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5 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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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淮醒来的时候，钟行情已经在客厅办公了。他假装找东西，去客卧瞄了一眼，貌似没有住过的痕迹，便嘿嘿笑着去洗漱。其实他根本不记得昨晚旁边有人，但知道钟行情和自己睡在一起，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等到他们下楼，已经快七点半，正巧碰到盛嘉庭准备往外走。盛嘉淮率先喊了一声“四哥”，盛嘉庭站在原地偏了下头，用余光和他们碰了一下，就继续往门去。
“……啧。”
盛嘉淮不明白了。
理就是理，不理就是不理，他还没见过盛嘉庭这么对自己爱答不理过，难道是误会什么了。
盛嘉淮仔细想了想，也就昨晚去拿钥匙的时候说了句“以后不回盛家”，这能有什么误会啊。他坐到餐桌旁，掏出手机默默给盛嘉庭发消息：“四哥，虽然我不想回盛家了但会一直认你这个哥哥的！”
不忘加一句：“拜托别告诉其他人！”
盛嘉庭完全没回复。
他们起得晚，盛家不少人都已经出门。这倒是方便了钟行情，他不紧不慢地用完早餐之后，问盛嘉淮愿不愿意带他参观一下庄园。
“行啊。”
盛嘉淮有些奇怪。
从他认识钟行情开始，对方几乎就没主动提过什么要求。现在既然提了，他当然都会答应。
盛嘉淮让佣人把接驳车停到门口，两个人就从最近的园子开始逛。盛家庄园整体是欧式风格，典雅豪华，并不在乎别人评价没内涵。钱这个东西，足够多了之后，别的都是虚的。
盛嘉淮虽然有段时间没回来，但不至于连庄园内部布局都忘了，每到一个地方，他就跟钟行情介绍一番。大多时候，钟行情只是静静看着，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些让盛嘉淮觉得奇怪的问题。
比如钟行情会问：“庄园连钓鱼塘都有，有棋牌室吗。”
“啊？”
盛嘉淮愣了一下。
“没有吧，盛家没有人喜欢下棋。”
“如果客人喜欢下棋呢。”
“……你问到我的盲区了，我只能找管家问问。”
盛嘉淮正要打电话，就被钟行情制止了：“别打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你从昨晚开始，就随便问了好多奇怪的问题。”盛嘉淮说道，“你怎么突然就对盛家这么感兴趣了。”
“我对盛家没兴趣，”钟行情的眉角微动，“我只是对你生活的地方有些好奇。”
“……嘿。”
盛嘉淮的嘴角不由上扬。
他觉得钟行情怎么随便说句话就能把自己哄高兴了啊。
庄园的东北角有一个小型的高尔夫球场，场地修剪齐整，与湖塘相连的地方有个白色栅栏围起来的小房子。钟行情心弦一动，问道：“那个是马厩吗。”
“对啊，那里以前养了一匹马，后来马生病了没救得回来，马厩就一直空着了。”盛嘉淮说着，驾驶着接驳车到了马厩门口。栅栏内的小院子放了不少杂物，显然平时没人打理。
“哦。”
钟行情淡淡点头。
“是谁的马。”
“呃……”
盛嘉淮卡壳了。
感觉答案模模糊糊的就在嘴边，但就是没办法准确地说出来。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过你，”盛嘉淮说道，“我不是脑子不好吗，就是被马踢到的。他们都说那匹马疯了，后来家里就再也没养过马，也没人提过马到底是谁的。”
“……”
钟行情看着盛嘉淮，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这里会有人来吗。”
钟行情下车，走进院子里，院子里的石径已经被杂草淹没，他一直走到小房子的门前。门锁也已经锈迹斑斑，钟行情盯着锁孔看了一眼，转身从院子里的一根断木上拔下一根细长的钉子。
他将钉子插入锁孔，拨弄了几下，锁就打开了。
“……靠。”
盛嘉淮惊呆了。
“机械锁真的安全吗。”
钟行情看了盛嘉淮一眼，将锈锁随手一抛，推开了门。
房子里的杂物更多，几乎堆满了。
除了一些废弃的养马工具，还有桌椅、脱线的书籍等等。钟行情的目光仔细逡巡着，忽然蹲下来，翻开一张卷着的草席。草席已经脆化，一碰就碎了，露出当中金属材质的器物。
“哎，这里还有古董？”
盛嘉淮也凑了过去，却见钟行情动作小心地掏出了一块骏马奔驰造型的奖杯。奖杯底座是钢制的，只些微的氧化，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2067·IFHR World Junior Championship】
“嚯，牛逼啊，谁的。”
盛嘉淮把奖杯拿起来，念出更下方的一行英文拼写：“IFHR Champion Sheng JHuai。”
盛嘉淮呆了呆。
他想说自己脑子不好看不懂英文，但他的脑子已经把这两行字翻译了过来。
【2067·国际赛马联合会世界青少年锦标赛冠军获得者盛嘉淮】
盛嘉淮默默把目光移到钟行情脸上，默默说：“要不……你翻译一下？”
“看来这个马厩曾经是你的。”
钟行情平静地说，似乎毫不意外。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奖杯的照片。
盛嘉淮只能回以迷茫的眼神。
他也掏出手机，默默搜索了一下这个比赛，IFHR是全球三大顶级青少年马术场地障碍赛之一，官网显示2067年的举办地在德国，Sheng JHuai不仅是那一年的少年组单人赛冠军，还同时获得了组合赛团体冠军。在第二年的比赛中，Sheng JHuai蝉联了单人赛的冠军。
“我得看看还有什么牛逼的东西！”
盛嘉淮也拍了几张奖杯的照片，然后站起来在马厩里逡巡着。
东西太杂了，很多大件不容易搬动。两个人又找到了一些奖牌、奖状之类的东西，因为保存不当，几乎辨认不出上面的字迹了，此外便是一些专业的赛马配件。盛嘉淮本来想带一点东西走，但是钟行情制止了，他说：“不要打草惊蛇。”
再也找不到其他东西了，两个人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气氛显得格外沉默。盛嘉淮一直在埋头查东西，“赛马比赛盛嘉淮”、“盛嘉淮冠军”，他尝试了各种关键字组合，可以推断出自己大概在2065年到2069年这几年里频繁参加国内外赛马比赛，而且名次都很不错。2069年之后，就再也搜不到任何参加比赛的消息了。
自己是在16岁的时候被马踢到脑子的？
可是盛嘉淮明明记得，自己是在18岁考上大学之后，记忆越来越差的。
“钟行情……”
盛嘉淮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身边的人。
“离开这里再说吧。”
钟行情叹了口气，摸了摸盛嘉淮的头发。
刚进客厅，就见盛宁湘正在指挥佣人换上一张巨大而华丽的地毯。盛嘉淮牵起一个僵硬的笑容说：“老头回来了？”
盛宁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漠道：“刚回来。”
盛宁湘只有十七岁，念舞蹈学校，性格相当淡漠，和盛家的任何人都不亲密，每天只跟着盛丙樵。盛嘉淮虽然有一肚子疑问，也知道问盛宁湘是白搭。
现在就去问盛丙樵吗。
他刚生出这个念头，就感觉有人拉着了自己的手。
“嗯？”
他抬头望向钟行情。
“去洗个手，把汗擦一下，换身干净衣服。”钟行情说。
盛嘉淮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
他这时忽然意识到，怪不得钟行情要来参加家宴，主动提出留宿，主动要求参观庄园。恐怕早就在猜测，这个众人居住的地方，一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吧。
两个人回到房间，盛嘉淮冲到洗漱间，一边洗手一边迫不及待地说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没有，只是猜测。”
钟行情跟着他，目光闪烁了一下。
“你想知道，自己的真实人生吗。”
“真实人生？”
盛嘉淮眨了眨眼，机械地擦着手。
“赛马冠军吗。”
“不仅仅是这个。”
“行，那你要我怎么做？”
钟行情拉着盛嘉淮的手，两个人额头相抵，他轻轻说道：“这件事有些冒险，我有些害怕。”
“害怕？”
盛嘉淮不理解。
“还能有我变成一个傻子更令人害怕吗。”
“……我害怕，你又把我忘了。”
*
直到管家打来房间电话，盛嘉淮二人才离开房间。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肴，盛丙樵、周婉茜和盛宁湘都已入座。周婉茜冲着他们热情说道：“快来吃饭，要不是管家提醒，我都不知道你们还在家呢。”
这并不是一句闲聊，钟行情哪能听不出言外之意。他们早上起来时，盛家人基本都已经出门了，就连留宿的客人也走得七七八八，显然他们都有正事要办。他和盛嘉淮还在这里，多少有点太闲了。
钟行情淡笑道：“这段时间刚处理完恒势的事，打算先歇一阵，带着孩子和小淮出去旅行几天。”
周婉茜倒不知道怎么说了。
盛嘉淮和钟行情的婚期只有一年，这事虽然没有公开，但多少能有人探到点什么。尤其钟行情还提到了“孩子”，这不是存心招盛丙樵厌烦嘛。
“今天的松鼠鳜鱼特别甜嫩，大家都尝尝呢。”周婉茜只能扯开话题，“我还炖了鸡汤，快好了。”
盛嘉淮以前听到“鸡汤”两个字就如临大敌，今天倒是特别主动地说道：“鸡汤啊，我去看看呗。”
说完就直冲厨房，把周婉茜都搞不会了。
周婉茜的鸡汤是用电磁陶罐炖煮的，一人一盅，每份的份量都差不多。他进去的时候，显示屏上的炖煮时间只剩一分多钟，旁边的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托盘和隔热手套。
几分钟后，盛嘉淮领着佣人出来。
佣人端着鸡汤，盛嘉淮先将一个汤盅摆放到盛丙樵的面前，然后依次是周婉茜、盛宁湘和钟行情，最后才是自己。
不过周婉茜的煲汤技术多年如一日，其他人都只是略微喝了一两口之后，就转向了别的菜。盛嘉淮看了钟行情一眼，慢慢把自己的那盅鸡汤全部喝完了。
周婉茜有些意外道：“果然还是淮淮最喜欢我的手艺啦，厨房里应该还有几份鸡汤……”
“我还要吃饭呢。”盛嘉淮连忙道，“下次再喝吧，呵呵。”
用过午餐之后，盛嘉淮就和钟行情一同离开了庄园。钟行情昨晚已经让恒势的司机回去了，这会儿他开了智驾，眉头微皱地看着前方。
“这个鸡汤……看着没有问题吧。”盛嘉淮注意到钟行情的表情，“按理说，一人一盅是特别容易下毒，但刚才的鸡汤是我端给大家的，完全随机，我得多倒霉才会喝到有毒的那份。”
“是啊……”
钟行情轻轻地应了一声，显然在思考着什么事。
“之前周婉茜送到公司的鸡汤，我已经找人化验过，确实没什么问题。但这可能就是最大的问题——”钟行情说道，“多珍贵多有营养的鸡汤，才会那么锲而不舍地希望你天天喝呢。”
“或许是……她表达母爱的方式呗。”
盛嘉淮知道周婉茜的这个母亲不好当，盛家的孩子成分复杂，既不能太讨好又不能太忽视，只能把表面的关怀做到位。
“小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哪里。”钟行情突然问。
“嗯？”
盛嘉淮愣了一下，脱口而出：“环金大厦啊。”
“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你为什么还会记得。”钟行情说。
“呃……”
盛嘉淮眨了眨眼。
确实啊，只去过一次的地方，按道理他不会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我曾经给你看过的《联合国星际资源开发与研发公约》，是哪一年签署的。”钟行情又道。
“2063年啊。”
盛嘉淮不假思索。
钟行情轻轻勾了一下嘴角，笑容惨淡又欣慰。
盛嘉淮终于意识到，他这一个月的记忆相当完整，和以前那种七零八碎的感觉完全不同。可是，问题真的就是那盅鸡汤吗。周婉茜千方百计要他喝汤确实奇怪，可是从今天的情况看来，鸡汤并没有什么问题，除非他的脑子对鸡汤过敏。
“算了，别想了。”
盛嘉淮见钟行情的脸都皱出纹路了，又开始态度随便了起来。他希望钟行情能开心点，就侧着身子靠近对方，嘿嘿笑道：“这么说来……我们以前确实认识噢。”
“何止是认识……”
钟行情欲言又止。
“我俩真谈过啊。”
还谈出个孩子出来了，盛嘉淮不免惊叹。
“谈过？呵呵。”
钟行情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你可热心了，天天堵我，就为了替别人塞情书给我呢。”
“……”
盛嘉淮沉默。
“停一下我口渴。”
钟行情从中控台储物冰箱里拿出一瓶水。
“不，我要喝橙汁。”
盛嘉淮望向前方不远处的无人自助甜品站。
这都哪跟哪啊，他还以为自己和钟行情爱得死去活来呢，怎么会出现这种剧情，他得下车缓缓。
钟行情靠边停车。
盛嘉淮几乎是冲了出去，直接点了杯加大加量的橙汁，也没脸去问钟行情要喝什么，直接发了个消息过去：喝啥。
“都可以。”
钟行情坐在车里回复。
“西瓜汁吧。”
盛嘉淮已经伸手加单了。
橙汁先做好，盛嘉淮拿起来一口气喝了近一半，巨量冰块让脑壳都在打颤，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发现自己拿过赛马冠军这事，竟然还不如自己亲手把别人的情书交给钟行情来得精神巨震，盛嘉淮有点怀疑自己失忆之前是不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玩意儿。
钟行情的取向是体育生？
想想都觉得……不是一般的诡异吧。
算了。
事已至此。
盛嘉淮放弃左右脑互搏，拿起刚刚做好的西瓜汁往回走。
打开车门的瞬间，忽觉天旋地转，“哇”地一声，刚才喝的橙汁全部吐了出来。眼前的画面似乎扭曲了一下，盛嘉淮觉得莫名其妙的，刚刚还好整以暇坐在车里的钟行情怎么跑自己旁边来了？
他感觉身体在下坠，然而肩膀被人用力地抓住了。下意识嘟囔了句“有点疼”，然后眼皮子像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盛嘉淮完全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02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