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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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惜这几日无事就陪着钱氏在佛堂念经。
用钱氏的话说，让她跪经念佛，收收心思。
可霍明惜自小就爱阳奉阴违，虽然身体老老实实地跟着钱氏礼佛，可心思早就活泛了起来。尤其是知道了虹香的住处，她心里总想着去看看她。顺便敲打敲打这丫头不上路的糊涂心思。
所以诵经完毕她便提出明日想去城外钟鸣寺进香，为父兄祈福。这番话自然符合钱氏的目前的心思，她轻捻佛珠，点点头道，“让马总管派几个得力的人跟着。”
“好。”霍明惜心中偷乐，马重山如今对她可是言听计从，要想甩了他们还不是动动嘴皮板个脸就能搞定的事儿。
回到缀玉斋，霍明惜正心里规划明日行程呢，乳母秦嬷嬷掀了软帘进来。
“诶？嬷嬷回来了？家中事情都料理好了？”
“好了好了。谢姑娘挂念。”秦嬷嬷笑道。
这秦嬷嬷是明惜的乳娘，他丈夫叫陈石是个极其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家里的两个弟弟全靠着陈石一房吃喝，他也由之任之，后来以致于两个弟弟成日懒散，全然不将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竟吵着要分陈石的十亩薄田。所以此次秦嬷嬷回家前，先找人去收拾了两个小叔子一顿，随后才回家，趁着他们闹腾不起来的时候一次性分了家，又请了为当地有名望的人做了见证，两个小叔子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在乡里乡外早就臭名昭著，见大嫂背后竟有官家撑腰，又想到前几日那帮打手，早就吓破了胆，立刻拿了些银两去了他乡度日。
秦嬷嬷爽快麻利，说这话时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自豪。
栗香竹枝几个内房丫头听完都直吐舌头，还真是小看了秦嬷嬷，竟然还认识官服的人。霍明惜坐在上首，撕着橘皮往炭盆里扔，笑道：“看来嬷嬷离开前就已有了对策。怪不得只用了这些时日便解决了这么个大麻烦。”
“还是姑娘提醒我先立威再施恩，我这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霍明惜含笑，“嬷嬷一家受得欺负已经够多了，以后孩子娶妻嫁人，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若再由他们拖累着，只怕耽误了孩子。”
“说得就是。我家那个也是太好性了。我又常年不回去，这下好了，田儿娶媳妇儿的钱算是有了。”秦嬷嬷本来还生气自己丈夫扶不上墙，但一想到两个孩子总算能过上舒心的日子，不禁又喜笑颜开。
“嬷嬷舟车劳顿，先回房歇着吧。明日再来伺候就好。”
“谢姑娘体恤。我从家里带了些瓜果，正是冬前新摘的，给姑娘太太尝尝鲜儿。”说完福了个身子回自己屋了。
秦嬷嬷一走，霍明惜立刻敛容吩咐三个丫头，不许将虹香之事露出半点风声，平日私下也不得讨论。她倒不是不信任秦嬷嬷，只不过上一辈人的想法总是跟自己有点出入，何况秦嬷嬷平日也瞧不上虹香，总说她太过轻佻，没有二哥房里的衡霜稳重云云。
其实虹香、衡霜都是钱氏从家生子的丫头里选出来的机灵的人。只不过虹香被霍明榭惯坏了，近几年举止越发越了规矩。要不是霍致念在她老子跟着霍守福在卞东忠心耿耿，霍明榭言语间又维护，钱氏早就把她撵出去了。
反观衡霜，她爹是个流放到边境的罪臣，路经品州的时候病死了。流放这种罪，如果犯事儿的人在路上死了，女眷可以由当地官府安排，或变卖为奴，或她遣回原籍。她娘使尽了法子，才让当时的霍太夫人留下了她们母女俩，求得一席安身之处。后来她娘改嫁给了霍致身边的一个随从，过了两年安生日子。随后霍致调任北上，一家子跟着来了临渊。没过多久，他娘就病死了，他继父贪恋临渊的繁荣不肯随着霍守福去卞城，后被钱氏以手脚不净为由打发了出去。钱氏本来也要将衡霜连带撵了出去的，瑞嬷嬷说她看着是个老实孩子，又念过些书，明枞房里还缺个贴身丫头，不如给了他。衡霜这才有惊无险地留了下来。不过听闻明枞一直对她淡淡的，并不上心。
转日用过早膳，栗香伺候霍明惜梳头，秦嬷嬷过来，瞧着明惜穿的夹衣单薄，便让竹枝去找厚点的冬衣，换上之后又将芙蓉色滚毛披风，细细打了结，说道：“今天刮着北风，姑娘这出去路途又远，可不能受了凉。”
“知道了，栗香带着绞金丝的小手炉，不会凉着的。”说完便吩咐栗香去看看车马备的如何。过了一会儿，栗香说车已备好，在府前等着了。
钟鸣寺位于渊城的最西面，位于渊城西城外的莲辉山上，坐马车要坐一个时辰才能到。霍明惜陪着钱氏来过几次，寺中僧人自然认识。明惜一到便有僧人在前引路。祈愿、上香、添油钱，一应事情完成之后刚还未到午时。
马车行驶到回程一半的时候，霍明惜瞧着差不多了便说要去绣心坊找娇娘学刺绣，让栗香拿了些银子跟他们等在绣心坊这里。几个护院都是马重山提前吩咐好的，大小姐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回来之后不可多说一句话。几个人平日畏于马重山的压迫，自然不敢不应。何况主子的事儿他们本就不予多嘴，如今一看还有银子吃喝，忙乐不得地答应了。
霍明惜带着竹枝竹香两人换了身行头一路乘轿子来到了潞河坊，按着之前打听好的路线找到了沿河边的一座小院门前。
霍明惜站在院门门口，看着朱漆正门顶部挂着扇形的黑色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卿月阁。
潞河坊的尽头便是秦河，聚集着临渊城中的有名的烟花柳巷，白日欢笑场高楼重门紧闭，沿街都是挑着扁担或者支着小摊买些胭脂香珠的小贩小商。
霍明惜瞅了瞅门上的额匾，将手中折扇帅气一收，开始扣门。
开门的是一个小门童，长得倒是挺白净，探出个头来，一脸警惕：“你找谁？”
“我找月娘。”
“我们这儿晚上才开门，你下午再来吧。”说着便要关门。
“诶，慢着。”霍明惜一把将折扇伸进门中，“你看我像来找乐子的？”
那小门童上下瞄了瞄，“不像。”
霍明惜刚想说那你还不让我进去时，那小门童一脸正经地说道：“那就更不能让你进了。”
“嘿。你把这个交给月娘。”霍明惜没想到被个小不点噎住，瞬间有点下不来台，她清咳了两声，幸亏自己早有准备，她把从二哥那儿要来的玉扳指交给他，一脸不耐烦，“快去快去。本大爷有急事。”
那门童接了扳指，左瞧右瞅了半天，霍明惜用扇子敲了他脑袋一下，冲他瞪着眼睛。那门童瘪着嘴关上门跑了。
竹枝竹香早就憋着笑了，纷纷取笑她调戏人家青楼小门童。一会儿小门童没回来，月娘出来开了门。见到门口那位貌若潘安的公子，认出她是霍明惜，不禁掩面笑道：“公子，真是稀客。快进来吧。”
三人进了门，迎面便是一个三层高的阁楼，一楼用了八扇棋盘式门扇，八面门扇每隔一扇都雕着一副木刻，分别是梅兰竹菊。二、三楼比一楼整体小一圈，四角飞檐分别挂着一串红灯，往西走便是水面迂回，建造者独具匠心，竟利用地理优势在河上驾了蜿蜒回廊，廊上挂着彩灯。如今冬日，湖上也未结冰，到了夜间想必水光相应，更有一番清冷朦胧之美。穿过水上回廊能看到假山怪石，藤萝翠竹，没有半点萧瑟，像一道天然屏障将前院与后院隔开，却不显突兀。绕过中院，一路尽是青松梅花，常青的盆景也摆放得错落有致，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后院的一个僻静小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