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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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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惜从外面回来,脸色发红,整个人木木呆呆的,栗香几次叫她都没应。
三个贴身丫头站在外间,面面相觑。竹枝推了推栗香的手肘,朝里面努着嘴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栗香摇头,“别瞎问了,上午洗房送了衣裳,去收拾吧。”说着领着竹香竹枝两人去了对间卧房。
霍明惜独倚窗边,颔首垂眸,脑海里闪过许多零碎,潞河坊的初遇,茗香楼获知彼此身份的尴尬,西城郊外的策马散心,还有那支凤钗……他那天戏说要讨的璎珞穗子……零星的碎片渐渐整合,越想她心越慌,心底像有粒种子在钻芽出土一般微微作痒……
他眉眼间的傲气若隐似现,衣着打扮虽贵非俗,远观觉得温润淡雅,可是每次和二哥斗嘴倒是有乐趣无穷的样子。占上风时总是一脸得意,仰着下颚,一脸的得意洋洋。二哥虽然话少,但是每次都是绝地反转,于是得意变成了不服气,愤愤不平的模样倒是显得有些孩子气。
霍明惜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就是这样一个人,二哥竟然会暗示她,他喜欢她?!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他到底一位什么样的人?是翩翩佳玉的寂寞皇子亦或是潇洒不羁的放荡少年?他真是一位只图享乐的懒散宗亲么,又或是他内心有着常人未知的苦楚与寂寞……如果是这样,和他的母妃,那位曾经独得圣宠的元贵仪有关系吗?
想着想着,如强风刮过,母亲的字字警告声声回响在耳边。她猛然抬起头,却是瑞嬷嬷一脸温和地起了帘子进来,瞧她斜倚在窗边,嗔怪道:“哎呦,你这才刚好几天,哪儿能吹风!这如今正是倒春寒的时候,栗香这几个丫头也是,不盯着点!”
霍明惜笑着起身关了窗子,“不过是发了会儿呆,哪里这么娇弱了。嬷嬷怎么来了?”
“夫人让我给你送些桃花饼。对了,太后的咳疾一直未曾痊愈,明日午后,夫人想带着你去宫里给太后请安。”
“带着我?”
“是啊,夫人让我告诉你准备准备。上次不是学了规矩么,这次正好用上。”
霍明惜苦笑:“难不成我学了快一个月的礼仪,就是为了进宫给太后请安?”
瑞嬷嬷讲食盒里的糕点拿了出来,笑道:“那规矩礼仪自然是有用,夫人的一片心都是为着你啊。”
“知道了。晚上我就沐浴更衣,然后早些休息。明日午后陪母亲进宫。”霍明惜倚在瑞嬷嬷身上,撒娇似的卖乖。
瑞嬷嬷自小就疼她,宠溺地拍拍她的手,“那瑞嬷嬷走了,把这点心吃了。”
“知道了。栗香,替我送瑞嬷嬷。”
袁央见月娘肃着脸和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厮站在自己房门外面,以为是蒋泽派人来赎自己的,心中不禁一喜,但脸上仍淡定问道:“这位是……”
冯斯故意将话说得含糊,道:“袁姑娘,我们公子已帮姑娘赎身,派小人来接姑娘过府的。”月娘也站在一旁,故意语气冷淡道:“你收拾收拾,什么该留下的,该带走的,你自己应该有分寸。”
袁央低着头,心中有些自责,她来这里已经半年,月娘对她算是尽心照顾。蒋泽第一次派人来跟月娘谈赎人之后,她曾让素萝来劝她。无果之后她亲自找袁央谈过一次,告诉她镇国公已和吏部史家联姻,蒋泽本人也是暴戾跋扈,但袁央心志已定,费了诸多口舌皆是无用。最后月娘冷了脸,愠色道:“既然你这么坚定我也不便强求,但是这里的事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有分寸,若是让我发现你言行有失,连累了其他人,无论你在哪儿,我会让袁解叫你闭嘴!”
袁央跪下,重重一拜,正色道:“您放心,出了这个门,我只会念着众姐妹对我的好,其他的我不会多说半个字。”
既然话已挑明,脸已撕破,多留在这里也是无用。袁央只收拾了自己平日的一些脂粉首饰和几件衣裳。临出门时,她眼中已有泪光闪现,但月娘仍是面有愠色,一狠心头也不回地随着冯斯从后门出去了。
车马早已等在门口,袁央想也没想就钻进了马车。其实她只要回头就能看见月娘站在角门处,朝着冯斯点了点头。
“驾——”冯斯身子灵活地跳上马车,大喝一声。“踢踏踢踏”的马蹄声清脆传来,不出一会儿,声音逐渐湮没在拐角处……
素萝缓缓走了过来,扶着正在角门默默拭泪的月娘回了屋。
“其实,蒋泽在渊城世家子弟中一向是张狂霸道,干了不少草菅人命的恶事。若是袁央能……”
“太危险了。若是为了贞洁,以死相报也就罢了。可是一个不小心,仇还没报,命就已经丢了,还不白白便宜了那帮恶人。何况镇国公府势力盘根错节,袁央一个人无异于飞蛾扑火。”
月娘的话也正是她担心的地方,不禁低叹一声。但想到袁央平日的性子,又不禁失笑道:“只怕这孩子下了车,发现不是镇国公府而是皇子府,她的脾气可要着实闹上一阵。”
“哎。希望她能明白咱们的苦心。”
马车停在一个高阶朱门下。
“袁姑娘咱们到了。”冯斯跳下马车,掀开帘子迎袁央下来。
“这就是镇国公府?”
“这是西角门。”
袁央瞧了瞧眼前的七阶台阶,又看了看上面的朱漆大门,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冯斯见她脸上犹豫不禁心中叫苦,这差事太难办了。因为按着规定只有皇室后裔的府邸才能在门外设石阶,他又不可能拆了石阶,若是这姑娘发现这儿不是镇国公府的话……当街跑了可怎么交差?于是赶紧忙弯腰恭敬说道:“姑娘快进去吧。”
进了西角门,院墙比一般府邸的墙要高,墙檐下砌筑斗拱,周围绿荫成欢,显得古朴幽静。顺着鹅卵石的羊肠小径一路前行,眼前出现一处青石砖瓦的小别院。
冯斯打开门院,有两个丫头正在院中打扫,见了冯斯纷纷低头行礼。冯斯回身对袁央说道:“袁姑娘,这是公子为您准备居住的院子,由两个丫头负责照顾您的起居。往前走还有一处大的院子,是府中为乐师,戏班子的人准备的居所,平日是没人住的。不过……姑娘最好平日不要出这个院子,外面人多口杂,公子也是安排周折了许久才将姑娘接过来。您可以在这儿安心住下,没有人打扰。”冯斯一鼓气说完就想走,被袁央叫住,他心中一惊,生怕出什么幺蛾子,但还是迎着回身问道:“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家公子呢?”
“我家公子现在不在府中。”
袁央“哦”了一声,“请蒋公子回府后,劳烦回禀一声,袁央想见公子。”
“奴才一定转告。”
冯斯临走前,朝两个丫头使了个眼色,二人点点头,一个将细软接过,一个领着袁央进了屋。
这院子不大,厢房耳房等加起来只有七间。一间正厅直对院门,两边分别是袁央的卧房和待客小厅。院子成正方形,院门两边摆着一对石榴树盆栽,剩下一排均摆着翠绿矮松。
这两名丫头一个叫雨珠一个叫雪珠,是冯斯前年从乡下接过来的两个一对儿双胞胎堂妹,算是府中丫头里靠得住的人。雨珠是姐姐雪珠是妹妹,二人样貌相似,不过姐姐的右手被有一颗红痣。
袁央带的东西本就不多,而且这里一应都是现成的,因此并未收拾多久。袁央瞧两个丫头都不大,便问她们年岁,雪珠答道十五了。
十五岁……正是如花的年纪……想到她自己的十五岁如落红般碾尘零落,不禁红了眼睛……
“姑娘,喝口水吧。”
袁央结果茶碗,趁着喝茶的功夫将眼中的泪水擦去。起身看了看四周,这里整体布局雅致,实在与平日蒋泽给她的浮夸之感不太相同,她弯着头看着墙上的一副临帖问道:“这里是镇国公府还是你们公子的别院?”
两姐妹摇摇头。
袁央再问什么,俩人都只是摇摇头。
“难道你们没出过这院子?”
雨珠答道:“奴才们是冯哥刚刚从外面买回来伺候姑娘的。对这里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雪珠端来一身新衣,“姑娘今儿刚到,让奴才们伺候姑娘沐浴更衣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