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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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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美觉得,方才还消失不见的紧张感仿佛又凝聚了起来,原本还动听悦耳的琴声,此时却仿佛催命符一般,让她心惊肉跳,甚至还有些呼吸困难。哦!琴谱已经到最后一页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温暖的感觉自肩头扩散开,雅美回过头。
“就当做是练习。”征十郎低声说道,沉稳的声线竟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如果出了重大失误,我就晕倒。”雅美突发奇想地说,弹得不好也没关系,她还会演啊!实力派演员的侄女可不是白当的。
“需要我配合吗?”
雅美一愣,“配合?帮我喊救命吗?”
征十郎轻笑,“我是说心肺复苏术。”
“那很痛吧。”据说还有压断肋骨的,可是不用力的话又没效果,“可是我只是昏倒,又不是断了气,不用这样吧。”
“我们可以跳过这步。”
一共不就两个步骤吗?跳了这个,就只剩下……渡气。雅美拍了他一下,“你想得美!”
“这样不是更逼真吗?”
“都说了我是装的!”就这么被亲,她会没反应吗?她才不信他只是吹吹气。
“我也是演的啊,你是不是想歪了?”征十郎一手撑在墙上,促狭地问道。
雅美眨眨眼,“是吧。要是我不小心被你吻醒了,那可怎么办?”若是如此,这戏岂不是就演不下去了?
“你是睡美人吗?”
“嗯……我比较想当那只恶龙。睡美人只会睡,恶龙至少还会喷个火。”要是没有那龙守着城堡,睡美人大概会被各种各样地王子吻到怀疑人生吧,哪还能睡得那么安稳?
“那我就委屈一点,收服了你,省得你到处去为非作歹。”征十郎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
“那你……不要公主吗?”
“为民除害比较重要。”
“那公主要怎么办?”
“恶龙都已经走了,还怕没有人去吻公主吗?”征十郎理所当然地说着。
“不是说,要真爱之吻才行吗?”
“那是公主要操心的事。更何况我的真爱是你这只恶龙。”所以他也吻不醒公主。
所以最后的结局是,为了公主出发的王子被恶龙拐跑了,一人一龙远走高飞?
雅美被这诡异的故事情节逗笑了,他们说的都是些什么呀?“要真是这样,睡美人会被气醒,然后跑来砍我们吧。”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我需要你保护吗?”雅美睨了他一眼。
征十郎倒也十分配合,“那就有劳恶龙小姐来保护我了。”
“嗯,我会保护你的。”雅美满意的点了点头,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说道。
这时候,一曲演罢。井川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到台中央,面对观众深深鞠了一躬,随后款款走下舞台,当看见楼梯旁的景象时,她一脸兴味地挑眉。
雅美这才看到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如此之近,她稍微推开征十郎,然后尴尬地笑了笑,“刚才的演奏很精彩!”
“你们有听吗?我看你们……”井川停顿了一下,“好像很忙的样子。”
“没有……很忙啦。”雅美反驳,稍微有点底气不足的心虚感。
“真的弹得很好吗?”井川追问。
“对啊。”雅美竖起大拇指,“特别好!”
艳红的唇角微微上扬,有几分志得意满的感觉,仿佛她生来就应该接受赞美的一般。可随后,精致的妆容下,表情突然有了一丝崩坏,眼中闪过怒火,随后她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她……怎么了?”雅美有点不知所措。
“常有的事,习惯就好。”征十郎不以为意地解释,完全没有担忧的样子,“上台吧。”他轻轻推着雅美,二人一道走上台阶。
“虽然没有平时练习来得流畅,不过瑕不掩瑜。”总体来说,雅美还是比较满意自己的表现的。
“确实很不错。”征十郎附和。
“没想到最后还让制作方帮我们免费宣传了一把,只是可惜这里离学校太远,不然的话这边的环境真的很棒。”校园文化祭主要以洛山中学为中心,阵线距离还是不宜过长,而且这样对其他学校也不是特别公平。
这时候,一群小孩跑了过来。老师在后面不放心地叮嘱着,“你们几个小心!”
领头的小女孩兴冲冲地把手中的花束举高,“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刚才的演出很棒!”
“这是送给我们的?”雅美一惊。
被抛在后面的老师终于追了上来,“他们喜欢你们的演出,非吵着要买束花。请二位收下吧,虽然不是贵重的礼物,可这是孩子们的一份心意。”
“谢谢。”征十郎轻声提醒,“雅美。”
雅美回过神,微笑着接过花束,“谢谢你们,这些花很美,我们很喜欢。”
老师带着孩子们走了,雅美还是回不了神,她看着手中的山茶花,一股奇异的感觉流淌过心间,眼眶也有点热热的。
征十郎调侃,“看来以后应该送花,看把你感动的。”
“第一次收到花感觉有点微妙。”要怎么描述呢?感动而又心潮澎湃,还有一点使命感和荣誉感。
“在学校没收到过吗?”
雅美攒起眉头,“学校?那不都是走形式吗?”小学倒是收过不少,毕竟那时候年纪小不太懂,以为是赞美就收下了。至于高中,她有的是办法不收。
“形式?”征十郎若有所思。
雅美好奇地凑过去,“怎么?怎么?是想查一查我的历史记录吗?”
“你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因为根本没有啊。”雅美坦荡荡的,“现在是初恋。”她一字一顿地宣告。据她知道的小道消息和官方消息,他也是。
“我没问,你自己倒都说了。”洛山中学有个新闻社,最擅长信息采集,做过不少的调查,比如学校里最想送花的女学生,雅美以绝对优势占据榜首。这样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做到的?
“等一下,你刚才的语气……”雅美摆出一副“捉到你了”的神态,“就收到花这件事上,你是惯犯。”
征十郎起了玩笑的心思,“你要知道,有的时候真的不好拒绝。”
那也不行啊!“收下,不就意味着……”
“意味着接受嘉奖,然后在台上致辞,也都是形式。”
“你耍我!”
“是你胡思乱想。”征十郎撇清责任,“相较于你,我可是乏人问津。”他若有似无地感慨一声。
雅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听错了吗?眼前这个人,不知道是多少女孩子的梦中情人,而此刻他竟然说自己乏人问津?“你没有收到过情书吗?”
“没有。”
“节日的时候,桌上没有堆满巧克力?”
“没有。”
这和她看到的电视剧都不一样啊。那些学校的风云人物不是总被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围绕着,礼物、情书不断吗?
事实上,想要送巧克力送情书表白心意的女孩子大有人在,可是这样的人太多了,反而形成了巧妙的制约关系。为了不成为女性公敌,这些女孩子也就都没有把想法付诸实践。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导致去了诚凛高校交流的雅美成了最后的赢家。
“你该不会……做过什么影响很不好的事情吧。”
“比如?”征十郎挑眉。
“当着人家的面撕掉情书,把礼物丢进垃圾桶?”
“我有这么恶劣吗?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专门践踏别人自尊的混球。”征十郎轻笑着说。
“对不起,我随便猜的。那如果你现在收到了,会怎么处置?”
“我有女朋友了。”
“拿我做挡箭牌是吗?太投机取巧了!”
征十郎反问,“那不然呢,直接收下?你真的不会气疯吗?”
雅美犹豫了一阵,“这么说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也是一片心意,更何况我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了,总该给别人表白的机会。”男朋友太有人气,真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啊。
“我可没你这么大度。”他惩罚地捏了捏雅美的鼻子,许多事确实是要留三分余地,可是这件事上,不必。
雅美本想反驳,却被人给打断了,这让她有点恼怒。
“两位……还是学生对吧?”迟疑的声音这样问道。主持人好像有说他们是洛山中学的学生。果然是人才辈出啊。
“没错。”征十郎彬彬有礼地回答。
雅美发现这人就是在他们之后上台的音乐家,听说在国内的名气和井川绘见不分上下,只不过二人风格截然不同。他的演奏有如一曲壮烈而伟大的史诗,波澜壮阔又动魄惊心。她不太听国内的演奏会,小时候跟着师父混迹于各大国际音乐节,原本以为没人能及得上师父的水平。可如此看来,是她错了。虽然还是她老师的演奏更胜一筹,可是井川和这位的水准已经是上上等了。
“你们的琴风……和我认识的一位故人很是相似。”可是据他所知,他的弟子应该只有他妹妹啊,可是他听到的……这熟悉的感觉不会有错。
这样的问句岂止是似曾相识,昨天就有人这么问,征十郎了然地看了眼雅美。
“您说的大概是家师,有马老师。”她老师认识的人可真多,雅美在心里补充。
“果然……”
“恭喜您,相座先生。”
“你怎么……”
雅美看了看他手中的奖杯。
“现在自我介绍好像有点晚了。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相座武士。好像从没有在青少年音乐比赛中见过你们?”他担任了不少赛事的评委,但凡出现这么出色的选手,他不可能毫无印象。尤其这两个人的组合又这么让人眼前一亮。虽说对音乐家而言,颜值及不上才华重要,可是光凭外貌在圈子里混的也不少。才华横溢又姿色出众的,必定前程似锦啊。
“学音乐是因为兴趣,我们都没有考虑过往这方面发展。”征十郎道出实情。
“原来如此。希望有一天,能再和有马再切磋切磋。”自从椿去世之后,有马公生就变得神出鬼没的,除了偶尔在音乐会客串出场,根本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哼,要说切磋也是我先。”井川绘见不知何时也出现了,手上同样捧着一个奖杯。
“这话怎么说?”相座这才想起,这两个孩子的出场顺序是在井川之后,也就是说他们是她带来的!
井川得意洋洋,“就凭一个是我侄子,另一个是我侄媳妇。”
“我什么时候变成……”
“这话说得不妥,应该加上未来二字。”
“嗯。”雅美傻傻地点头。
“看来你真的很想嫁给我,未婚妻。”
“未婚妻?”雅美意识到了文字游戏的存在,“你耍诈!”
“我承认。”
见他如此坦然,雅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兴师问罪了。
“这也好办,我让我侄子追求这个女孩子也是一样。”相座不甘示弱。
“你在搞笑吗?你侄子?他才几岁?”印象中那小屁孩还没上初中吧。
“四舍五入,也快上高中了。”相座显得振振振有辞,“你懂什么,年龄不是问题!”
身为当事人的雅美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也得人家瞧得上啊!”更何况谁能比她家征十郎还优秀!不存在的!“你现在是光明正大地挖墙脚来了是吧?”井川秀眉一拧,怒火噌的一下高涨起来。
相座清醒了,刚刚他在干嘛?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逞意气之争,好幼稚!他无奈地扶额,“还不是被你激的。”
“借口!你就是趁我不在,想要拐走我家的孩子!”井川反手就把手包扔出,“别痴心妄想,你这个杀马特!”
“你神经病啊!”相座最烦别人提起他以前走非主流风格的黑历史,“难怪嫁不出去,疯婆子。”他侧身闪过钱包。
“我吃你家大米啦!”
躲得了上头,却躲不过第101招——高跟鞋攻击。相座疼得跪倒在地。泼妇!
盛气凌人的女人看都没看一眼地上正龇牙咧嘴的伤患,她高傲地昂着头,“咱们走。”
征十郎和雅美一起想把相座扶起来,“你还好吧。”
相座手一捞,把钱包捡起来,再借着他们的力慢悠悠地站直,“同学,麻烦把这个还给你阿姨。”
征十郎点点头,接过包,“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雅美趁井川已经走远,凑过去小小声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
“嗯。”征十郎肯定地应了一声。
二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以相座的反射神经,明明可以躲开井川踩的那一脚,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很显然,为的是不让他口中的“疯婆子”因为失去重心而摔倒。
而井川呢,虽然看起来很生气,可是扔东西的时候扔了最没杀伤力的一样,而且就扔出的距离来看,也没怎么用力。
这两个人,其实都不怎么坦诚啊,不过很可爱。
就这样,雅美在赤司家住了半个月,也许是因为朝夕相处的原因,两个人的默契也越来越好。
雅美静静地翻看演奏会曲谱,征十郎的双手在笔记本的键盘上敲打着,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下格外清晰。
雅美瞄了征十郎一眼,他打开电脑都这么久了,应该已经看到了吧。现在所有人都投入在校园祭的准备上,所以反校园暴力的策划只好由他们来完成。自我和他人举报机制还好说,重点在情况查实的处理,绝对不能以眼还眼,这样是变相的校园暴力,违背初衷,于是学校公开处分就不可行了,但是如果只是私下给出警告,力度又太轻,起不到效果还是其次,原本遭受不公平对待的学生可能会受到二次伤害。整个方案的框架早就定下了,但就是这个惩戒措施,让报告的完成一拖再拖,终于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她才将文件发送到他的邮箱。
“怎么了?”征十郎的目光虽然仍停留在屏幕上,可还是感觉到了某人的偷瞄。
“我……”要是他在忙别的事呢?毕竟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打字,这件事说急也不是很急,只要在二人卸任前将此事完成也就行了。只是,电影中的画面时常浮现在脑海中,校园暴力的危害性超出想象,所以新制度的推出还是宜早不宜迟。
“听见你的声音策划案?”征十郎停下手上动作,了然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会知道?”雅美一惊,果然,他已经看到了吗?
“你连续几天熬夜不就是为了这个?”
“你怎么……”
“不然,咖啡豆会自己打开包装袋,再跳进机器里面自发研磨?”数个清晨,咖啡壶都是空空如也,唯独今日,还剩了小半壶,可见她在做的事已经完成。
“原来是你?”她本以为是哪个好心不留名的女仆帮忙煮的咖啡,正想找出那个人好好道个谢呢。
“熬夜伤身。”征十郎关心地叮嘱道。
“那你为什么不来帮我?”雅美刁钻地问道,“既然你早知道我是为了这个在绞尽脑汁的话。”为什么他会袖手旁观,任由她在苦海中挣扎?雅美有点不满。
“你希望的不就是——文件最后由我来审核吗?”征十郎轻描淡写地回答。
“哦。”这倒是没错啦。如果两个人一起写,或许会顺利一点,但是思维就会受限,想要找出作品中存在的问题,就变得困难了。
“再则……”征十郎有意地停顿。
雅美疑惑地看着征十郎,还有第二个原因吗?
“我不喜欢熬夜。”之于他而言,任务完成到深夜是没有效率的体现,而他不会容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那你,就从来没有晚睡过吗?”雅美惊讶地瞠目。
“我只是说不喜欢,没说不会。”只是次数比较少而已,“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分了很多次心在其他事务上。”
“这个……”雅美眼神心虚地游移,“做点别的事,嗯……整理整理思绪嘛。”也没有一直分心啊,这个礼拜她不过就看了三本漫画,五本小说而已。
“这和整理思绪还是不太一样吧。”征十郎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的同时,瞥了雅美一眼,“说起来,在东京合宿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时时见她,不是在看漫画就是在读小说,脸上表情还很丰富。
雅美傻笑着打哈哈,想要蒙混过关,“对了,那策划案怎么样?”她的心提得高高的,像是一个正在接受审阅的小兵。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几处细节还要再修改。”征十郎说道,“我改好之后就发给教导主任,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五过后就能开始落实。”她能想出班级孤立的处置方式真的是很厉害,征十郎忍不住赞叹。欺凌事件不是仅凭一个人就能成事的,是一个班级多数人造成的结果,无论是加害者,还是冷漠旁观者抑或是害怕成为下一个欺凌对象而选择一同加害或者作壁上观者,即使是身不由己,也形同帮凶。而雅美的方式就是把这个班级孤立出所有校园活动,直到班级内不存在任何相似的事件。相似事件的说法也很微妙,既保护了受害者,也保护了事件的主导者,给予其悔过自新的机会。
“下周五啊。”雅美沉吟,“那比我预期的快了很多。”她原本以为要将此事托付给下届的学生会班子呢,“我想,午后再排练一遍那些曲目,你下午有事吗?”下周五就是校园祭了,虽然他们已经准备得滚瓜烂熟,可毕竟熟能生巧,多练习几次总没有错,雅美这样以为。
“嗯。”征十郎点头应允,手上也没再闲着,继续修改雅美的那份策划案。
曲谱终于翻至下一页,小腹传来异样的感受,使雅美眉头微拧,难道是……
钢琴连续出现了好几个失误。
“雅美?”征十郎感受到她的烦躁,按住她的手,“怎么这么冰?”暖气很足,可她的手简直比钢琴键还要凉。
征十郎下意识回想起雅美在篮球场昏倒的样子,没有二话,他抱起雅美,走向她的房间,“不舒服还硬撑?”语气里有着强烈的不赞同。
“我不想打断你……”雅美幽幽地说,可最后还是被她打断了,真让人沮丧。
“你是笨蛋吗?”征十郎低斥,放她到床上的动作却小心翼翼。
不知怎么,雅美突然好想哭,而她的眼泪也确实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太难受了吗?”刚给她盖上薄被的征十郎见此,更是忧心忡忡,“我找医生来一趟……”他正要去打电话,却因被她抱住而动弹不得,只得陪她坐在床侧。
“没事,不用找医生。”雅美轻声说。明明都已经习惯了,怎么今天被他这么说几句,就情绪失控了?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懊恼不已地想着。腹部依旧传来阵阵痛楚,可心里却有种飘飘然的幸福感。
征十郎拥着她,心里则想着,等她睡了还是该叫个医生来给她看看。
雅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我怎么睡着了?”一道闪电击入脑海——作业还没写!
她打开书包,接着悲哀地发现,这周的作业,特!别!多!她为什么之前不写掉一点?呜呜……
门板上传来礼貌地轻敲,接着是女佣的声音:“雅美小姐,你醒了吗?”
“醒了醒了。”雅美踉跄地打开房门。
“晚饭已经做好了。”
“我知道了。”雅美直接走向客厅,却见饭桌上少了一个人,“叔叔呢?”
“去见一个朋友,说是不回来吃了。”征十郎说道,“你呢,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就是还有好多作业,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可谓自食恶果。
征十郎看着垂头丧气的某人,笑了,“作业没做?”
雅美手一松,差点抓不住筷子,“你怎么知道的?”惊奇的同时,隐约还有些狼狈的感觉。
征十郎没有回答,而是淡淡地说:“慢点吃。”
“哦。”看来是她吃得太急,才暴露的。
雅美走进厨房,一股浓郁的气味扑面而来,“怎么这么重的药味儿?”奈何作业之多如火烧眉毛,她没有细想,泡了茶就离开了。
笃!笃!笃!有人敲门。此时的雅美被困在两摞书中间,只得喊,“请进。”
征十郎推门,看到眼前的惨状,嘴角浮现笑意,他把碗放到她面前,“喝。”他拿过她的杯子,“这是我该喝的。”
雅美把药汁饮尽,虽然没有闻起来这么苦,不过药味实在是重,“这是什么?”
“喝完才想到问,你就不怕……”征十郎话中有话,身子也不断逼近,一座小书山塌了。
雅美跌在书上,“难道是什么毒吗?那你得做好和我同归于尽的准备。”她眯起眼睛。
“没毒,但这……不适合我喝。”征十郎故作玄虚。
“可是却适合我?”难道是新闻里报道的那种……“是不是还挺不可描述的?”
“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么说,真的有……”雅美捂住嘴,水眸盛满好奇,“可是不应该啊……”这对男女的作用不都一样吗?那就又和他刚才说的冲突了。
征十郎揭开谜底,“这些药材是缓解你痛经症状的,当然不适合我。”
“这样啊……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什么?很遗憾?”
“谁遗憾了!”明明是他故意误导她!
“作业就这些吗?”征十郎扫了眼桌上和地上。
“什么这些,很多诶……”雅美趴倒在桌上,绝望地哀嚎着,像一只看不到明天的小猪仔。
“去床上躺着。”
“啊?”可是她作业还没写啊。
“我来。”
“这样……不好吧。”虽然心中窃喜,可是,她确实还是有良知的,虽然少。
“不会做和不能做,是两个性质。”
“我也不是不能……”雅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十分不妥。蓦地,眼前一黑,下一刻,她已经躺在了床上。
“闭嘴。我要的酬劳绝对不低。”他又不是在做志愿者,一场交易而已。见她张口,征十郎抢白,“放心,我会让你知道的。”
雅美轻抓被子,转成侧躺的姿势,以便她光明正大地观察某人,心中洋溢着五彩缤纷的泡泡,她把脸半埋进被子,隐藏起来的笑容十分灿烂。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的深夜,高中生仍然在奋笔疾书,只不过……书本的纸张以一种异常快速的频率翻动着,又一本结束了。
离十二点还有一刻钟,男孩子已完成了全部任务。而那个女孩子,手握着被子的一角,噙着甜甜笑意,睡得很沉。
关掉灯,又带上门,他的离去是静悄悄的,仿佛未曾在此处出现过。
因为是周一的关系,午后的学生会办公室总是很寂静,雅美蜷在宽大的沙发上睡觉,暖暖的日光透过窗洒在身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征十郎拿来毯子,覆在她身上。之后,他静静地坐在一侧,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不知过了多久,雅美开始有不安分的小动作,又一会儿,她翻了个身,像是要醒了。她懒懒地掀开眼睫,看见他在就自觉地把头靠在他膝盖上,然后把握住残留的几丝睡意,打算再眯一小会儿。
征十郎一言不发,眼底有着毫不隐藏的笑意。过了一刻钟左右,估摸着她休息够了,他把文件放在一旁,俯身把赖床的女孩子吻醒。
“嗯……下午好。”虽然睡饱了,但或许是睡得太久的关系,一时半刻间,雅美仍是睡眼惺忪的模样。
“我要的酬劳,拿到了。”
“啊?”雅美的脑袋微侧,仿佛不解。直到她看清了他眼中的笑意,才明白到他话中的意思,她勾着他的脖子,扬起一抹笑,“甲方决定追加。”她在他的唇上重重地“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