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黑篮——赤司雅美）》月笼寒香

9、第八章

　　右侧门慢慢滑开，伴随着惊呼声，一群人慢慢地像粽子一样堆跌在地上。
　　“我无意隐瞒，但是偷听是很失礼的行为，你们认为呢？”赤司淡淡地说，看不出是喜是怒。
　　被捉现行的众人皆冷汗涔涔。“糟糕，被发现了！”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
　　“真受不了，你们说得那么大声，不被发现才有鬼。”青峰悠闲地靠在墙上，置身事外地吐槽。
　　紫原吃了几片薯片，咬得咔哧响，“我是无所谓，只要赤司亲喜欢就好。”
　　“你们要怎么做和我无关，对我而言，三分球越多越好。”绿间标志性地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必胜的决心。
　　众人黑线，这人好像和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日向吐槽：“这和你的三分射篮有个毛钱关系啊？！”
　　“哲也。”看着床前的人，花山院心中不安，他终于发现了吗？
　　众人定睛一瞧，原来黑子哲也已经出现在病床边上。
　　“黑子？他到底是怎么过去的？”伊月赞叹不已，“真厉害啊。”门口堵了这么多人，还能悄无声息地进入病房，果然是绝技！
　　“哲也，莫非……”赤司从黑子哲也的平静表现中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哇，简直是修罗场啊！修罗场！”高尾捧腹大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三角恋？”桃井诧异地眨了眨眼。
　　丽子表现得最为兴奋，“哇，我都要激动死了。”两个人都是诚凛的，要是赤司也能来诚凛……她不由得笑得花枝乱颤。
　　“教练，收敛点……”日向忍不住提醒。
　　“我始终相信，赤司君喜欢的不是男人。”
　　“啊？你在说什么啊？黑子，花山院明明是男的啊。”日向觉得他的话毫无逻辑可言。就算他想要帮赤司说话，那也不是这么帮的吧，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对啊，对啊，我们都看到了，花山院明明是男的。”小金井附和。
　　不说话的水户部也点了点头。
　　“不，我并没有看到。”黑子哲也气定神闲地反驳。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错了？”伊月不可置信地问，“怎么可能？”
　　“你们当然没看错。花山院君，我那几天总是被安排留下值日，是你搞的鬼吧。”黑子哲也的声音有点郁闷。
　　花山院不语，看样子他真的发现了。
　　黑子哲也继续说，“自从花山院君在球场晕倒以后，赤司君对你的态度就变得不太一样。也是在那天之后，赤司君开始称呼我为哲也，称呼你为雅树。再加上，某一日在篮球场，有人叫‘黑子’的时候，你竟然下意识回应了，而且反应得很自然。”
　　几乎所有人都是一个状态——呆若木鸡。
　　“真相只有一个！”伴随熟悉的bgm，黑子哲也仿佛柯南化身，“赤司君这么做是担心混淆，因为我和花山院君根本就是同一个姓氏！”
　　音乐声中，高尾受不了地叫道：“这突然响起的bgm是怎么回事啊喂！”
　　“对不起，手机来电话了。”樱井一边鞠躬一边道歉，然后他走去了别处。
　　“为什么会有人拿这段背景音乐做手机铃声啊！”众人异口同声地吐槽。
　　“雅美，我说的没错吧。”黑子哲也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犹如平地惊雷，此言一出，诚凛的一干人等炸开了锅。
　　“雅美？花山院真的是女孩子？那……我们那天在篮球场看到的又是谁？”
　　“等等，你们俩是什么关系？”终于有个头脑清醒的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兄妹。”黑子雅美坦白，顺势恢复了女孩子的措辞与嗓音，“综上所述，最多只能证明我是个叫做黑子雅树的男人。所以，哲也，你又是怎么发现是我的？”
　　“事实上，是外婆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漏嘴了。”黑子哲也不好意思地说。
　　“那你刚才故作什么高深啊！”丽子一把折扇拍上黑子的脑袋。
　　“对不起，偶尔想体验一下名侦探的感觉。”黑子哲也一脸幸福，周边都散发起明亮的小气泡和花朵。
　　“哦，难怪他刚刚说什么，‘真相只有一个。’原来是《名侦探柯南》。”
　　黑子雅美冷哼，“你还差得远呢。”
　　日向接着吐槽，“《网球王子》？为什么兄妹都开始cosplay起来了啊？！”
　　“那个，重点应该是小花山院是女孩子的事情吧，哦不，是小黑子……啊咧？”好像怎么说都不对劲，被弄晕的黄濑已经语无伦次。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坐在床上的花山院雅树，不，此刻已经是黑子雅美。
　　只见女主人公小心翼翼地问：“哲也，你不生气吗？”
　　“我确实很上火，不过我并没有资格批判你。”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就一意孤行地报考诚凛这所学校，是他先忽视了家人的感受，“现在我想听听你的理由，扮成男孩子混入诚凛男篮部，这已经不是胆子大可以形容的了，为什么你要做出这样不可思议的事？”
　　“火神走了，木吉铁平也在美国养伤，诚凛的阵容欠缺一名主力，恰好我又想试试和哲也一起打球。”雅美轻描淡写地给出答案。
　　“那你也太乱来了。”黑子哲也很不赞同她的做法，好端端一个女孩子，成天混在男人堆里，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为什么火神就可以和你打配合，我就不行。在美国，他可从来没赢过我。”不过现在就不好说了，雅美撇撇嘴。
　　“你认识火神？”丽子惊奇地问。
　　“你以为是谁让他回到日本，又选择诚凛这个才成立不久又名不见经传的学校的？”雅美凉凉地道出真相，就连他出国的手续都有她的帮忙。
　　“难道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桃井咽了口口水，这件事细思极恐啊。
　　雅美摇头，“不是，该说是就连我的举动都在某个人的掌握之中。”
　　“帝光的白金教练？”赤司猜测，对奇迹的世代以及幻之第六人如此关注且了解的也就只有他了。
　　雅美微笑着默认。
　　“什么！”黄濑、青峰、绿间、紫原和黑子五人的反应如出一辙。
　　“快初二的时候，由于找不到年纪相仿的对手，我其实有点心灰意冷。”雅美开始回忆，“这时候，白金老师找到了我，并建议我去美国，时隔一年，等我回到日本，奇迹的世代已经四分五裂。”
　　“那你为什么考入洛山？想和黑子哲也打球的话，进入诚凛不是更方便？”叶山小太郎问。
　　“洛山在志愿书第一页，我懒得翻，就写上了。而且小时候一直住在京都，也有点感情的因素在。”
　　“好厉害。”伊月惊叹。
　　“有一点很奇怪。既然你也在帝光，可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哲有个妹妹？”同年级的话，总该会知道的啊。青峰大辉还是感觉摸不着头脑。
　　“你们在学校都不交流的吗？”绿间问。
　　雅美想了想，“进初中以后，我没有表现得很突出。而且你们一军一天到晚跑出去比赛，我根本碰不到哲也。再之后我出了国，就更加不会遇到了。”
　　紫原把粗粮点心咬的咔吱响，慢吞吞地问：“咦？我印象中，第一年没什么比赛啊。”他们跑比赛主要是初二初三时的事情。
　　黑子哲也笑而不语，显得莫测高深。
　　雅美笑着揭晓谜底：“那个时候，我和你们不同级啊，前辈们。”
　　根武谷永吉下巴都要掉了，“就是说，你只读了初一，又在美国呆了一年，刚回到日本就考进了洛山？”洛山有这么容易考吗？当初就是因为太难考，他才会以体育特长生的方式进校。
　　“哇，小雅美的成绩也太好了吧？”黄濑毫不吝啬地夸赞。
　　实浏玲央捧着脸，陶醉地说道：“果然是让小征看中的人，实力超群啊。”
　　怎么话题又扯上这件事来了？雅美略不自在地转开话题，“如我所料，火神的加入，让你们的实力在比赛中得到了实质的飞跃。可是在你们和Jabber work的比赛中，白金老师看到了你们依旧有进步的空间和需要。所以我作为交流生进入诚凛，为的是加入全国大赛的战局，通过队伍之间的交手，让你们进一步提升实力。”
　　“原来如此。”日向感叹，帝皇中学的教练真是用心良苦。
　　“不过，也就差不多到这里了。身份暴露的时间和我预想的相差不大，既然现在说开了，那么之后的日子里，除非必要，我都不会上场比赛直到木吉铁平回归队伍。”
　　“那之后呢？”丽子关心地追问，她的存在可是关系到诚凛的战力啊。
　　“结束交流，回到京都。”
　　听闻某人要回来，紫原不满，“叽——”
　　“哎呀，小紫，别这样。”冰室像妈妈一样地提醒。
　　“我突然希望铁平不要回来了。”丽子叹。
　　“那你可要失望了，至多半个月，他就会回到日本。”说实话，她很钦佩木吉，尤其是和雾琦第一比赛时以一己之力扛起整个内线的壮举。
　　黑子哲也突然出声，“雅美，刚刚你和赤司君在聊很重要的事情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二位请……继续。”蓝色眼眸里藏有笑意，还有点恶作剧的光芒。
　　雅美吸了口气，这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征十郎好像对她……表白了！然后她好像……也顺便和他表白了！多么混乱的情况！
　　众人如梦初醒，他们好像打断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十秒钟不到，房里就只剩下了两个当事人，此外，他们还很贴心地把门都带上了。
　　哲也一定是故意的！雅美咬牙切齿地想着。还说什么继续，这要怎么继续啦？
　　“我原以为你要在诚凛呆上两个学期。”
　　“我原本就只是想带着诚凛打入全国大赛，算是对木吉铁平和这支队伍作出的感谢。”雅美不满地撅嘴，“主要是班主任威胁我，说我要是再不回去，就让我留级。一想到要叫曾经的同学前辈，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虽然，作为跳级生的她本来就该这么叫的，但就是觉得很不爽就对了。
　　“现在没和你交手的，只剩我和紫原，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安排练习赛吗？”
　　“确实要你帮忙，不过我暂时还不想和你交手。”雅美别扭地说道。
　　“为什么？”赤司问得很温和。
　　“我不想输，而且……”她现在看到他就冷静不下来啊，至少现在以及近一段时间都是这样，雅美移开视线，“总之，是我自己的原因，并不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雅美忽然意识到，赤司一直没提之前的事情，难道他是在等她准备好吗？她心里一暖，终于鼓起勇气，“我想知道，你喜欢我是因为我……亲了你吗？”
　　察觉到雅美的矛盾，赤司觉得有趣，“你之前，不是还希望能以这样的方式让我喜欢你吗？”
　　“嗯，可是现在不希望了。”雅美大方坦诚。
　　“为什么？”
　　雅美有点苦恼，“‘喜欢一个人，是因为她的行为’，和‘喜欢其所作所为，是因为做出这个行为的人是她’，两者是不一样的。哎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沮丧地闭上眼睛，心头因为自己的言辞混乱而涌现出深深的挫败感。
　　“雅美，喜欢你是在我意识到之前。”赤司看着她，这样说道。
　　“在你意识到之前……”雅美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这是什么意思？”
　　“实浏前辈说得没错，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人误会。我现在刚好缺个女朋友，黑子雅美同学，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赤司征十郎始终看着她的眼睛。
　　“万分荣幸。”雅美笑着回应。

　　若山美奈子回到家的时候，黑子雅美正在发呆，手上还是那片已经做成干花的枫叶。“你又怎么了？”她原本以为回到家就得面对一个大发雷霆的侄女，所以一路上都在感慨自己命苦来着。
　　“美奈子阿姨，女朋友应该做什么？”雅美凝视着叶子，上面浮现了让她心动不已的一幕，于是，她痴痴地笑了。
　　若山眼睛一亮，“女朋友？”她不在的这两天进展相当神速啊，她要是再出去一次，那是不是就该求婚了？
　　“嗯。我答应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若山恰好思考到求婚，于是会错意，“什么！你接受求婚了？”
　　雅美跺脚，脸色一下子变得很红润，“什么呀！我是说女朋友啦，说什么……求婚啊。”
　　“抱歉，我走神了。恋爱又不是工作，哪来那么多条条框框，做你自己就好。”
　　“哦。”雅美似懂又非懂。
　　“需要帮忙或者想要撒娇的话，记得和对方说，这可是女朋友的特权哟～～”若山给出意见，目光注意到一旁的衣物，她小心翼翼地展开，“这件和服真漂亮，新买的吗？”
　　“是征十郎妈妈做的，我被收留那天，这就是我的替换衣物。”雅美有点腼腆。
　　“抚子做的？看来意义非凡啊——”若山刻意拖长声音，她可记得，赤司家没有女儿。
　　“说到这个，你那个果蔬汁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我会醉啊？”雅美终于想起这件事了——这也是致使之后一切混乱的开端。
　　“哦，加了点酒。”她可是把家里最烈最烈的鸡尾酒全都加进去了，那一杯，啧啧啧……成本不菲啊。
　　“为什么要放酒啊？害得我……”雅美无意识地摸上嘴唇，仿佛那时酥酥麻麻的感觉还在，心虚得不得了。
　　“吼！对人家酒后乱性了。”若山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身为阿姨，好歹应该关心一下她有没有被欺负才对吧！雅美脑海中灵光一闪，“哦，你是故意的！”
　　“嗯。”若山承认。罪恶感？不存在的。
　　“外婆的电话……难道也是……”外婆又不知道她来诚凛的事，是怎么不小心对哲也说漏嘴的？
　　“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智商为零啊，聪明的雅美，你竟然到现在才发现吗？”若山得意地大笑。
　　“我到底生在一个什么家庭啊。”雅美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不用说也知道，她父亲肯定也参与了，反正这三个人看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很开心就是了。
　　“算了，不和你们计较。”雅美宽宏大量地说，反正她也没有吃亏。她现在是女朋友啊……双手捧着红扑扑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