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黑篮——赤司雅美）》月笼寒香

13、第十二章

　　适逢赤司征臣的远房表妹来访。
　　“征十郎的小提琴真是一如既往地优雅啊……”在悠扬音乐声中步入大宅的井川绘见神色陶醉，给出超高的评价。只可惜她这侄子心不在此，要不然各类青少年音乐节的冠军怕是都得易主，“好久不见，表哥。征十郎他……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谁知道呢？”赤司征臣故作高深地微笑着，“说起来，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应邀来京都音乐节表演，就顺路来问候一下。我刚回国的时候，就听说有两个从未见过但异常出色的演奏者在一场音乐会上大放异彩，通过我助理对小提琴手的相貌描述，我很自然地就想到了你儿子。”但是，终究还是有点不确定的。演奏者，尤其是技高一筹的演奏者们，性格里总会有些傲气的成分在，不过他们也确实有资本这般，若是让他们去给水平严重不符的人伴奏，那是断然不愿的，就好像硬让一个首席去二提的位置一样，但凡有点才气的都不会愿意让自己的能力受如此埋没。要不，就是他找到了旗鼓大致相当的合作对象，可问题就出在这儿！和征十郎水平一致的同龄人中，有钢琴技艺突出至此的女孩吗？她竟还……闻所未闻？
　　“没错。”得知儿子为人伴奏，他当时也很惊讶，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雅美的厉害之处。
　　“那可真是太稀奇了。”井川感叹。
　　音乐停止，短暂的沉静之后，响起的是钢琴的乐音！标致的脸庞上有些不敢置信，井川定了定心神，闭上眼睛，仔细聆听每一个跃动在黑白键上的音符，“这琴声好熟悉。”如此丰富多彩的音色，像极了一个人，可很显然又不是他，“现在弹钢琴的是……”
　　“征十郎的同学。”赤司征臣卖关子地停顿一下，尔后补充一句：“兼女朋友。”
　　“哦？他竟然还能交到女朋友啊？”井川绘见的语气充满戏谑。当然了，并不是说她侄子差得没人要，而是他实在太优秀了，反而让人要不起。她忍不住内心的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小姑娘？”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赤司征臣站起来，领着表妹往琴室走去。
　　“这么有自信？”女人更好奇了。钢琴弹到最后的八分音，微妙的不同让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失误吗？不！不可能是失误！井川随即推翻这猜测，曾经，有个人也是这样演奏的！虽不特别突兀，却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就是了。
　　出现了，那段充满四月气息的乐章！小提琴的音色，使得原本的五彩缤纷更显流光溢彩，仿佛温暖明亮的阳光照耀在澄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原来可以这样……”井川喃喃自语。
　　“看来以后可以在家开音乐会了。”赤司征臣回过身，看着因失神而驻足不前的表妹，半开玩笑地说。
　　“这个女孩子是不是很漂亮，给人一种晴朗明媚的感觉？”井川想起了助手对那个钢琴师语焉不详的描述。
　　“莫非你见过了？”
　　赤司征臣的疑惑，侧面证实了井川的猜测。“看来，我没说错。”
　　琴房，当雅美敲下最后一个音，她立刻转身看向征十郎，捧场地鼓掌叫好：“太精彩了！”
　　“你是忘记自己也是演奏者了吗？”征十郎失笑。
　　雅美摇头，“只有我的话，弹得再好也就是那样了，可是你加入就不一样了。”
　　高跟鞋踩地的声音逐渐清晰。二人双双看向门口，这声音不像是女佣，有客人吗？映入眼帘的是赤司征臣，在他身后是一个优雅知性的女人，眉宇间沾染的一点点岁月痕迹，反而使她的风采更富几分成熟的韵味。
　　“好久不见。”征十郎见到来人，放下琴弓的同时，不卑不亢地问候，他随即看向有些无措的雅美，“雅美，这是我表姑，井川绘见。”
　　雅美站起来，微笑着自我介绍，“很高兴见到您，我是黑子雅美。”
　　“初次见面，我也很高兴。或许……你认识有马公生吗？”井川绘见有点迟疑，然而直觉告诉她，眼前这孩子必定和有马关系匪浅。
　　“他是我的老师。”雅美如实回答。
　　“原来如此。”他教出了一个很出色的学生。黑子雅美演奏出的音色除了色彩明丽以外，更加细腻温柔，只是在沉稳上有所欠缺，不过稍加些岁月历练，便不会是问题。
　　出于职业习惯，井川还是给两个人提了些专业的音乐建议，并邀请他们出演明日的音乐会。在她演奏之后作为余兴节目上场，也算是提前练练手，毕竟私人练习和公开演奏，差别还是挺大的。
　　征十郎和雅美欣然应允。
　　井川绘见心中暗喜，为的是解决了主办方要求演奏者的余兴节目之难题。他们如此安排，目的是给相邻的音乐家留出喘息的空隙。太明显的实力差距，会让稍逊一些的人脸上挂不住嘛，不过实力至上本就是这个圈子的法则，井川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她可不想考虑这些，毕竟排在她后面上场的，是老相识了。女人的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
　　“不过，有件事可能不太方便。”雅美举手，略有为难地开口。
　　“什么？”井川闻言，心里一沉，难道她的打算要泡汤了？
　　雅美诚实地说道：“我带来的衣服，没有适合音乐会的。”不仅如此，还都比较休闲。谁叫她爸说要去旅游啦！都怪他！
　　在飞机上的黑子智昭打了个喷嚏。
　　“这个没关系。”小事一桩嘛。“等等！你刚才说，带来的衣服？”井川一愣，“你们已经同居啦……”哇，发展得好快。
　　“咳！”赤司征臣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实则是掩饰自己的笑声。
　　“不……”微弱的女声被征十郎悠然自得的嗓音所覆盖，“没错。”
　　雅美的脸立刻就红了，“家里没有人，我爸就把我寄在这儿了。”确实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可是说起这个词汇，就好像他们……他们……哎呀，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看出小姑娘的羞赧，我见犹怜的神态让同为女人的井川都觉得不忍心，她好心地转移话题：“我刚好知道一家不错的店，我们现在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回家一趟就好。” 家里的衣橱里有去听音乐会的衣服，应该能凑合吧。
　　“不麻烦，更何况麻烦点也是应该的。演出的时候，符合心意的事物会给演奏加分。”井川绘见对此有着非常深的执念。
　　雅美心神一颤，仿佛透过井川，看到了她那完美主义的小阿姨。

　　只见司机先生轻车熟路地把车开进商业街，显然他已不是第一次开来此处。
　　下车后，井川走进一家装饰得很素雅的店面。木制的人形模特穿着靓丽又不显花哨的各式婚典礼服。
　　“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雅美疑惑地问道。这家店，怎么看都是一家婚纱摄影店啊！瞧瞧摄影棚里那几对正在摆拍的新人就知道了。
　　“这家店的老板本职是设计师，这间商铺只是她的副业。”井川解释道。
　　雅美看向征十郎，“你早就知道了？”
　　“设计师是我母亲的闺中密友。”就连他父母结婚时所穿的婚纱礼服，也都是出自这位大师的手笔。
　　“绘见！你怎么来了？”樱庭直子一脸惊喜，“那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优雅。”
　　“你不也一样？”井川开门见山，“废话少说，今天是想让你帮他们做衣服，明天就要派上用场的。”
　　“他们？”樱庭一呆，这才看到好友身后的两位。
　　“阿姨，别来无恙。”
　　“征十郎！哇，你都这么高了。”模糊印象中的他，还是青涩少年的模样。他的母亲是她的至交，所以连带的，她把征十郎视作自己的孩子，赤司征臣待他严厉甚至严苛的事情，她有所耳闻，在不谅解赤司征臣愚蠢行为的同时，也忍不住为这个孩子而心疼。目光移向他旁边的女孩子，她的心里也有了点数，“这位是……”
　　“女朋友。”征十郎惜字如金地介绍。
　　“您好，我叫黑子雅美。”雅美微笑，心中暗叹一口气，怎么感觉今天一直在向别人介绍自己呢？
　　“你好，雅美。我是樱庭直子，你就和征十郎一起喊我阿姨好了。”
　　为二人量了尺寸以后，樱庭直子就把自己关进工作室，开始忙活起来。
　　“我有事要和她商量，反正她也弄上要好一段时间，你们俩就四处走走吧。”交代完，井川也进了工作室。
　　“想去哪儿？”征十郎征求她的意见。
　　“我不喜欢逛街，那不如……”她沉思一阵，“电影院！”雅美的眼睛闪闪发亮。
　　看着她充满期待的脸庞，征十郎的记忆自然而然地就延伸到了小时候，抚子经常提议去各大影城看电影，说是这样才有气氛。
　　“征十郎？”雅美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没事。我们去影院吧。”
　　相比于《你的名字》轰轰烈烈的宣传与夺人眼球的情节设定，《声之形》的上映则显得静悄悄的。
　　“且不论男女主的感情线，就人物性格刻画而言还是比较细腻的。”雅美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女主就喜欢上男主了？“不过校园暴力，还真是可怕呀。”
　　“确实。”
　　“你说，我们学校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事情？”雅美问道。
　　“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是啊，从小到大，从来没见到过身边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总能从这样又那样的渠道得知校园暴力酿成的恶果。”每每听到，都让人扼腕，“这样想想，我们真是太幸运了。”
　　征十郎摸了摸雅美的头，如此建议：“比起难过，不如做点什么来的实在。”
　　“你是说……”
　　“这刚好是学生会的职责范围，也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事。”
　　“你已经有想法了。”雅美肯定地猜。
　　“学生会信箱。”征十郎也不卖关子，“只不过这件事牵涉层面太广，制度方面还是需要仔细地推敲。”
　　“你指的是……家长还有老师？”雅美一点就通。遭遇到这样的事情，除了学生本人之外，和他比较要好的同学、家长还有老师多少都会察觉到不对劲的。
　　“虽说启用信箱，但并不是非要用实体的方式。可以采取网上投递的方式，这样也避免了被撞见的尴尬与风险。”
　　“那不如建立一个专属学生会的公共邮箱账号，密码就由当届任职的学生会干部共享。毕竟不同的部门忙的时点不太一样，也可以保证一旦有这样的事件，都可以及时被处理。”
　　征十郎赞同，“详请之后再接着想吧。”
　　“那就先定个方案名称好了，嗯……听见你的声音，怎么样？”
　　“不错。”
　　雅美自豪地咧开嘴，“我也觉得不错。”
　　感受到一阵震动，征十郎拿出手机，看了看简讯，“好了，我们回去吧。”
　　“这么快？”雅美一惊。
　　“她那里有很多半成品。”樱庭直子是个很任性的设计师，通常人都是把设计出来的衣服做出来，再找个模特穿上。可是她偏偏就反其道而行之，有了灵感就画在图纸上，不急着付诸实践，直到看到适合她的设计风格的人（可以不是模特），才会把设计构想完完整整地做出来。而这就是樱庭直子式设计的独特之处。重点不在衣服，而在人！所以井川绘见常说，樱庭直子选择开婚纱店，还真是开对了！

　　“试衣间这里直走，男左女右。你们赶快把衣服换上吧。”樱庭指引，她迫不及待想看见他们穿上她作品的样子了。
　　“倒是很少见到你这么兴奋了。”井川懒懒地睨了大设计师一眼。
　　“那是一定的！”就凭两个人出色的外貌条件，就足以让设计师们趋之若鹜，再加上自小浸染在名门中的气质神态，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和沉稳，可不是依靠简单的训练就能培养出来的。
　　“那个……不好意思……”过了好一阵子，雅美从试衣间里探出头来，秀美的脸上有点为难。
　　“怎么了？”
　　“请问有没有透明肩带或者……”
　　“你没有给她吗？”井川难以置信地看向旁边的女人，她之前不还兴致勃勃地挑了好久这些贴身的小东西吗。
　　“哎呀，瞧我这记性！”樱庭往工作室走去，没多久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淡蓝色的纸袋子，“我忘在办公室了，要是不合适你再和我说。”
　　“嗯，谢谢。”雅美一手拢着帘子，另外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接过袋子。
　　此时传来了井川的赞叹声，“直子，不得不说，你的设计真是太合适了！”
　　“换好了？”樱庭旋即回过身，很满意地点点头。此举也让雅美看见了换上暗红色西装的征十郎。确实不错，雅美在心底给出评价。
　　刻意的咳嗽声响起，雅美才意识到，此刻她身上唯一的遮挡就是这块帘子。她倒吸一口气，立刻往后退，让帘子恢复原状。
　　“少年，你看得也太光明正大了！”樱庭调侃道，那一声咳嗽主要是提醒某个注视得毫无所觉的人，而不是有点迷迷糊糊的雅美。
　　经由若山美奈子时不时的训练，雅美换衣服的速度可不是盖的，很快，她也从更衣间里走了出来，有种大家闺秀的风范，就是脸有点红。
　　“怎么样？合身吗？”这种时候，还是问当事人最为直接。
　　“嗯，很合身。”雅美是真的很佩服樱庭的手艺，一场电影的时间就能做成这样的作品，让人赞叹不已。
　　樱庭给雅美设计的是黑色单肩礼服，淑女中透露着小性感。井川将手中的酒红色丝带在雅美的胸下围了一圈，而后在侧面打了个秀气的蝴蝶结，长长的丝带垂在裙边，勾勒出纤细腰身的同时，还增添几分俏皮可爱。
　　征十郎的西装，成熟风兼具时尚感，暗红色外套搭配黑色衬衣，低调而又稳重的同时又不会让人湮没在千篇一律的非黑即白的各式燕尾服之中，彰显出穿衣人的不凡品味。再加上恰到好处的剪裁比例，使身形更为挺拔。
　　二人所着服装的色调相当和谐，这自然是设计师的小心机了。
　　“嗯。”井川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樱庭的设计天分果然非同凡响，看到雅美红潮未退的脸庞，恶作剧的心思再起，“你说呢？征十郎。”
　　“很漂亮。”对雅美，征十郎向来不吝惜自己的溢美之辞。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女孩子最招架不住的就是来自心上人的赞美。雅美的嘴角微微上扬，晕红的双颊，带着羞意的水润眸光，殊不知在旁人的眼中，形成了绝妙的风景。足踝传来的酸涩，让雅美不自觉地动了动脚，然而足跟踩地的角度没把握好，眼看就要跌倒。
　　征十郎的手牢牢地揽住雅美的腰肢，稳住了她的身子。
　　“我就说，这鞋跟太高了吧。”井川说。
　　“这不是挺好的吗？”樱庭别有深意地抛去一个眼色，捂着嘴偷笑起来。
　　井川看了看浓情蜜意的两个人，也笑开了，“算你歪打正着吧。”
　　雅美的手置在他胸前，“谢谢。”
　　“有没有扭到脚？”征十郎蹙眉。
　　雅美搭着他的肩膀，又借着他在腰上施加的力量，慢慢地站直，转动脚腕，并无大碍，“完全没事。”
　　不打扰小两口的你侬我侬，井川对好友说道：“开个价吧。”显然是打算结账。
　　平白无故受人恩惠，雅美觉得不妥，正想开口让樱庭直接把账单给她，她也好安排转账的事宜。
　　仿佛知悉她的想法，井川赶在雅美开口前说道：“今天初次见面，我也没带什么礼物，你们明天又是为了帮我的忙，这个权当是见面礼了吧。”瞳眸深处闪现几许狡黠的光芒。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衣服是我亲手做的，要说也是我给的见面礼。你少在那儿坐享其成！”樱庭受不了地抗议。就凭她是抚子的好姐妹，征十郎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比起井川绘见这个一表三千里的远方表妹，怎么也该是她给见面礼。
　　“所以开个价吧，我付钱。”井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管它呢，谁付了钱所有权就归谁，这个道理很简单。
　　“我拒收！”樱庭斩钉截铁地拒绝。虽说是有对人颐指气使的客人，倒是没见过对客人这么嚣张的店家。
　　见面……礼？雅美歪着脑袋，她怎么觉得这三个字……怪怪的？虽然在大堆大堆的拜访礼节里，见面礼确实存在。可是如今是她临时借住在赤司家，作为客人，应该是她带来伴手礼才对吧。更何况，见面礼的含义也比较特殊，一般情况下，都是女子正式拜访未婚夫的长辈才会收到。雅美摇了摇头，她是在婚纱店呆得久了脑子坏了吧！嗯，一定是她想太多。
　　征十郎面带笑意地看着雅美的小动作和喃喃自语，没有说破见面礼的含义就是她所知道的那一个。
　　雅美拍了拍微热的脸，然后她朝着争执不休的两个女人盈盈一笑，“谢谢，我很喜欢。”
　　于是，本应充满唇枪舌剑的风波，瞬间平息下来。
　　“明天你们提早一个小时来，衣服还是先交给我，由我们的人清洗熨烫。”樱庭提醒道。
　　“我记得，这里离音乐馆不远啊。”雅美不解其意，还是她……记错了？
　　“那是因为还有别的准备步骤呀。”樱庭神秘兮兮地笑了，她接着又正色道：“你们俩今天回去就早点休息，不要明天带着黑眼圈过来哦！”虽然黑眼圈对她店里的化妆师而言都是小菜一碟，可是这个样子毕竟不是一个人最佳状态嘛，还是能无则无吧。
　　“好的，我们知道了。”征十郎说道。
　　“嗯。”这情景怎么搞得……像是他们明天要结婚一样？结……婚！啊！不要胡思乱想！不要胡思乱想！雅美在心底反复强调。

　　“我现在怎么样？”雅美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不安。井川已经上场，一旦她演奏结束，接下来就是他们俩了。
　　“紧张吗？”征十郎轻声问。
　　雅美点头，“上次我们是伴奏，可是这一次……”他们是主角。虽然只是作为余兴节目上场，她还是坐立不安。
　　“只要演奏出你心里的旋律就好，观众会喜欢的。”征十郎安慰着她，“还记得上次在餐厅的时候吗？”
　　“记得。”那些顾客都好热情，那一天的热烈鼓掌和欢呼让她既惊奇又感动，思及此，心中的忐忑竟淡化不少。
　　“所以，人们喜欢你的音乐。”征十郎轻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上一吻，“这样觉得好些了吗？”
　　视若珍宝的举动让不安的心变得暖融融的，就像是融化的巧克力糖浆在心底流淌，雅美微微一笑，“好多了。”礼尚往来，她反牵起他的手，在他的手上留下了淡淡的红唇印，引人遐想。
　　“这可能会让我分心。”征十郎调侃。
　　雅美有些心虚，她拿出手帕，让那个暧昧的唇印消失匿迹，随后又补了补唇上的口红雨衣。
　　“你说，要是我弹错了怎么办？”平时练习的时候，也会有弹错的时候。
　　“就假装是即兴发挥。”
　　“那如果想不到怎么即兴发挥呢？”
　　“就当做……本来就应该是那样。”
　　“那要是没有人鼓掌怎么办？”雅美开始发挥她充分的想象力。
　　“我会为你鼓掌。”
　　“你不算啦。”虽然听了这话，让她心里美滋滋的，可是哪有演奏者表演结束之后先鼓掌的？
　　“我陪你。”征十郎一笑，“反正我也跑不了。”
　　雅美眯起眼睛，模样有点危险，“哦？你的意思是，如果能跑的话……”
　　“嗯。”征十郎镇定自若地点头，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
　　仿佛被激发了体内的霸道因子，雅美恶狠狠地抓住征十郎的领带，语气异常地轻柔，“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所以我说跑不了。”征十郎低下头，二人的唇瓣就此相触。哪怕是要沉沦到地狱，他都想带着她一块儿，又怎么可能会抛下她独自离去？
　　良久之后，征十郎微微退开，他仿佛不经意地抹了抹唇，意有所指地说道：“质量不错。”
　　“啊？”雅美的脑袋晕沉沉的。什么的质量不错？他们有在讨论什么产品吗？
　　“你的口红，完好无缺。”征十郎好心地作出解释。
　　“你……”只见雅美羞恼不已地横了他一眼，娇媚的模样让人心猿意马。
　　又一次偷香后，征十郎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怎么办？突然不想让你出现在大家面前。”
　　“你不用拿乐器吗？”雅美招架不住这般的情话，只得顾左右而言他。
　　“助理拿着。”刚到会场的时候也已经调了音，等会儿上场的时候再确认就行。
　　虽然两个人站在有点隐蔽的小角落，可二人出色的外表与亮眼的打扮还是引人注目的类型，所以还是有不少目光飘过来。想到适才的情难自禁，雅美当机立断就拉起他的手，快步走出等候室。
　　这时候，故事的男主角好心情地打趣起女主角来：“害羞了？”
　　“是又怎样？你会放过我吗？”雅美大大方方地承认，并回以挑衅。交往这么长时间，她算是摸清他恶质的一面了。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他说反了吧！雅美正要反驳。洋溢着喜悦的琴声在长长走廊上淡淡回响，应该是从舞台的位置传来的。只见她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去看看你姑姑的表演吧。”

　　“你们……”工作人员本想拦住他们，正想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可随即又想起他们是接下来要上场的演奏者，而且还是由井川绘见亲自引荐的。“井川小姐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束演奏，快到你们的时候，我会过来通知你们的。”他向二人保证着。
　　“我们是来近距离观赏的，保证不会打扰到台上。”雅美诚恳地作出承诺，“还是说……这样也不行吗？”娇俏的脸蛋浮现淡淡的失望，着实令人不忍。
　　“这……不……当然没问题。”工作人员以诧异的目光再次打量了这两个人，他们是太有自信了？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井川绘见的实力在国内是有目共睹的，其琴声固然值得欣赏，可是一会儿他们也要上台。那么在此刻见识到如此精湛的水平，真的不会扰乱心境甚至导致之后的发挥失常吗？
　　“情感好丰富！”雅美忍不住低声赞叹。
　　“她生活里……蛮情绪化的。”征十郎很努力地想让自己表达得再含蓄一点。
　　“是吗？”雅美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井川看上去是个知性又优雅的女人，“诶？你怎么……深有体会的样子？”
　　“见到过几次。”每次都是前一秒还好好的，然后说哭就哭了，或者说生气就生气了，重点是完全不知道原因。幸好她是做了音乐家，换成是别的行业，除非自己是boss，不然……都呆不下去吧。
　　“哦。”雅美似懂非懂地点头，可实际上还是没什么实感，也许是因为没怎么遇到过特别情绪化的人的关系。
　　乐章进入尾声，节目编导咳了一声以获取二人注意，“五分钟后上场。”
　　雅美看了看征十郎，尔后微笑着对编导做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