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黑篮——赤司雅美）》月笼寒香

18、第十七章

　　“两位会长，你们终于来了。”
　　征十郎说道：“路上稍微耽搁了一下。”
　　“这是让我们选的吗？”雅美注意到了桌上的抽奖箱，边上散落着不少已经打开的纸条，像是“漫威”、“魔法少女”、“校园”之类的，“你们设了很多分类吗？”
　　“嗯，我们一共设计了十五组，抽到什么角色全凭运气。”
　　雅美将手伸进箱子，随便拿了一张，她缓缓打开，“跨越种族……”雅美不死心地把纸条翻了个面，然而背面空空如也，“这是什么意思？”
　　“总共有两组，友情提示：狐狸和鱼。”
　　此时，二人脱口而出，“美人鱼。”“元气少女缘结神。”
　　“默契100分。”工作人员在板上记分。
　　“接下来请进入服装间换装，男左女右。比赛将在十分钟后开始，时间还很充分。”
　　看着眼前的鱼尾装，雅美的额头浮现三条黑线，“我后悔了。”她当时为什么不抽中个别的角色类型？
　　征十郎换好衣服就进了后台排练室，环顾一圈，也没发现雅美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女主角才姗姗来迟。
　　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胸前是两片白色的贝壳，勉强遮住春光，再往下就是一条长长的鱼尾，金色的鳞片闪亮又不显得俗气。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这位人鱼小姐此刻的姿态。雅美坐在轮椅上，两手推动边上的轮子，也许是担心鱼尾拖在地上会弄脏，她努力地将双腿抬高，画面有些滑稽。
　　“怎么是这个样子？”征十郎轻笑。
　　“我也很绝望啊，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条死鱼。”雅美哀怨地叹气，她的腿好酸。
　　征十郎把雅美抱起来，变成侧坐，然后让她背靠着他，“这样好点了吗？”
　　“好很多了。”
　　雅美开始抱怨，“这种衣服要怎么上台啊，蠕动吗？还好在化妆间找到了这把轮椅，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过来。”
　　“没事，我抱你。”
　　“可是要很久啊。”雅美有些担忧，“而且晚上还有表演，你……”
　　“比赛即将开始，请在后台按照顺序先后上场。”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参赛者，“现在公布顺序：第一组魔法少女、第二组跨越种族、第三组王公贵族……”
　　“哇！魔卡少女樱，童年啊！”雅美看到走向前方的一对之后，瞬时感慨万千。
　　征十郎抱起雅美，排到“小樱小狼”后面。
　　“要是哪里不对，你就放我下来哦。”雅美的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不放心地叮嘱着。
　　“上台了。”征十郎开始往台上走。前面一组的参赛者已经走到了T形展台的最前端。
　　两人一出场，就引起了无数迷弟迷妹的尖叫，迷弟们是为了雅美清凉的打扮，而迷妹们则是为了征十郎对女友呵护备至的举动。
　　“知道我就和你反串了。”雅美摸着征十郎白色西装上的金色链子，忍不住咕哝。王子的衣服看着就好帅气，最主要是穿着行动方便，怎么都比她这条残废的鱼要好。
　　“你抱得动我？”征十郎低头看向雅美。
　　“可以一试。”雅美娇笑着偎在他胸前。
　　两个人甜甜蜜蜜的地结束了第一场走秀。
　　“你把我放在轮椅上，我自己推过去。”
　　征十郎有点质疑。“你可以吗？”
　　“不然，你想被人当做色狼吗？”雅美没好气地说，她都可以预见之后的校报头条了——受人尊敬的学生会会长竟在光天化日下堂而皇之地闯入女子更衣室？
　　“不会的。”征十郎一点也不担心。
　　雅美想起了在试衣间里被自己随手斜挂着的内衣，热气直冲脑门，“总之，不行。”
　　“那我送你到门口。”

　　第二组的时候，参赛者不经过排练室，直接在后台按照先后顺序上场。由于没有设置中场休息，紧张的时间对选手而言也是一大考验。
　　雅美的服装和发型全是繁复的类型，不过拜她家大明星阿姨所赐，还是能把控住时间的流逝，甚至还有富余。她慢悠悠地跟着前几组的女孩子走向后台，甚至闲情逸致地对人家评头论足起来，最前面的那个看不清衣服，就从答应来看应该是……圣少女吧，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之前看到她的打扮是黑沼爽子一类的，她抽到的应该是校园，从校服来看，似乎是只要你说你爱我，那男主要怎么扮演啊，以发型取胜嘛哈哈。
　　参赛的情侣们穿着的服饰花样百出，台下的观众越来越多。
　　“我想去上厕所。”
　　“可是下一组就是会长组合了！”
　　“那我还是忍一会儿吧。”
　　终于，万众瞩目的一对情侣手牵着手，缓缓走向台前。赤司穿着款式简单的深色浴衣，腰间别着一把纸扇，除此以外，没有什么装饰，对了，头上还有着两只红色的狐狸耳朵。雅美的头发用流苏簪子挽起，额际妆点有金色的发饰，深蓝色的振袖和服上印着淡淡的流云暗纹以及在花丛间纷飞的彩蝶，手持着的流光金铃仿佛暗示着女祭司的身份。
　　不少女孩子交头接耳起来，“哇，这个耳朵好可爱！”然后，纷纷按下了拍照键，从此心目中的小说男主角都有了脸。
　　“奈奈生！”台下的迷弟们更卖力了，有生之年啊！心中的女神扮成了漫画中的女神啊！双重暴击啊！
　　其实，这两个人和扮演的角色气质相差甚远，倒有种睥睨天下的狐妖统治者和皇室公主为爱私奔的感觉。不过呢，对于广大迷弟迷妹们，他们可不在乎这些，养眼就够啦！

　　“比起美人鱼那一套，果然还是这套比较方便。”雅美说道。换装大赛的奖励就是可以随便选衣服穿一天，雅美和征十郎懒得再换了，干脆就穿着这身衣服在校园里四处走动。
　　“诶？”雅美看见了黑子哲也，原本是很高兴的，可是下一刻就看见他的边上黏着一个熟悉的女人，于是她急忙过去捍卫兄长的清白。
　　雅美拉开桃井的手，接着像保护小鸡的母鸡一样，宝贝地把哲也护在身后，“你这样会害哲也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那我做他的女朋友嘛！”
　　“很抱歉，请容我拒绝。”她绝对绝对不会同意，桃井五月虽然条件不错，可是明显别有居心啊，就凭这一点，果断out！
　　面对雅美仿佛看透人心的目光，桃井的眼波略有闪烁，“黑子觉得可以不就行了。”
　　“有我在，休想！”说着，雅美就拉着哲也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你怎么老是任由她缠着你？你不会……真喜欢她吧？”或许是亲兄妹的心灵感应作祟，她感觉黑子哲也并不喜欢桃井啊，还是说她弄错了？
　　“没有。”哲也回答。
　　“那是为什么？我看你也不是很喜欢被她扑啊抱的，为什么不躲开？”视线诱导是学假的哦！这样下去，吓跑了真正喜欢他的人怎么办？要是征十郎这么做，她会气炸！
　　“那样她会受伤的。”哲也温和地说。
　　“真是被你打败了。”雅美翻了个白眼，“她喜欢的是青峰，我猜你早就知道。”
　　“人呢？”雅美这才发现，征十郎没有和她一起，也是，不然降旗方才肯定又要下意识地抖啊抖的了。可是到底为什么他会这么怕征十郎啊？改天一定要好好问问。
　　“你们刚刚的比赛，我们看了。”
　　“社长亲自邀请，我们也没什么事，于是就参加了。”雅美找到了征十郎，于是拉着哲也向他走去，他是在和谁说话吗？
　　“那个是黛君。”哲也眼尖，认出了那人。
　　“征十郎给不少前辈发了邀请函，他是其中之一。”雅美有印象，“我们去打个招呼。”
　　或许真的是同类相斥，黛千寻一下就注意到了黑子哲也的存在，就连说出的话也有着迷之针对，“你怎么会在这里？”
　　“黛君，赤司君。”黑子哲也有礼地问好。
　　“学长好。”雅美打破僵局，这两个人的气氛怎么这么诡异？不应该一见如故、惺惺相惜才对吗？
　　黛千寻这才注意到哲也身旁的雅美，却是愣住了，“苹果？”闻言，征十郎神色虽不变，目光却是微沉。
　　雅美疑惑地看向哲也，轻声问:“这是什么暗号吗？”
　　“我也不清楚。”哲也摇头。
　　“黛前辈，你好，我是黑子雅美。”雅美自我介绍，她调查过和奇迹的世代组队的所有篮球部部员，所以知道黛千寻。
　　“有一次，你在马路上拉了我一把。”他那时候甚至以为是书中的女主角从天而降。
　　“是你啊。”雅美也想起来了，那时候没注意对方的长相，“过马路就别看书了，不着急那点时间。”
　　“你们结婚了？”黛千寻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亲昵，尤其是雅美直到现在还拉着黑子哲也的手臂，而且还姓黑子，心中不禁涌现淡淡的失落。
　　雅美和哲也震惊地面面相觑，他们就这么不像是兄妹吗？
　　“他们是兄妹。”征十郎为傻掉的两个人正名，他拥住雅美的肩，宣示主权一般，“她是我女朋友。”
　　“是这样啊。”心里似乎更惆怅了。
　　“千寻，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好久。”一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女孩子揽住了他的手臂。
　　黛千寻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下意识挣开了她的手。
　　绪方蓝子微愣，随后她一脸关切地问道：“千寻，你怎么了？”
　　“这位，是黛前辈的女朋友吧。”征十郎在此时开口，罕见地对绪方蓝子有所留意。
　　“嗯，我是绪方蓝子，很高兴认识你们。”
　　雅美一看见她，就觉得和她很投缘。
　　“走了。”黛千寻似有不悦，丢了两个字之后转身就走。绪方蓝子对他们笑了笑，然后就跟了上去。

　　“有问题。”两兄妹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觉得他怪怪的。”雅美隐约觉得，黛千寻的反常似乎和她有点关系？可是他们又没什么交流。
　　“他可能是累了，不用多想。”征十郎看着雅美，试图消除她心中的疑虑。
　　“是吗？可是……”雅美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她没有想明白。
　　征十郎反问，“你不相信我？”这招虽然有点卑鄙，但如果能收到成效，那也是好的。
　　雅美斩钉截铁地给出自己的答案：“当然相信了。”
　　“那就听我的，别再胡思乱想了。”
　　“哦。”某人就这样被带入了坑里。
　　经由这一番对话，让黑子哲也看得很透彻了，他笑着看了看雅美，心中虽有所觉却亦作不解。
　　雅美很快就把之前的事情抛到脑后了，“哲也，你觉得这里的校园文化祭怎么样？”
　　明白雅美心思的赤司只是微笑。
　　“办得很好。”
　　“那……和诚凛相比呢？”雅美一边问，一遍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
　　“你是想让我转学过来？”黑子哲也立刻猜出了她的目的。
　　“嗯，学长学姐们马上就毕业了，你一个人在东京也没个人照应，说真的，我很担心你。”虽然东京有小黄他们，可毕竟不在一个学校，而且进入高三以后，因为要准备入学考试，自然而然也就慢慢淡出社团了。而且有她洛山中学学生会长的身份在，帮他办理转学手续是小事一桩。
　　“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黑子哲也婉拒了她的提议。
　　雅美的脑袋耷拉下来，显得很失落，她咬着唇，“是因为……我在这里吗？”
　　黑子哲也明显一愣。
　　“她一直认为，你报考诚凛是因为不想和她在一所学校。”赤司认为，解铃还须系铃人。
　　“难道不是吗？”雅美的声音很闷，眼眶也微微泛红。
　　黑子哲也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傻瓜，赤司君说的没错，你想的确实太多了！”
　　“初三中学生篮球联赛的时候，我碰巧看到了他们的比赛，被前辈们表现出来的热情所触动，所以才会选择报考诚凛高校。”
　　“可是你心里是怪我的吧，比如我在帝光见到你的时候，你就不高兴。”
　　“你进男更衣室找我，我当然会生气。”还好当时没有别人，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学校里的人会怎么想她？
　　“所以你把视线诱导的书给我，也不是因为希望我消失在你眼前？”雅美试探地问。
　　黑子哲也叹了口气，这误会得也太离谱了，“我是想让你保护自己。”虽然雅美很努力地让自己湮没在人群中，但是可爱的外表还是引起了不少男同学的注意，所以招来了不少女孩子的反感。
　　雅美猜想，或许那件事也是误会？“小学，你和老师的争执又是怎么回事？”雅美还记得，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她接受奖状的时候，哥哥就会不高兴。有一次，她因为忘记了事情中途折返去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疯狂地攻击班主任，然后没过多久，班主任就被辞退了。
　　“那个人渣不配做老师。”黑子哲也沉下声音，那男人总是动手动脚的，目光也老是不怀好意，那一天他听见了那个人的污言秽语，所以就爆发了，“我妹妹这么优秀，我很高兴，所以我更不能让你因为这样而收到伤害。”
　　原来哲也的初衷只是想要保护她而已，“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你会害怕的。”所以他把所有事都告诉了父母，最后让那个人滚蛋。一家人三缄其口，也是为了不让雅美这么早就接触到人性的丑恶。

　　“你把我女朋友弄哭了。”赤司看着黑子哲也，仿佛在责怪他。
　　不是他起的头吗？黑子哲也觉得自己特别的无辜，他拍了拍雅美的背，“好了，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哭包一样？”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胸前的湿痕以诡异的速度不断扩大，黑子哲也有些囧了，只听他为难地说道：“雅美，那个……我就带了这一件衣服。”
　　“你妹妹还比不上一件衣服吗？”雅美哀怨的声音从湿得有些透明的衬衫里传出来。
　　过往的洛山学生都震惊了！现在是什么情况？雅美会长哭倒在一陌生男子怀里，而一旁的正牌男友——赤司会长竟然无动于衷？
　　吃瓜群众们想要看好戏，但无奈的是，只要被赤司会长的目光扫到，便会自觉加快脚步遁走。不过，总有几个人是有点小聪明的，既然那么多人是被目光吓走的，那么不看他的眼睛不就行了？低着头想要蒙混过关，可是无形的压迫却重重地压在他们身上，空气好像也变得稀薄了，于是他们受不了地落荒而逃，逃走的时候，心里有着相同的想法——赤司会长真是太恐怖了！
　　过了一会儿，雅美哭得差不多了，她掀起哲也衬衫的右下角擦脸的时候，很好心地又解释了一句：“我们俩的衣服是话剧社的，要是弄脏了，有点过意不去。”
　　“这句话你可以不用告诉我。”某人表示现在的心情超郁闷，亏他的心脏刚刚还小小地揪了一下，敢情比不上衣服的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