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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银海 慕容皓月来 ...
浙州城。
慕容皓月站在城中最高的重华楼上,倚着栏杆,眺望远处天空的浮云。
这时已经日暮来临,夕阳一半落在莫愁湖上,水面波光粼粼,被夕阳这么一照,就像是洒了一层碎金,隐约地可以听到湖上鸟啼。
合黎的士人最喜欢歌咏吟唱的便是这浙州的夕照,也曾合黎的一大胜景,慕容皓月却并不喜欢。他不习惯这样的高楼耸立,不习惯这样的井然有序,有时候他常常想起和大皇子慕容长夜一起驰骋边城的情景。
雪还没有化尽,放眼望去,每个房子上都像是戴了顶帽子,连成一片,像是个银海。
慕容皓月听见楼梯吱吱的响声,知道他一定过来了,他笑着道:“萧景,你总是来晚,不怕我怪罪下来吗?”
那人哈哈笑着,见门打开,一个穿着锦绣绸纨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携着另外一人,道:“我来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可是这浙州城数一数二的才子。”萧景脸像傅粉一样白净,嘴唇微微有些红,他素来行为放荡,不拘什么礼法。不过他带来的那个少年一表人才,眉目清秀,只是额头有些微斑,他一欠身,行礼道:“张文唐拜见殿下。”
慕容皓月上前拉住他的手,笑道:“你就是张文唐?咱们可算是有一面之缘了,我读过你的《长淮书》,文采飞扬,气势万千,就连父皇也爱不释手。”
张文唐也笑了起来,道:“殿下谬讲了,也不过是文唐信手涂鸦,不登大雅之堂。”
萧景拍了拍他们,道:“别见面就品书论文的,多没意思,难得皓月来一次浙州,一定要带你好好玩玩去。”
慕容皓月道:“你说好好玩玩,无非是风花雪月烟柳之地。不去不去!”
萧景道:“你又取笑我不是?这一次我带你去听雨楼,人们向来都说:浙州城里听雨楼,红妆素裹竞妖娆。若真的论起吃、喝,还是歌、舞,这听雨楼还真是一绝。”
慕容皓月拗他不过,笑道:“好好,就依你所说,走去瞧瞧。”
夜色方至,萧景带着慕容皓月和张文唐到听雨楼,这里每到晚上,便会有许多佳丽到此楼,弹琴赋曲,也是一处美景。
白衣如雪,巧笑倩兮,纤腰束束,许多文人才子也喜欢到这里凑个热闹,说不定能争得一分风流。
萧景倒不怎么吃菜,他乜斜着眼,手里捏着酒杯,看着跳舞的女子笑了起来。慕容皓月停箸,悄悄对张文唐道:“这个人太过风流,怕是今生也改不了,原来他看上一个女子,偏是那女子没过多久被人娶走。谁知这人竟翻墙入室,偷偷摸摸潜入人家新婚洞房,要带她私奔。后来新郎带着家丁赶来,才把这瘟神赶走。”
张文唐哈哈笑了起来,他指着萧景,只是笑却说不出话来。
萧景一抿嘴,自觉没趣,胡乱捡了几下菜,道:“还不是你让我多喝了几口酒,心里一堵,血气方刚,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不过——还真的幸亏那女子没跟我走,不然还不知道能闯下多大的祸来!”
大家都笑了起来。
萧景又道:“听说帝都又出大事了?”
慕容皓月愣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眼睛盯着酒杯,半晌才道:“皇兄死了一个多月了,这些时间父皇一直都没有上朝,刘公公对我说父皇成天都在哭——你是知道父皇的脾气,他从来没有服过什么,从来没有见他怕过什么,可是这短短的几天,父皇的头发全都白了……他喜怒无常,有时把杯子什么都摔了,父皇他……还对二皇兄说:长夜之死,汝等之幸事!”
萧景听到这句话眼睛突然一亮,然后他很快有恢复常态,道:“长夜的尸体真的就葬在兖成山?听说老将白恒和许子越都葬在了长夜的墓旁?左师那家伙到底给皇帝说了什么?”
慕容皓月道:“四个字。”他看了看张文唐。
张文唐想了想,道:“威震北陆?”
慕容皓月点头道:“左师也对我说过,葬在兖成山是大皇兄的愿望,他的死志总不至于还要违拗吧……”
张文唐道:“太子的武和才,天下很难有人能出其二,皇帝自然会这么悲切,不过也当节哀顺便,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听萧景说殿下有意驻守边城?”
慕容皓月仰首喝了一杯酒,自己又斟上,他笑了笑,道:“常在宫闱,有时候真的觉得浑身不自在,倒边城过几年,或许能好些吧。荒雪这些时候也是闹着要去青川,父皇气头上大骂他一顿,荒雪还小,才十五岁,怎么能让他去青川?所以我想趁早自己去替荒雪驻守,再顺路祭拜下皇兄的墓。”
萧景一低眉,他看到一个红衣舞女从身边经过,一俯身,抓住她的小脚。他笑道:“你们且说,待我和美女回避一下。”他起身抱起那女子,大步向偏房走去。
张文唐知道萧景是在让自己能有机会单独和慕容皓月说话,他也不再拐弯抹角,便深深一拜,道:“如果张某有冒犯之处,请殿下恕我无罪。我以为殿下不应该上奏守青川,而是应该去梁州。”
慕容皓月正色道:“先生明示!”
张文唐道:“我先说不去青川的理由吧。其一,青川的将领多为太子旧部,除了太子口令,不为他人所动;其二,青川偏僻,一旦有变则无法应对;其三,青川多为守将,且辰州也没有什么城池,没有发展的余地。”
慕容皓月道:“接着说。”
张文唐道:“我劝殿下去梁州,有四个理由:其一,梁州有千里沃土,粮食不必从别处调拨;其二,梁州牧吕淮程升为兵部尚书,很快就会回帝都,新的州牧无论是谁,都将为殿下视听;其三,梁州乃大州,多豪强,而这些豪强,也是天下待定的棋子;其四,梁州离烨川很近,左师为天下无双的军神,只要他肯帮助殿下,则天下可图……以上乃草民肺腑之言,望殿下不要怪责。”
慕容皓月呵呵笑着,他不习惯喝酒,又咳嗽起来,脸上有些红,他道:“先生眼光犀利,当真是天下奇才,不过我是个随便惯了的人。今朝有酒今朝醉,先生还是由我做个潇洒的逍遥王吧,这些什么权力啊天下的,让其他更有才能的皇子们去做吧。”
张文唐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道:“殿下心软,怕别人没有这种心肠了……有些话,我也不敢说……”
慕容皓月笑道:“那就不要说了,来,和先生再喝一杯,请——”
张文唐也端起酒杯,道:“请——”
夜晚能看到漫天繁星,似乎那些停驻的阴云终于消失了。
寒冷的风吹得彻夜难眠。
慕容皓月和萧景站在楼头,雕栏玉砌,他们两个人趴在栏杆上,静了很久。慕容皓月有些尴尬地笑了,他道:“张文唐说的那些话,你也早都知道吧?”
萧景有些醉了,他木纳地点点头,道:“他给我说过,其实我也这么想的……”
慕容皓月道:“可是我却不这么想,你更了解我,你说说我该怎么做?我真的想逃离帝都,不再被他们找到了,我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
萧景一直在笑,他扬起头,头发遮住眼睛,他道:“你什么时候能放得下呢?你这人就是太认真,谁你也放不下,什么你都离不开,你想的——到头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如果我是你,我倒更愿意拼上一回。”
慕容皓月看着萧景,自己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他说道:“也许我有那么一点想当个平凡人吧,我能不能在浙州多住几天?”
萧景道:“只要你愿意,住多久都行,我也能介绍你认识一些名媛。哈哈,人生在世,何必那么认真?莫不是你有了心上人?也不告诉我……”
慕容皓月只当他喝多了,也不再理他,他枕着双臂,看着天空的星星,突然他想起帝都的那些星相师。那些老朽的家伙有很多关于星相的论述,他想知道自己又是哪一颗星星,自己的命运又会如何?可是谁又知道——也许自己的命运,不过是在自己的手中。
可是自己的手,又能握得多紧?
萧家算是浙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家,府邸相连,小廊曲径,楼宇精致,就连瓦当上也都是别致的麒麟,栩栩如生。
萧景的父亲萧谓瞿曾是丞相,现在告老还乡,在浙州城里颇有名望。
萧谓瞿和慕容皓月谈笑风生,萧谓瞿到兴头上,还给他讲了自己当年的趣事,本以为这老头子终日板着脸,谁知也有这么多谈资。“老夫以前在烨川做官的时候,每天少不得的就是到朝凤楼上痛饮一番,那时候冯友继正是老夫的酒友,可惜他酒量太小,醉得快,解不得酒中滋味。”
慕容皓月笑道:“可是冯老先生还是贪杯,到哪都忘不了喝酒。前些时候听说他还喝酒误事。”
萧谓瞿道:“冯友继也是半斤的酒量,多不得一丝一毫。原来他做县令的时候,有一回喝多了,偏是遇到有人打官司,就糊里糊涂地判了案子。那人不服,就往上告了他一状,呵呵,这个冯友继啊,就只能自己摘了乌纱帽,回家种田了。”
“喝酒误事,他也是改也改不了。”
萧谓瞿道:“殿下有没有尝过浙州的名酒‘拾翠’?”他让侍女去取一坛拾翠酒。
侍女挽起袖子,为他们二人斟满两杯,杯子是上等玉石打磨,里面盛着美酒更显得晶莹剔透。慕容皓月举在鼻下,轻轻一嗅,觉得香气逼人。他一饮而尽,那酒也不烫口,暖暖入喉,不禁道:“好酒。”
萧谓瞿笑道:“这拾翠酒便不怎么伤肝脾,相反还能养身,只不过喝惯烈酒的人一般都喝不下这个酒,嫌它没味。”
慕容皓月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低声道:“萧老先生,我想到一件事情,不知道老先生肯不肯给我做个线人?”
萧谓瞿道:“但说无妨。”
慕容皓月一倾酒杯,倒出一滴酒来,他手指蘸着酒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懿”字。
萧谓瞿脸色一变,可是他不愧是久经阵势的人,很快就颔首笑了起来,道:“殿下既然想见那个人,这也好办。我吩咐下人去给他发请柬就是了……”
慕容皓月笑道:“倒不用萧老先生操劳了,只用传他消息,我这几日登门拜访。”
萧谓瞿大吃一惊,忙道:“这绝对不行!此人虽曾立下赫赫战功,但他和朝廷积怨已久,况其武功盖世,殿下不能以身犯险。”
慕容皓月道:“他不会伤我分毫的,他也算我半个老师了,如今大哥已经过世,我也该看看他老人家了。”
萧谓瞿长叹一口气,道:“若殿下执意要前去,我命精锐士卒守护在左右,防止他有什么行为。”
慕容皓月摇头道:“这样岂不显得我心不诚了?他是天下无双的将才,如今也该重新披锐上阵了,倘若一开始他和大哥并肩作战,也不会有此结束。”他举起一杯酒,仰首饮尽。
萧谓瞿也是摇头叹气,他是不敢想那个人的,“懿”是他祖父的谥号,曾为合黎开国名将之首,敌军闻其名而退避八百里。那个人,他又会对这个皇子怎么样呢?萧谓瞿不敢想。他只能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
——那个武元夏!
傍晚的时候,萧家的马车缓缓驶出浙州城,在城外南山脚下的村子里停下。村民争先来看车中的显贵,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从车中下来的是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
慕容皓月敲着一个破落院子的柴扉。
很久才有人打开窗户,那人远远望着慕容皓月,眼神狠狠一瞥,道:“门没有关,自己进来。”
慕容皓月推门进去,不大的院子中喂着一群小鸡,相互在地上啄食,一只又瘦又老的狗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也不吱声,继续趴在地上睡了。他走进屋子的时候,这个屋子的主人正把炉子的火拨大些,他看着慕容皓月,露出杀意。
那人身高九尺,面带短髯,一双虎目直直盯着慕容皓月,他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慕容皓月一拜,道:“特意来拜见武将军。”
那人冷冷一哼,道:“我不是什么将军,我乃一介草民,殿下尽可回去。”
慕容皓月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在那人面前的榻上坐下,道:“我大哥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所以就不必有所隐瞒。我这次来是想请武将军出山!”
那人便是武元夏,他阴冷的眼神看着慕容皓月,伸手烤着火。他想了片刻,低声问道:“这是那个混帐皇帝的意思?”
慕容皓月皱了皱眉毛,摇头道:“父皇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是我希望将军能重披战甲,为国效力。不然,将军的才能只会埋没在这荒村之中。”
武元夏大声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当说客了?还是这么不中用的说客!我曾经对你大哥说过,只要他肯说一句话,我武元夏的命都是他的。可是我没有说你们就能够对我下什么命令!”他的眼中暴射出精光,仿佛雷霆万千,迫得慕容皓月在榻上也不由退后。
慕容皓月也不甘示弱,他以一个反扑的姿势,蓄势待发,防止武元夏出手,一边说道:“但是如今之形势虽然左师已经稳定住,北蛮稍有收敛,撤军北上,不过梁州、允州仍有被敌偷袭的危险。将军仍然不肯以一身之勇,庇护万民吗?”
武元夏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庇护万民?庇护万民……这是长夜一生的愿望吧……世事难料……”
他大手一挥,道:“你走吧。”
慕容皓月向前一步,道:“不过——”
武元夏已经站起来,他背过身,不再看慕容皓月,冷冷道:“没有什么不过——我说过,这个天下除了慕容长夜,谁都算不上我的朋友,更没有资格对我指三道四,请回!”
慕容皓月知道他主意已定,再劝也无济于事,只能起身告退。
慕容皓月登上马车,回身望着那间小屋,终不见动静,只能摇头命车夫驾车回去。
武元夏隔着窗帘看着他离开,脸上微微有些恍惚。
内室的帘子打开,一个中年男子出来,他瘦骨嶙峋,两撇小胡子衬得有些邪气,他道:“你真的拿定主意了?登坛拜将,立功封侯,这不都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吗?”
武元夏哈哈笑道:“当我都忘了吧!长夜一死,我才觉得那些都是虚谈,我想问问老天爷,天底下还有没有一个和他一般的人能同我不醉不归!功名?这两个字是毫无用处的东西,我要了能怎么样?不要又能怎么样?”
“不过三太子也是一番诚意——”
武元夏笑着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自己在火炉旁边坐下,道:“长夜一死,这些太子们不都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不也是打着为国着想的牌子,扩充着自己的势力吗?浙州城里五老三豪不都成了他背后的主心骨吗?慕容皓月啊,你太小看他了,当初我教他武艺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一个敢于平凡的人——他能乱世——”
那人吃了一惊,怔怔看着武元夏,却说不出话来。
武元夏也不再理他,自己烤着火,也不知道思绪飘到何处。
从这一章开始,故事已经从青川之战后推了一个多月。青川之战发生于崇武帝二十七年十二月份,而此时已经是二十八年的一月,奖罚功过都已经逐渐远离。
二皇子慕容南浦的母亲端颐妃田氏擅权,不少大臣被弹劾,慕容皓月在殷家暂且失势的情况下前往浙州,在这里开始他征伐天下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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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银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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