛嘉淮获得最佳新秀奖和最具人气奖，同时根据积分规则升为职业八段。

　　新秀奖也就算了，这还是第一次有新人刚参加联赛就能拿到人气奖的，结合实际的舆论情况，属实有点黑色幽默。

　　这个人气奖果然引发了新一轮的舆论热议，再加上原本很多人看好芈也青这次能够升段，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盛嘉淮，芈也青的部分粉丝把失落转为对盛嘉淮的愤怒，加入了抗议黑幕的大军里。

　　钟行情作为一个路人都有点气笑了。

　　他出去买了瓶矿泉水，刚付完款，盛嘉淮的电话就进来了。

　　“恭喜。”
　　钟行情接通，想也没想就说道。

　　说完的瞬间，他有点后悔了。
　　他能够察觉，盛嘉淮的行程并不是公开的，甚至他前天来京大的那几分钟里，都只说了自己忙，没说在忙什么。他的“恭喜”，有点越界了。

　　“谢谢！”
　　电话那头的盛嘉淮回应得特别爽快，不知道是不是也顺嘴了。他的口气是平静的，和前天的状态差不多，甚至更平静。

　　察觉到这一点，钟行情立刻说道：“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再过来。”

　　“没事，我等会儿就过去。”
　　盛嘉淮匆匆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

　　还有赛后采访环节，钟行情干脆没回教室，靠着走廊继续看直播。男孩的头发重新打理过，穿着略显宽松的队服，嘴唇紧抿，严肃认真地装着大人，一开口就全部破功，中文流畅，理解全错。

　　唯有一件事说得很清楚：“我在美国出生，是中国人。”

　　钟行情的眼睫微动，在盛嘉淮的采访结束之后也关闭了直播。他没有想到盛嘉淮会在采访结束之后就赶过来了，那时候他才刚准备去食堂。

　　“你说你在哪里？”
　　钟行情有些不敢置信，直播里其他队伍的采访甚至都还没结束呢。

　　“老地方啊，上次见面的地方。”

　　怎么还整上老地方了。
　　钟行情只能半路折道，走到西大门那里。

　　盛嘉淮还是那天的千鸟格背带短裤，棒球棒的帽檐压住了眉眼，背包松垮，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地上的大方砖。

　　“哇，好久不见！”
　　盛嘉淮看到钟行情走过来，立刻热情洋溢地说道。

　　钟行情忽然有点心虚。

　　“怎么来这么早，下午的课才刚结束。”钟行情说道，“你还没吃饭吧。”

　　“没有呢，有饭吗。”

　　“食堂有。”

　　“好，走吧。”

　　“？”
　　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

　　钟行情的边界感比较重。他因为年纪比同级生要小的缘故，没有什么朋友。又因为话少，气场疏离，和周围的人多少有点隔阂。像盛嘉淮这种，几乎从来没遇见过。

　　刚拿了个冠军呢，没跟家人队友庆祝，倒是惦记着上课……钟行情叹了口气。打断一个好学的人想要进步的决心，是要天打五雷劈的。他默不作声地往食堂走去，盛嘉淮大步跟上。

　　暑假期间只有一个食堂还在营业，食堂只能用学生卡，而且没有实体卡。好在有个代付功能，钟行情提前和一个志愿者讲好，每次请她代付，然后自己再转钱过去。

　　他让盛嘉淮排在自己前面打菜。
　　刚打完，男生看了一眼价格，连尝试付款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回头对钟行情说：“你帮我付。”

　　虽然也就几十块钱，但这么理直气壮的口气怎么回事。

　　而且对方比自己还小。
　　钟行情没办法和比自己还要小的人计较。

　　盛嘉淮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堆饭菜，堆得小山一样的高。完了还加了个冰淇淋，三块钱一个，奶油味很淡，但他吃得格外开心。钟行情把代付账单发给那个志愿者的时候都有点心虚了，毕竟他的口腹欲并不强，之前一顿饭也就二三十块，今天这顿两个人的，花了将近一百块。

　　话又说回来。
　　暑假期间的大学食堂能一顿吃这么多，得是多饿呢。

　　钟行情转了一百整的红包给代付饭钱的志愿者，对方收到之后果然说了一句：“今天食堂有这么好吃？”

　　“……”
　　他倒希望真有好吃的。

　　盛嘉淮专注干饭，把餐盘里的小山夷为平地之后，眼睛晶亮地盯着钟行情说：“我要怎么拿到这几天的课件。”

　　“课件不能分享。”钟行情拿起手机，翻出这几天做的笔记发给了男生，“你先看看这个吧，回头再找其他人问问，查漏补缺。”

　　钟行情的笔记一向都是知识点很全面的，但他只是旁听，和付费学员的心理不一样，他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乱夸海口。

　　笔记在分享的时候默认显示所有者的名字。盛嘉淮点开看了几分钟，然后“哇”地一声，很惊喜地说道：“钟行（háng）情，这是你做的吗，好完美。”

　　钟行情微微牵了一下嘴角。
　　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钟行（xíng）情，我妈妈姓‘邢’，我本来叫‘钟邢情’，登记的时候写错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取名字。”
　　盛嘉淮愣了一下。
　　“你们一定很相爱。”

　　“嗯？”
　　钟行情看到一种复杂的情绪从对方的脸上一闪而过。

　　“这个‘个人兴趣’是什么，我能做吗。”盛嘉淮已经看到了付费学员的分组问卷。

　　钟行情不再追问，把问卷的链接发过去。

　　今天晚上的课程继续围绕着实验报告的撰写，同时各组导师会现场指导和答疑，下课之前要交报告初稿。钟行情没有打扰盛嘉淮，直到快六点了，他才出声提醒。要去上课了。

　　“噢噢。”
　　盛嘉淮点点头，眼神却没挪动一下，依然盯着钟行情发给他的笔记。

　　钟行情只得起身，伸手拉了拉他。
　　盛嘉淮顺势也站了起来，就这么一边盯着手机一边跟在钟行情后面。

　　钟行情皱了皱眉，把男生的背包从餐椅上拿了过来，盛嘉淮连头都没抬。

　　直到坐进了教室里，上课的铃声响了，盛嘉淮才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他环顾一圈，张了张口，却没有见到钟行情，心里有点慌了，猛地举站了起来。

　　然后他听见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目光找过去，他看到钟行情站在门口，正在用考勤机识别教室内的学员。人员全部到齐之后，钟行情才绕到后门，默默在后排角落里坐下。

　　盛嘉淮立刻就跑了过去。

　　“你不用坐这么远。”
　　钟行情提醒他。
　　“你要去你的组员那里。”

　　钟行情指了指A组的方向。
　　他在盛嘉淮做完个人兴趣的问卷之后，就把问卷发给了担任助教的志愿者，随后对方就把分组信息告诉给了他。

　　盛嘉淮的两只手在胸口团了团。
　　他盯着钟行情的眼睛说：“那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钟行情沉默了两秒。
　　他不明白男生怎么突然害怕了起来，国弈大联赛里看起来相当老成呢。等下，他们两个很熟吗……最多算认识吧，怎么盛嘉淮突然对他信任到这种程度。

　　对着男生期待的目光，钟行情默默点了点头。

　　盛嘉淮立刻笑了起来。
　　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仿佛有星屑从眼睛里溢出，整个人都在熠熠地发着光亮。钟行情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参加考试的学员年纪都偏大，乍然见到一个十四岁的小孩，难免都觉得奇怪。A组的人在意识到要和一个初中年纪的小孩一起做课题时，表情都有些莫测了起来。

　　果然到了课间休息的时候，A组的人基本都去找导师反映了。

　　学费虽然不算贵，但食宿自费，一个星期的花费可不低。而且参加这类考试的人，目的都很明确，也更在乎利己的一面，冒出来个小孩算什么事，这不纯拖后腿嘛。

　　盛嘉淮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组员们的态度，一下课就冲到钟行情面前，然后就开始整理课题内容。

　　“课题报告是以小组的形式提交的。”钟行情提醒道。

　　“我知道，”盛嘉淮抿了抿唇，“他们不给我看，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进度。”

　　暑期班提供的证书，是进入星际材料与生物应用这个行业的一张“通行证”。它有一定的门槛，但门槛相对来说并不高，只要具备基本的学习能力就能获得。

　　盛嘉淮能知道这个暑期班，并且安排在国弈大联赛之后参加，说明他不仅能规划自己的行程和学习内容，对星际材料和应用也有足够的兴趣。这些足够证明，他的年龄不是问题。

　　但是这个小孩的棋风又相当勇猛，是攻击型选手，短暂的接触就能看出来完全不会绕弯子。要他靠着自己的能力去融入A组，恐怕有些困难。

　　钟行情快速做出判断，然后起身。

　　还没迈出一步，衣角立刻被人拽住。

　　他回头，看到小孩的唇线紧抿，目光明亮地望着自己。

　　尽管毫无心机，但也能感受到那种被排斥的微妙氛围吧……刚从一个战场出来，就要登上另一个战场，要多强悍才会战无不胜。钟行情抬了抬下巴，示意盛嘉淮跟着自己。

　　两个人走出教室，走到楼下的饮料贩卖机前。

　　A组有六个人，再加上两个导师，还有助教，一共九人。钟行情选了一些受欢迎的，价格也不算便宜的饮料，瓶瓶罐罐12只，一个接着一个滚了出来。

　　盛嘉淮在旁边看着钟行情扫码付钱，眼睛眨了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是要给其他组员的吗。”

　　“嗯。”钟行情又扫了两个小号的购物袋，一边把饮料放进去一边说道：“你少了三天的课，接下来几天得尽快赶上大家的进度了。”

　　“这个没问题！”
　　盛嘉淮把脑袋一昂，目光坚定。

　　他虽然缺少了一些世故圆滑，但还存留着，属于少年的那种天生讨喜的能力。而且有着小动物般的敏锐，知道这些人排斥他，但目前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危险，示好意味着将这份潜在的危险降至最低。

　　钟行情拎着饮料，领着盛嘉淮先去找了A组的两个导师。一个是研一的学长，一个是研二的学姐。盛嘉淮主动拉开购物袋的袋口，笑眯眯冲着他们说道：“我请哥哥姐姐喝饮料！”

　　“谢谢小弟弟！”学姐率先拿了一瓶冰红茶，还顺手在盛嘉淮的头顶薅了一把。“刚来就要赶进度，压力不小哟。”

　　“没事没事，我超吃压力的。”
　　盛嘉淮昂着头，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漂亮得过分。

　　“这么猛的。”
　　两个导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他们显然不知道盛嘉淮刚拿了国弈大联赛的冠军，钟行情也没有多嘴。

　　趁着上课铃还没响，钟行情领着盛嘉淮去找A组的学员。

　　两个大学生已经回到座位，正在打双排。盛嘉淮来之前，这两个大学生是组里最年轻的，也是其他人最倚仗的，因为他们俩相对三四十岁的上班族来说，更会做学术型的课题报告。

　　而他们俩恰好又更容易被攻略。

　　果然盛嘉淮刚拿了两罐可乐过去，他们想也没想就直接拉开环扣喝了一口。旁边的一个人虽然没立马喝，但也默默把饮料拿在手里。

　　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组里的其他学员都回来了。他们看了一眼小组讨论桌上的饮料，没动，也没吭声。直到两个导师拿着饮料进来，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互相看了一眼，神情虽然还有些不满，但总算也略微收敛了些。

　　这种人，小恩小惠是攻略不了的。钟行情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这边。

　　盛嘉淮倒是很会观局，并没有因为组员的初步接纳而表露出欣喜。在接下来的小组讨论里，他沉默地听着大家的发言，奋笔疾书。

　　他带了一支写字笔，可以直接在任何桌面上写字。他掏笔写字的时候，大家都没注意，直到有人注意到他写字的时候，桌面几乎没有任何触动。

　　这种笔的笔尖是一滴受拓扑磁结构约束的铁磁流体，写字时，这滴流体会根据桌面的粗糙度呈现出一种自适应形变，比如在过于光滑的桌面上，会瞬间从“液态”变为“类固态”。这种笔在书写时不产生摩擦力，而是通过量子隧穿效应在桌面原子间“跃迁”划过，实现零阻力、零磨损的“幽灵书写”，而书写的内容可以直接传输到任何一种电子产品中。

　　这种笔的售价有多昂贵呢。
　　热衷炫富的网红在拍照的时候，会把一堆高奢品牌作为这种笔的装饰背景。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在认出这支笔之后，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微微凝固在盛嘉淮的方向，默默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钟行情还在考虑怎么攻略A组的几个中年人，冷不丁就觉得气氛似乎发生了变化，到下课的时候，A组的氛围可谓相当友好了。

　　“怎么了。”
　　看到盛嘉淮欢快地跳到自己面前，钟行情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们把初稿发给我了，还说修改意见出来之后，我可以帮忙找一些资料。”

　　“……那挺好。”
　　虽然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这么大方了，但总归是好结果，钟行情没有深究。

　　两个人边走边聊。
　　主要是盛嘉淮在聊，钟行情最多回应两句。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西大门，两个人站在孤寂的路灯下面，钟行情环顾一周，有些茫然地说：“来接你的人呢。”

　　“没人接我啊。”
　　盛嘉淮也茫然了。
　　“不是去你住的地方吗。”

　　什么时候说过？
　　钟行情低头，看着一脸无辜神情的男生。

　　“你早就打算赖着我了？”
　　钟行情面无表情地说。
　　“你这有点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