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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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院门，瞧见一个女子侧对着众人正在院内晾晒衣服，她已盘起了发髻，但小腹尚未隆起，脸上透着红润，听见推门声回头，看见月娘带着三个陌生公子站在门口马上警惕起来。
虹香的敏感反应让霍明惜想到此时自己正身着男装，便主动开口说道：“是我，明惜。”
此话一出明显看到虹香松了口气，又细瞧了瞧，确认真是霍明惜才上前请安，“见过大小姐，刚刚奴婢眼拙了。”
月娘在一旁打趣道：“怪不得你，谁能想到霍府大小姐换上男装竟是个俊美少年，一身白衫墨袍，好个倜傥公子。”
众人皆笑了起来，虹香甩了甩手上的水，拾起地上的铜盆说道：“姑娘进屋说话吧。”
月娘自然识趣，寒暄几句便走了。虹香领着三人进了屋，又去旁边的厨房烧水。霍明惜时间有限便让竹枝俩人去厨房照看，二人一走，屋子里只有霍明惜和虹香，气氛顿时尴尬起来。虹香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双手无处可放，感觉十分局促。
霍明惜坐在炭火旁边暖身子，也没有说话。
“大小姐……”虹香怯怯地开了口。
霍明惜头也没抬，“好久没来看你，住的还好吗？”
“嗯，这儿很清静，月妈妈照顾地很细心。”虹香还是觉得别扭，便回身端了盆尚温的净水，拿了干净毛巾说道：“姑娘净净手吧。”
霍明惜终于抬眼，笑的十分温柔：“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记得如何服侍人了呢。”
虹香自然知道这话的意思，忙跪下来磕头，“大小姐别生气。奴婢错了。”
“错？你哪里错了？”霍明惜笑了，擦干了双手道：“你只不过是尽你的本分，哪里有错呢。”
“大小姐……你别这么说……”
“那我应该怎么说？”
“是奴婢不好，奴婢一时糊涂……”
“哼，你糊涂？只怕你心里清楚得很！”霍明惜语气冷了下来，“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吃定了大哥和我，想着母凭子贵将来重回霍府是不是！？”
虹香拼命摇头，“不是不是，奴婢怎敢妄想！是奴婢和大少爷一时情不自禁……”
“够了……”霍明惜红了脸，怒道：“你不敢妄想，如今你肚子里都有了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敢？！如今圣上旨意已下，你最好断了念想！”
虹香抬头，一双眼睛梨花带雨，“什么意思……”
竹枝在外敲了下门，端着茶水进来，放在案几上。“姑娘喝茶。”说完看着地上哭跪在地上的虹香，再看看一脸冰冷的霍明惜，忙退下将门带上。
……你在母亲心中一直是个祸害，不然她也不会要将你卖到袁州这么远……” 见虹香脸色一白，她继续道：“那日我听母亲私下找了马总管来问话，我也不知还能保你多久。”
霍明惜这话说得极为缓慢，让虹香有想象的时间，果然，虹香听完最后一句话如无骨的蛇一般瘫倒在地。她的脸愈发惨白，嘴唇哆嗦，最后干脆“噗通”一声抱着霍明惜的大腿哭道：“大小姐，求您救救奴婢，奴婢贱命一条死了没关系……可腹中的孩子……他是无辜的，求求您，求求您饶了他。”
“这孩子生出来你让他以何身份活在世上？”霍明惜没有看蜷缩在脚下的抖如糠筛的身躯，继续说道：“而你呢？你又如何立足？”
“……”
“大哥为何得圣上青眼？除了家世更是他的德行让圣上觉得把公主嫁给他能得到幸福。五公主是帝后独女，身份何等尊贵！如果被人知道大哥枉顾圣旨，私下与侍女私通，甚至还有一个私生子，你叫大哥如何担得起圣怒。霍家如果为此遭到株连，这些事情你能承担吗？！”
霍明惜的疾言厉色让哭泣声渐渐停止，虹香陷入绝望，喃喃自语道：“我知道，我们这些卑贱的人，是不配得好的……”
此话一出，更是给霍明惜已经恼怒的心又添了把柴火，她愤然起身，指着虹香斥责道：“我当初救了你，难道会看你走投无路吗？是你自己的贪念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还来怪别人不让你得到好的？！你简直无可救药，全无感恩之心！”
虹香从未见过霍明惜如此生气，心里又害怕又委屈，拽着霍明惜裙角痛哭。
霍明惜由着她哭了半晌，见今日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便缓了口气说道：“我会和二哥商议，如何处理这个孩子。”
“不。大小姐，奴才愿意什么都不要，恳求您，让我把孩子生下来。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她和霍府没有半点干系。”虹香抬起头，指天盟誓道：“奴才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叫奴才不得好死。”
“你想好了？”
虹香眼神黯淡，用力地点点头。
霍明惜见她似是下了全部决心，心便安了一多半，但口中仍道：“你若再节外生枝，就是自寻死路。我绝对不会再次相帮。”她不是傻子，若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用她当踏板她绝不能容。
虹香认命似的点了点头。
看着虹香哭得发皱的脸，霍明惜心里又气又怜。虹香啊虹香，我当初是真心想帮你，可你却自己把路走绝了。
从屋子里出来，霍明惜心情很沉重。
月娘就在不远处等着，见院门开了便走上前去，带她们换回了女儿装扮。三人换回衣裳后月娘说道：“我已经叫了马车，在后门等着。”说完将那玫玉扳指交还回去。
霍明惜环顾四周，觉得这里实在和她想象的青楼教坊实在出入甚大，月娘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笑着说：“这里是青楼教坊，不过和‘兰香苑’、‘醉柳阁’还是不太一样。这儿的姑娘们多半是陪客人对酒赏月，吟诗作画的。”
“那不是雅妓？”竹枝脱口而说，被霍明惜狠狠瞪了一眼，随后略带歉意地说：“丫头管教不善，乱说话让您见笑了。”
月娘并不在意，“这位姑娘说得是实话。一般实话都不好听。”
霍明惜也笑了起来，“不过我看这里布置清新，格调雅致，的确不像是一般的风月场所。以后我也可以跟着二哥来逛逛呢。”
月娘“嗤嗤”笑了几声，“霍姑娘男子的扮相实在太过秀气，只怕出入这里有些扎眼呢。时间不早了，姑娘还是请回吧。”
霍明惜点头，随着她穿到后院一个角门，说了绣心坊的地址后上了马车。她坐在马车里，身心都觉得十分疲惫。竹枝瞧着她的神色，试探性的问道：“姑娘，您没事儿吧？”
霍明惜斜了她一眼，“下次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就叫秦嬷嬷替你管。”
竹枝知道刚刚心直口快丢了霍明惜的脸，忙低头认错。“奴婢知错了，下次再也不乱说话了。”
霍明惜“嗯”了一声，对于月娘这个女人，她心里十分好奇，论举止气质，她一点也不像青楼里的老鸨。虽然妆容明艳，穿衣有些风尘味道，但言谈举止都十分爽快大方，没有丝毫谄。通身的气质倒有些像远嫁到临州的小姨，顿时心中对她生了几分好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