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黑篮——赤司雅美）》月笼寒香

10、第九章

　　某一天，绿间的吉祥物是将棋，而且不是一颗两颗棋子，是完整的一副，包括漆面棋盘，以至于这一天高尾的板车蹬得特别吃力。
　　赤司和绿间在帝光的时候就是棋友，高中的时候见了面也会来个几局。所以这两个人，不知怎么就在篮球场里下起棋来了。
　　旁边则是有两个吃瓜群众，高尾和雅美。一个是单纯想看绿间是怎么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一个则是因为不用训练，来找男朋友培养感情的。
　　“这个是……棋？”在雅美的印象中，各类棋子都长得……差不多。她唯一熟悉的无非两种：五子棋和飞行棋。
　　赤司轻轻落子，说道：“将棋。”
　　雅美对将棋没什么认识，所以经常提问，赤司则直接以实战演示给她看，这么一来二去的，莫名其妙成了失败范例的绿间终于要爆发了，“两位是否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那么……”赤司执金将吃掉绿间的王将，赢了。
　　场面一度很沉默，绿间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是我输了，赤司。”声音里稍微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没关系啦，反正你也没赢过嘛。”一旁的高尾早已经笑翻了。亏得绿间还能坚持下到现在，要是一般人要被这两个人逼疯了。
　　“闭嘴，高尾。”绿间恼怒地说道。
　　雅美乖巧地举手，“我也想下！”
　　这时候，绿间主动地让出座位，他可不想继续被赤司用作将棋教学课程中的失败范例。
　　“需要让局吗？”赤司征求她的意见。
　　雅美很有豪气地拒绝了，“不要。”
　　由于对规则不熟悉，雅美数次犯规，最终败给赤司。
　　“你看，我也输了，开心一点嘛！”雅美看向面无表情的绿间。
　　绿间默然无以应，一个菜鸟新手在棋盘上输给赤司……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有什么值得他高兴的？
　　“还要再下吗？”赤司温和地询问。
　　“嗯。”这时候，雅美对规则总算了解得差不多了。
　　第二局，在棋盘上的胜负远未明朗之时，赤司蓦然说了一句：“雅美，是你赢了。”
　　“明明两边的王将都还在……难道是游戏规则改了？”旁观的高尾不明所以。
　　“预见力。”绿间震惊于雅美的成长速度及……惊人的预见力。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赤司在将棋上败北，而这仅仅是新手下的第二盘棋。
　　“意思是说，他们已经猜到了对方之后的策略？而赤司输了？”
　　二十步不到，雅美执子吃掉对面的王将，胜。
　　这个时候，秀德的人陆陆续续地都到了，他们的教练组织了队内的练习赛，所以赤司和雅美就不再继续了。试想，绿间在场上打球，而教练席上两个人正在对他的幸运物物尽其用，终归是不太合适。
　　整理棋子的时候，雅美说道：“这几天，我能和你的队友磨合一下吗？”
　　“已经想好怎么完成教练的任务了吗？”赤司猜测。
　　“嗯。”雅美点头，“我有办法让你们知道自己欠缺的是什么。你就委屈一点，坐一次板凳吧。”

　　合宿最后一天，黑子雅美打赤司征十郎的位置，带领洛山队和紫原敦所在的阳泉队进行了一场精彩的对决，说是友谊练习赛，却打出了全国大赛决赛的紧迫感，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一场比赛竟是以阳泉的大分差落败而告终。
　　第二个学期开始不到一周的时候，木吉铁平结束了在美国那边的治疗，正式回归诚凛男篮部。而雅美也如她所说地结束了在诚凛的交流、回到京都，为来年洛山校园祭终日忙碌。
　　“啊——”被各种奇葩预算和策划案弄得焦头烂额的雅美受不了地吐槽，“这些人是怎么想到这么多异想天开的方案的啊！老师们都不管管吗？”
　　“或许他们觉得可行吧。”赤司推开门，即使面对堆积如山的方案书，依旧是好脾气。
　　看到是他，雅美一喜，“你怎么来了？”
　　“比赛结束得早，就回来看看。”
　　“看来你那边进行得很顺利。那其他几所学校……怎么样了？”她最近一直在弄校园文化祭策划案，就不太关注全国大赛的内容了，只知道她离开前，木吉铁平的归来使得诚凛全队士气大涨，可是即使有士气……哎……
　　“熟悉的几所学校赛绩都不错，不过诚凛……”或许会再赢个两三场，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运气好的话大概能入围决赛圈。
　　“嗯……火神的离开造成的缺口太大，木吉铁平回归，也只是把原来属于他的中锋和控球后卫的位置补上。”这样的结果，是情理之中。就如紫原所说的，并不是只有热情就能所向披靡，成功与否是建立在相应的实力之上。
　　“若你回去，结果会很不一样。”雅美的实力有目共睹。
　　“不要。为什么我要帮别的队打自己的学校？太奇怪了！”雅美不满地撇嘴，“你就这么希望我去东京吗？”她留在洛山不好吗？而且扮成男孩子很不方便的好嘛，他又不是不知道。
　　“老样子，因为决赛，之后会在东京呆几天。雅美，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赤司提出邀约。
　　雅美展颜一笑，“我记得，篮球部缺一个经理人吧。”
　　“欢迎你的加入。”

　　全国大赛，洛山依旧是冠军，诚凛未能打进决赛圈，亚军桐皇，季军阳泉。
　　两个月后的冬季杯赛，诚凛未能从东京区出线，前五强完全由奇迹的世代五支队伍所包揽，洛山成功夺回其最强王者的荣誉，亚军桐皇，季军海常。

　　跨年夜那天，两个人约在了野宫神社附近。原因是那处离赤司家比较近，而且距离洛山中学有好一段路程。
　　基本上，两个人的恋情发展得还比较隐秘，原因是雅美不希望被爱慕赤司的女生们围堵在厕所，虽然她们也不一定能有这个本事，可是人多力量大啊，不得不防。他们同为学生会会长，彼此交流是很正常的事，也就没有引起什么疑心或者奇怪的传闻。
　　赤司征十郎一身檀木色长着搭配玄色羽织，雅美则是樱粉色的绸制和服，两个人走在一起显得十分般配。
　　夜幕降临，沿路摊点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两条璀璨的丝带一路延伸，最终缩小成一个小光点。
　　人渐渐多起来，有个小男孩在路中间嚎啕大哭，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雅美疾步走过去，在小男孩身前一步左右蹲下，她柔声问道：“怎么了呀？小朋友。”
　　“妈妈，妈妈……呜哇——”
　　从小男孩断断续续地哭音中，雅美猜了个大概，“妈妈不见了是吗？”她拿出洁白的手绢，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男子汉不哭的哦。妈妈一定很担心地在四处找你，哥哥姐姐一起在这里陪你等她好不好？”她微笑着建议。
　　男孩子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问：“妈妈……妈妈会来的吗……她没有不要我？”他之前一直喊着要这个要那个的，妈妈是不是生气了……才会丢下他、不要他了？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单纯而又敏感。
　　雅美摇摇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怎么会呢？你可是她心目中最喜欢、最重要的人，她怎么舍得不要你呢？”
　　这时，小男孩的目光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不明所以的雅美顺着他的目光往左后方望去，“咦，你什么时候……”
　　“刚刚。”赤司说道，他弯下腰，把手上的棉花糖递给注意力已被成功转移的小男孩。
　　“真是帮了大忙呢。”看着停止哭泣的孩子，雅美轻笑着说。小孩子的注意力果然很容易分散啊。
　　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喊声，逐渐清晰，“和也！能听到吗？妈妈在这里！”
　　这时候，小男孩使劲地招手，“妈妈！我在这里！”
　　“你看，姐姐没说错吧。”雅美偷偷松了口气，然而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赤司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和也！”男孩的母亲循声跑了过来，她一把抱住儿子，脸上同时挂着失而复得的欣喜和心有余悸，“你没事吧。都是妈妈不对，妈妈太粗心大意了。”
　　男孩子笑笑地摇着棉花糖，“我没事，有哥哥和姐姐一直陪着我。”
　　男孩的母亲这才看到旁边的小情侣，她感激地向二人致谢，“对不起，实在是太感谢二位了。”
　　“没关系，请不要再把和也弄丢了哦。”雅美笑着提醒。
　　“谢谢你们。和也，向哥哥还有姐姐说再见。”
　　“再见，哥哥，姐姐。”
　　“和也要一直像今天一样坚强哦。”雅美朝小男孩眨眨眼。
　　“我会的！”
　　母子二人渐行渐远。

　　赤司伸出手，把从刚才起就一直蹲着的雅美拉起来。
　　雅美起得太快，强烈的眩晕感让她连站都不稳，只见她虚软无力地往赤司身上倒去。
　　赤司揽住她，关心地询问：“雅美？”
　　等待那阵眩晕感过去，雅美脸红地退开两步，“刚才有点头晕，现在好多了。”
　　“真的没事？”
　　“没事。”雅美稍稍活动一下僵硬的腿脚，“估计是蹲着的时间久了点。”
　　“小心啊——”耳边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和人群的惊叫声，雅美正想回头看，却被赤司猛地拉到怀里，一时之间，一颗心小鹿乱撞起来，让他无暇顾及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一个人推着板车从上面下来，车上放了太多东西，又由于是斜坡，致使冲势一时难以控制，好在没有人因此受伤。
　　两个人靠得极近，雅美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柠檬草皂香，她感觉到脸变得更烫，“谢谢。”她深深吸气，空气中的寒凉浸入肺腑，一点一点给燥热的心降温。
　　“那孩子母亲来的时候，你似乎松了口气。”
　　“我担心家长是个粗心大意的人，忘记了是带着孩子出来的。”不过事实证明，是她多虑了。
　　“忘记？”这有可能吗？赤司略有诧异。
　　“很夸张是吧。可我就因为这样被我爸弄丢过……不止一次。”雅美不忍回顾那些辛酸事迹，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呀，不提这个了，咱们继续走吧。”

　　两个人沿着布满售卖摊的山路，一路走走停停，在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来到了野宫神社。这也就是让雅美选择这里的另一个原因——祈求良缘。
　　“良缘？”赤司的语气颇为玩味。
　　“每一天遇到的人、事、物，其实都是一段缘分呀。”雅美笑意盈盈，表现得很无害，“难吃的饭菜、使阴招的对手、对你心怀不轨的女人等，都是恶缘。”尤其是对征十郎心怀不轨的女人，超恶缘！雅美默默在心底补充。
　　“哦？”
　　“补充一句，除了我。”
　　他很喜欢她的心怀不轨，赤司微笑，“只不过，你确定只有女孩子会这样吗？”
　　“有道理，那就改成对你心怀不轨的人好了。”这样还能把充满恶意的对手包含进去，许愿的时候还可以省字数，说得太长，神明大人可能会没耐心听完呢。
　　“雅美，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自己也并不是能让人放心的类型。”据他不完全统计，学校里爱慕女会长的男学生并不在少数。
　　“啊？”雅美顿悟，说了半天原来是在指她？“不会啊，因为我最喜欢最喜欢你了呀！”雅美一脸幸福地抱住他。
　　“到我们了，雅美。”赤司拍拍她的背，轻声提醒。
　　顺利祈过良缘，接下来就等神社的跨年焰火了，两个人牵着手，默契地走到人不那么集中的地方。
　　“许了什么愿，这么开心。”赤司问。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蹦蹦跳跳的，心情特别愉悦。
　　“说了就不灵了。”雅美摇头，接着她感兴趣地问：“啊！那征十郎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赤司顺着她的话，“不是你说，说了就会不灵验的吗？你确定要听？”
　　雅美才发现自己好矛盾，“对哦，可是我好想知道怎么办？”脸上有点小苦恼。
　　赤司微笑着摸摸雅美的头发，温柔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显而易闻的宠溺，“跟你一样。”

　　A：“快看，学生会会长也来了！”
　　B：“少做梦啦，会长哪里需要过来祈求学业进步？那两个人自己就是学神。”
　　A：“是真的，他旁边的是……”她顿了一下，语气更不可置信，“学生会会长！”
　　B：“我知道有会长，那旁边的是谁？”
　　A：“学生会会长！”
　　闻言，B愤怒了：“你是在耍我吗？”
　　A：“你自己看嘛。”
　　顺着A指的方向，B看见了那两个几乎被所有洛山学生奉为神祗的人，“天！学生会会长……们，他们竟然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晚来的C顺着同伴的目光也看到了，她忍不住惊叹：“哇哦！Strawberry Time！”
　　A：“也不是没有征兆，之前在东京体育馆看全国篮球赛决赛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会长坐在一块儿。”
　　C：“没问题啊，雅美会长不是做了篮球部的经理人吗？”
　　D：“笨蛋！说不定雅美会长就是为了赤司会长去做的经理人呢。”
　　E：“两个人很般配啊。画面美好得让人都不忍心嫉妒呢。”
　　H：“就是说啊。我也是在想不到能有谁配得上这两个人呢。”
　　Z：“想象一下，到全国优秀高中评选的时候，所有学校的学生会会长都一字排开。他们往哪儿一站，啊！真是太让人骄傲了。”
　　事实上，还是有不少洛山的学生来到野宫神社参拜。雅美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大片，一时无言。失策！为什么良缘和学业可以在同一个神社求啊？为什么这群人像是以班级单位来神社的啊？这是组织了一次秋，哦不，冬游吗？
　　越来越多的人秩序井然地在征十郎和美面前排成了数列长队，接着他们拍了两下手，就像在对神明祈愿一样，异口同声道：“请保佑我们学业顺利！”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一些不合宜的声音出现，“可恶！我原本还想着考进前十就向雅美学姐告白的！”
　　“哇塞，看不出你志向这么远大！”他的同伴取笑道。
　　不过雅美没注意到这些，没听到女生们的哭声和控诉真是太好了，她暗自庆幸着。不过这群人向他们祈求学业进步是什么鬼？“这……难道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吗？”学习果然还是要靠个人努力啊！
　　雅美正想语重心长地纠正这群人的错误观念，却听见赤司说道：“雅美，你之前说过，当我想任性的时候，你会帮我，这句话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了。”雅美顿时把那些所谓的良言忠告都抛到了天边，她看向他，惊喜不已地催促，“你终于想到了吗？是什么呀？快说！快说！”
　　“闭上眼睛。”
　　雅美照做，与此同时她笑着调侃他，“你是害羞了吗，还……唔”
　　赤司轻轻握住雅美的肩，在众目睽睽下，以实际行动宣誓主权。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唇舌之间弥漫着甜酒的淡淡香味。
　　新年的钟声在众人的倒数中敲响。
　　五彩斑斓的焰火在他们头顶盛放。
　　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