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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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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主子的生辰，缀玉斋里一片欢声，连话语最少的石培培都跟着几个姐姐在院中踢毽嬉戏。院中一片青绿，墙角几枝杏花横斜出尘，吐着淡淡的馨香。文珊正和霍明惜在廊下绣花说笑，一派闺阁欢笑之景。
衡霜三人从院外进来，过来请了个安，衡霜恭顺说道：“公子刚回府，现下换了衣服去给夫人请安。遣了奴才们过来，来沾沾小姐的福气。”
“二哥回来了？”
“是。请您过去一趟。”
文珊见过衡霜几次，但都是在畅卓园匆忙一瞥。如今细瞧她，倒是个恬淡安静的女子，眉眼间也沾了些书卷之气，说话举止也不像个下人丫鬟，神情不觉有些黯然。
霍明惜全然未觉，只问道：“二哥今日回来好早，那一会儿咱们都去西侧的绮亭楼听戏去。”转头对文珊说道：“文姐姐且在这儿坐坐，若是到了时辰，就直接去，母亲和姨妈应该会早到些。”
文珊看了眼衡霜，温和一笑，“你去吧。又不是外人，哪里还需要这般嘱咐。”
霍明惜“哦”了一声，声音含了几分促狭：“原来姐姐知道自己快是‘内人’了。哈哈。”
“你这丫头，今儿真是疯了。”文珊作势要打，霍明惜早一路小跑躲开了。
文珊笑着理了理衣裙，坐那儿看丫头们嬉笑。衡霜、茯霜她们本就与栗香几人年纪相仿，平日不得聚，今儿可是得了闲，竹枝便拉着衡霜过来踢毽。衡霜抬头瞧了一眼文珊，正巧文珊也在看着自己，目光似有不善，她忙低下头，微微福身便和竹枝她们一起踢毽子去了。
霍明惜一路走着，只觉两边春色正好，阳光透过翠叶像自上而下倾泻，洋洋洒洒的暖着府中各个角落。她仰起头，看着被嫩绿染过的日光柔和温暖，不觉深吸一口气，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轻快舒畅，不禁转了几个圈儿，如娇艳的粉蝶在花丛中轻舞。
刚踏入畅卓园是便看见霍源守在书房外，便问道：“二哥回来了么？”
“公子请您书房等他。”
霍明惜见霍源神色异常，以为是思佑出了什么事，不禁悬心，低语问道：“可是思佑出了什么事？”
“小少爷一切平安。”
霍明惜松口气，推门进了书房。哪知书房有一青衣男子临站桌边，霍明惜吓了一跳，口中惊道：“你是谁？”
颜叙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霍明惜下意识捂住嘴，也看清了对方，于是放低了声音说道：“怎么是……？”
颜叙时正欲解释，却瞧见了她头上的凤钗，不禁眼笑如弯月，满面春风得意之色。
霍明惜自然反应过来，脸上一羞，别过脸去。
她今儿穿着通身的水缎玫衣，似桃花俏灼绽放，越发衬得她碧清妙目，面容清丽。颜叙时心中似激起一圈儿涟漪，情丝绕动心弦，不禁开口唤了声“明惜。”
霍明惜头遭听到家人以外的男子唤自己闺名，脸上渐有绯红之色。“你怎么会在这儿……”
“其实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想到被明枞发现……”
霍明惜本就不是扭捏女子，闻言笑道：“二哥跟你在一起，性情倒是调皮了许多。”
颜叙时定睛看她，眼中柔波流转，嘴角含笑。霍明惜哪里抵挡得住这灼灼目光，错过眼瞧着他这一身不合气质的打扮，忍俊不禁道：“二哥真是，也不知给你换身衣裳。”
“其实我就是来瞧你一眼的，压根儿没想叫你看见。谁知道明枞精的跟什么似的，早就发现了。现在倒叫你们兄妹这般嘲笑。”
霍明惜嫣然一笑，盈盈福身一本正经地给他福了个身：“那明惜谢七皇子惦念了。”还没起身就二人径自笑了起来。
外面有敲门声，霍明枞推开了门，懒洋洋地倚在门口，目光幽幽在二人身上打转，最后落在霍明惜身上，“母亲和姨妈已经起身去绮亭楼了。你俩还有话没说完？”
“二哥！”霍明惜瞪了他一眼，“我……先走了。”说完脚下加急，一路小跑出了畅卓园。
“这身衣服还没穿够？”
颜叙时回过神来，“什么？”
霍明枞凑过去细瞧他。颜叙时下意识往后一退，“你干什么？”
“瞧瞧你的魂儿还在不在。我该去前面听戏了，一会儿让霍源带你出府。下次别穿这种衣服了，实在……”
“停。奚落嘲笑人方面你们兄妹倒跟亲生的一样……霍源，咱们走了走了……”
霍明枞笑着摇摇头，随着他们走了一段，拐去了绮亭楼。
霍明惜想着心事所以走得慢些，霍明枞赶了几步便追上了她。
“你……干嘛带他进府啊。”
“他一副痴心情深的模样，我既然能帮当然成人之美。”
“可是……”
“可是什么。明惜，你上次进宫遇见了谁？淮王对不对，母亲一向偏宠你，自然为你的婚事筹谋。难道你觉得与淮王相遇只是巧合？”
霍明惜心口一惊，“你是说……”
“咱们霍府门楣不算低，虽不能和四大国公世家相比，但之前陛下将公主指婚这事来看，你嫁入皇家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虽然伶俐聪明，可内心太过柔善，不适合王府的勾心斗角。二哥只希望你幸福，既然你与叙时均有好感，二哥能帮的一定帮。”
兄妹二人虽志趣相投，但霍明枞一向内敛寡言，甚少见他如此言辞真切。霍明惜听得顿生暖意，“二哥一向明白我，只是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母亲对七皇子并不看好……”
“父母虽大，还有圣意。若是陛下赐婚，想来母亲也不能阻拦。”
霍明惜见他眉间似有薄薄不满之意，忙打岔笑道：“说着说着就急躁了起来，你的婚事还未定下，怎么也轮不到我。”
二人说话间已经上了二楼，瑞嬷嬷安排座次，钱氏居中，文氏和明惜、明愫依次位于钱氏左侧，明枞、文珊、阮氏依次位于钱氏右侧。众人落座后，马总管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里面是用竹字制成的各曲目的名目牌。
文氏拉着明惜的手笑着道：“今儿是她的好日子，让明惜点一出吧。”
霍明惜推脱，钱氏道：“无妨，你挑你喜欢听的。”
霍明惜接过牌子，细瞧了瞧，想起刚才的情景，不禁眸如弯月，笑着点了一出《琴心》”。
这《琴心》出自《西厢记》，讲的是相国小姐的崔莺莺和书剑飘零的穷书生冲破门第终成眷属的故事。霍明枞心中了然，径自饮了一盅，笑而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