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黑篮——赤司雅美）》月笼寒香

17、第十六章

　　“你知道为什么你父亲让我来吗？”
　　“嗯？”征十郎帮雅美打开车门，然后走向另一侧上车，“因为你小时候和她们有过争执？”
　　“中居夫人欺负抚子，我就和她们打起来了。”她原本只是扯开中居夫人，可谁知中居小姐来推她，然后情况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你赢了？”征十郎问道。
　　“当然。”雅美自信满满地回答，“再说了，我有名师在旁指点。”
　　“有马公生？”征十郎有些讶异，他不像是……
　　“是他的妻子，她原来是国家级运动员哦。”
　　“谢谢。”
　　“啊？”雅美不明所以。
　　“因为你保护抚子。”他可以确定，那时候母亲说的女孩子百分百是雅美。
　　“小事啦，而且我喜欢抚子，当然不能眼睁睁看她被人欺负。”雅美说道，“不过，有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抚子是化名吗？”她在查中居家的时候，并没有查到一个叫抚子的远房表妹，而且中居夫人称呼抚子为诗织。
　　“抚子觉得诗织的发音像在道歉，所以只让讨厌的人这么叫她。”
　　“原来如此。”雅美轻笑。

　　夜晚，赤司宅。
　　座机响起，由离得最近的赤司征臣接，“雅美，你的电话。”
　　“我的电话？”雅美走到座机边上的沙发坐下，疑惑地接起电话，“我是雅美。”
　　“女儿，我快要到京都了，这段时间在赤司家过得怎么样？”那一头是黑子智昭的声音。
　　雅美翻了个白眼，她应该想到的，除了她爸，还有谁会打电话到这里来找她？“真难得，你还记得自己有一个女儿。”雅美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我也是给你们创造机会呀！”黑子智昭赔笑道，貌似这一回他的宝贝女儿气得不轻呐，“我在外头餐风露宿这么久，还不是为了让你和喜欢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编，继续编。”雅美平静地戳破他的谎言。
　　那一头立刻认怂，“我道歉，别生气了。”
　　“我不应该生气吗？你那天什么都没说，就把我丢在这里，然后又是什么都没说，知道今天打来了第一通电话。”
　　“更正，第二通电话，你手机关机了。”
　　雅美气炸，“有区别吗？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接到的，你的第一通电话！”
　　“我不想打扰你们嘛。”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忘记了。”黑子智昭挠挠头发。
　　“你回想一下，你忘记了多少次了？”
　　“很多次。”黑子智昭觉得不妙，这次是要算总账了吗？
　　“对啊，很多次。”黑子雅美轻笑，“反正把女儿丢在雪山上、森林里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地方，她也总能自己找到活着离开的方式，所以就可以到处乱丢对吧。”
　　黑子智昭弱弱地反驳：“这次不是乱丢。”
　　“对啊，你这次是有预谋地把我扔在男朋友的家里，可那又怎样！你之前有告诉过我一声吗？更可恶的是，你连个电话都不打！而且，居然又是因为忘！记！了！”雅美愤怒地吼道。
　　电话的那端是长长的沉默。
　　“我要离家出走！”
　　“什么？雅美，你听我……”黑子智昭亟欲解释，却被神似通讯系统语音的一段英文所打断。
　　“Sorry,the number you have dailed doesn\'t exist, and please never redail again.”说完，雅美挂了电话。
　　雅美朝着赤司征臣的方向鞠了一躬，“感谢这一阵子你们的收留，刚好我外婆也回到京都了，所以我打算搬去她那里住。”
　　“在这里住得不舒服吗？”征十郎问道。
　　“没有不舒服，只是这段时间已经够打扰的了，而且我也该回去了。”
　　“让征十郎送你过去吧。”
　　因为原本也就没带多少东西，所以雅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可以出发了。
　　“下周开始的考试结束之后，我们就高三了，时间过得可真快。”雅美看着窗外飞掠的景物，不由得感叹起来，“去年在东京呆了一个学期，以至于三大祭典错过了两个，不过今年就不用担心啦。”
　　“很喜欢祭典？”
　　“小时候爸妈就会带我去祭典，所以祭典给我的感觉都很温馨。”当然了，一起去参加祭典的人也很重要，“你愿意陪我吗？”
　　“没问题。”
　　拿出手机想要看时间，才发现手机自动关机后还没充电，不过这倒是让雅美想起了另一件事，“哲也告诉我，你喜欢高雅的女孩子。”
　　“这就是你把手机用到没电的原因？”
　　“我拒绝回答，而且是我先问你的。”
　　“那不过是随便说的。”那时候他的心里根本没有明确的对象，所以就胡诹了一句。
　　“是吗？”雅美一脸狐疑，“没有偷偷地期待未来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都说了这是随口一说，怎么可能会有。”她的怀疑全都表现在脸上了，征十郎觉得有趣。
　　“厚！我就知道，你把我当什么啊！”雅美忿忿不平，还有点委屈。
　　征十郎忍住笑意，“备胎？”
　　“你……好样的！”雅美别过头，不再看他。
　　“这不就是你心里的答案吗？”征十郎接着说，“原本我也以为我喜欢的女孩子会是那个样子的，直到……”
　　雅美虽然看着窗外，耳朵却是竖着的，见他话说一半，她急切地回过身，“直到什么？”
　　某人但笑不语地看着她。
　　雅美这才发觉自己中了他的计，心中懊恼。
　　“直到你闯入了我的世界，我才发现那个很模糊的形象早已变成了你。”
　　“真的？”雅美的眼睛变得亮亮的。
　　征十郎没有回答，“以我们现在坐的这辆车为例，常用胎有四个，而备胎却只有一个。如果不是备胎的话，那就说明……”
　　“咦，是这样吗？”雅美不解，“不应该有好多好多的备胎吗？”
　　“你可以让司机先生告诉你答案。”
　　坐在前头的司机说道：“雅美小姐，少爷说的没错。”
　　“那这意思不是反了吗？”似乎备胎反而是被专一对待的了。
　　“少爷偷换了概念，四个一直在用的常用胎不太容易坏，放个备胎是为了防止万一，有很大的可能性是用不到的。就算用到，也只能应急，不能长期用，而且还要定期维护。”
　　“那这么说，备胎是被精心保护的那一个咯。”
　　司机一愣，“这么说，也没错。”
　　“那肯定是当备胎好啊，既轻松又受保护。”
　　“雅美，别忘了，备胎也是有四个伙伴的。所以我不认为这套理论可以用来形容恋情。”
　　“啊！”雅美仿佛顿悟了什么，“你不觉得这个说法很适合你们吗？”
　　“我们？”征十郎没能反应过来。
　　“帝光中学曾经的梦之队伍啊。”雅美耐心地解释，“你是司机先生，哲也是备胎，剩下的都是常用胎，不是很贴切吗？”赤司征十郎是控球后卫，起的是领导作用，确实可以认为是司机。黄濑、青峰大辉、绿间真太郎、紫原敦都是攻守兼备的球员，而黑子哲也作为影子，则可以换下任意一个，同时也可以和任何人打配合。
　　征十郎轻笑，要是让那四个被比作常用轮胎的人知道，反应一定很精彩。
　　其实，就在下个学期，雅美这位前学生会会长兼篮球队经理人就会给出“不想上车的备胎都不是好轮胎”这一令人捧腹的激励口号。

　　“外婆，我有点想嫁人了。”
　　“你确定？”花山院惊奇地看着孙女，“那好，也不用什么聘礼了，我们选个日子直接把你嫁过去。”
　　“开玩笑的，只不过，想到以后嫁给他的可能性，感觉还不错。”
　　“那孩子，挺好的。”花山院正色说道，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欣赏，“早该介绍你们认识才对。”
　　“其实，在六年级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
　　“这么早？”
　　“单方面的啦，他那时候并不认识我。直到你让我和他见面前不久，我们才有面对面的交流。”
　　“你这种情况，叫做暗恋。”花山院搓了搓下巴，很有经验地断言。
　　雅美偏了偏头，仿佛在思考，“现在想想，应该是的吧。”
　　“你来找我，是为了订婚的事情？”
　　“虽然你早就知道了，但是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然后再控诉我爸的恶行！”
　　“恶行？他做什么了？”花山院有些好奇。
　　雅美有些歇斯底里，“他什么都不说，就把我丢在赤司家大半个月，然后自己出去玩了。这期间，他甚至一通电话都没打过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忘记了！”
　　花山院故作惊讶，“这么过分啊。”其实她早就知道，虽然不赞成女婿的方式，但是就这件事而言，做得不错！
　　“我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不回去了。”
　　“其实，你可以继续住在赤司家，那样也叫离家出走。”
　　“那样……不好。”雅美有些忸怩，到时候她爸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她呢。
　　“你知道，花山院家的继承人是在订婚的时候出现在公众场合的。”
　　“那美奈子……”她有订婚过吗？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倒是不少。
　　“她是障眼法，若山家由她继承，而花山院家族的继承人则是你母亲。”
　　“可是妈妈不是直接就结婚了吗？”
　　“是啊，她看到了自己妹妹遭遇的奉承逢迎，并不愿意做这个继承人，直到她遇见了你父亲。”老人陷入回忆，“之后的一天，她很郑重地告诉我，她愿意接掌花山院家。”
　　“然后呢？”
　　“为了那份爱情，即使心中厌恶，也愿意继承花山院家。要知道，原本你母亲为了逃避是打定主意不结婚的。”
　　“不结婚？”那她岂不是差点来不了这世上了？
　　“然后，我去找了你父亲，黑子家的企业恰好有严重的资金周转问题，处理得不恰当的话，很有可能破产。”
　　“你是怀疑……”
　　“没错，虽然让美奈子做了幌子，但是只要是秘密，就会有被泄露的可能性。尤其你妈妈情窦初开，无意中说了什么也不一定。”
　　“我猜爸爸一定很生气。”
　　“这倒没有，不过字里行间有着自己的傲气，说绝不会让美咲做她讨厌的事情，”
　　“哇，男友力max！”看不出来啊，平时那么不正经的人，说起话来还挺深情的嘛。
　　“我是个骄傲的人，经他一说，反倒是我成了强迫美咲做她不情愿的事的罪人了。所以，我顶住上面的压力，罢免了她继承人的资格。”不过现在一想，“我有点后悔。”
　　“你中计了。”父亲的经商能力她最清楚不过，所谓的公司危机就是用来诓骗外婆的一步棋吧，毕竟像他那么懒散的人，巴不得不用管理公司，他只是喜欢和老狐狸们斗智斗勇而已。
　　“没错。”她当初就该把花山院家交给美咲，这样就等于让黑子智昭来管，她可以少辛苦多少年啊！
　　“外婆是想，让我继承花山院家？”
　　“这大概是你爸做的唯一一件好事。”拐走了她的大女儿，送来了更适合掌管家族的孙女，“你愿意吗？”
　　“嗯，好像不讨厌。”虽然不喜欢那些虚伪的笑脸，但是游走其中，她似乎还挺擅长的，或许是遗传自她爸？
　　“我想也是。”不然，黑子智昭不会同意她为公司做事。
　　“等等，该不会有一大堆的培训课程吧。”就像征十郎接受的训练那样。
　　“你不是都学完了吗？”花山院笑着反问，她不得不承认，黑子智昭的教学方式真的很特别。正统的接班人课程，是找来不同行业的先进人才进行授课，而他也是直接把公司的事务丢给雅美，再在她找不到解决方式的时候在旁点拨。
　　雅美感慨，“这么想，征十郎真是辛苦。”相比之下，他接受教育的方式都太孤独。
　　“一晃眼，你都已经到可以嫁人的年纪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花山院慈爱地看着雅美，接着又看向了爱女的照片，“找个时间，带征十郎去见见美咲吧，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雅美顺着花山院的目光看去，照片里她的妈妈笑得好美好美。“嗯，等到春假的时候，也把哲也一起拉去。”哲也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他的坚持是正确的，母亲要是知道了，肯定很欣慰。

　　步入高三的新学期，征十郎和雅美得以卸下学生会会长的职务，不过在此之前，一个接一个的表彰大会也是让两人四处奔波，校内和市内的还好，延伸到地区和全国光去一次就要好久，这种评选的赛事从展示到颁奖又要大半天，不过好在是两个人结伴而行，也就没那么无聊，就当是学校放假让他俩约会吧。
　　最后，凭着洛山校园祭、“听见你的声音”策划案等成果，二人给洛山带回了好几座冠军奖杯，校领导们别提多高兴了，这不，开始打起小算盘了？
　　“黑子同学、赤司同学，我们经过讨论，决定破格让你们连任学生会会长。”
　　“我拒绝！”雅美急忙反对，她想过一年普通的高中生活还不行吗？
　　“别呀，我们可以给二位庆应的推荐名额。”教导主任玩了个文字游戏，其实按照他们的成绩，这推荐名额迟早也得给他们。而且校方认为，雅美和征十郎进入庆应，凭借着他们的家境，也必然不会有经济上的问题。
　　“我认为，会长还是应该按照惯例从高二的学生中选拔，不然不公平。”征十郎给出拒绝的理由。
　　雅美紧接着附和，“至于高校推荐名额，不能通过这种方式私下授予，这是黑幕啊！”
　　“这是你们应得的啊。”老师被他们堵得甚至有口难言。
　　“那就等我们申请了，再堂堂正正的给啊。”虽然，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求之不得的恩惠。
　　“最重要的是，根据章程，学生会的运行，校方不适合过多地加以干涉。”除非召开修改章程的决议，不过到了那时候，他们两个也早就卸任了。
　　“可是……”
　　“我也赞同走规章程序。”
　　“如果没其他的事，我们就先走了。”征十郎说道。
　　“我的确是想要去东京求学，但是并不是很想去庆应。”他们给的所谓奖励一点诱惑力都没有。
　　征十郎笑了，“因为庆应不在志愿书的第一页？”
　　“那你呢？你打算考哪个学校？”雅美期待地看着他。
　　“和你一样。”
　　闻言，雅美笑开了花。
　　“我们去食堂吧。”现在回去上课也没什么意义，“明天没有社团活动，想要做什么？”
　　雅美一愣，御影供不是二十一号吗？“今天已经二十号了？”
　　“对的。”
　　“去东寺，明天是正御影供，那里会很热闹的，寺里的灌顶院也会开放哦！小时候外婆就会在这一天带我去。”雅美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热闹景象，“其实我不明白，学校每个月都安排御影供，那么正御影供不应该去东寺以示庄重吗？”
　　“可能是担心现场人太多了，到时候场面难以控制。”
　　“有道理。”提到东寺，雅美想起一件事来，“说起来，七月份是不是又要去东寺进行学习集训？”
　　征十郎有点讶异，“高一新生才是七月去东寺，你不知道吗？”
　　“所以，高二高三没有集训了？”雅美问道，高二集训的时候，虽然是暑假，不过那个时她还没有结束在诚凛交流。
　　“不是，是去高野山，而且是八月份去。”
　　“诶？高野山？那是在和歌山县吧！”位置有点遥远啊，不过细想也是，相比于东寺，高野山与那一位的渊源要深得多。
　　“去年篮球部集训，我们就是直接从和歌山去的东京都。”
　　“难怪你们都带着书。”雅美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