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六章 ...

  •   霍明枞忙完手头的事情,太阳已经西沉。

      “公子这一阵子瘦了不少。”霍源在一旁整理书案,抽出其中一本《乐府曲调》问道:“这本书不是大小姐才找您借的么?这么快就还您了?”

      霍明枞斜了一眼,揉了揉发酸的右腕,似笑非笑道:“她啊,最近估计是没心情看这些情思相悦的曲调了。”

      霍源自然听不懂,但也不多问,只是笑笑。

      “对了,人接到了么?”

      “还算顺利,安排在西南的角院。七皇子问您,什么时候去见他?”

      “现在去吧。父亲随驾出宫,我这儿忙完了也就没什么事儿了。”霍明枞起身忽然一阵眩晕,脚底一个踉跄。

      “公子还没吃饭,由一下午没动弹,还是先吃点饭再去吧。”

      霍明枞摆摆手,吩咐道:“你去备马,在门口等我。”

      袁央沐浴之后换上黄衣白裙,站在穿衣镜前一个转身,倒像是个娇滴滴的闺阁小姐。

      雪珠儿在一旁赞道:“姑娘真是绝色,穿什么都这么好看。”

      袁央扶了扶云髻,对着镜子莞尔一笑。

      “当当。”院外有人敲门。

      雨珠儿出去开门,袁央心中一紧,心下道莫不是蒋泽来了?虽然一步步皆在自己计划之中,但她如今孤身一身又在这儿偌大的陌生府邸,不禁心生紧张。

      “袁姑娘呢?”声音是上午那个小斯的。

      “在屋里。”

      雪珠随着袁央出了卧房来到正厅,正好看见冯斯进来。他躬身说道:“姑娘,我们公子回来了。在渌水阁上等您,那里露重,您还是披件披风再去吧。”

      袁央微微一笑,淡然道:“那我回去拿件外衣就随你去。”雪珠想跟着回去被袁央拦下,“你们在这儿等着吧。”

      回房在首饰匣子的暗层里拿出一把做工精致的银白匕首,藏在袖中。她看看镜中的自己,试图保持面容平静,深吸了几口气,定了下心神走了出去。

      二人沿着小路走了半天,天色已晚,两旁银杏成荫,在微暗的天色下显得斑驳阴森。袁央裹了裹身披风,忽然眼前景色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水域近在眼前。一座二层高的水榭亭台立于湖面之上。用金漆描着的“渌水阁”三个大字,正悬于当中。一楼的廊檐四周分别延伸出四条长桥,蜿蜒曲折,交错相连。

      整个楼台都笼罩在月色当中,四周水声漫漫,更添了几分神秘之感。随着脚步逼近,有清扬琴声,徐徐入耳。

      冯斯在外回道:“袁姑娘来了。”

      琴声戛然而止,冯斯做了个“请”的手势。袁央推了门进去,却不见歌姬舞娘,只有一位灰色长衫的男子从幔帘后走了出来。

      看清那认识谁之后,袁央惊道:“怎么是你?”

      霍明枞长眉细挑,嘴角微扬问道:“你以为是谁?”

      “是谁也不会是你。”

      “想见蒋公子?”

      袁央不欲与他争辩,转身要走,却发现大门早已上了锁。她秀眉一皱,心知自己上了当,心下怒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只要老老实实呆着这儿就行了。”

      “这是哪里?!”见霍明枞不说话,便冷笑道:“哼,你这人还真是爱金屋藏娇啊,上次不仅藏了人,还给你生了个儿子,这次又把我留下,想干什么!?难道是要我也给你生儿子么!?”

      她光顾着逞口舌之快全然没看见霍明枞的脸越来越黑。说完之后她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对面的那张脸能冷的滴出水来。而后她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带着十分的惊讶之意,“什么!?你竟然有个私生子!?”

      颜叙时从屏风后面出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霍明枞认命似的抬手告饶:“这件事一会儿我跟你解释,你先让我把她的事儿解决了。”

      “你要解决我什么!?你又是谁!”袁央瞪大了双眼,右手微收,警惕似的往后退了几步。

      “我是一个被你俩拖下水的无辜人!”颜叙时既然出了场也不打算退居幕后了,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一副父母官的模样,“说吧,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先说你。”他喝了口酒,随手朝着袁央一指。

      “我?我有什么可说的?”

      “难道不想说说你和那位蒋公子的爱恨情仇么?”霍明枞也随性一坐,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瓷杯。

      只见一到寒光,霍明枞的颈边已触到冰凉。颜叙时顿时吓了一跳,忙跳起身:“霍,这么大的仇怨。”

      “放我出去。”袁央低声喝道。

      霍明枞恍若未闻,伸手要给自己倒酒。

      “别动!”

      霍明枞手举在半空,微微侧着脸看着她说道:“你这匕首是用来杀他的?”

      袁央一怔,慌乱斥道:“你胡说什么?”

      “我让霍源去查过你,知道你的经历,也知道你接近蒋泽的目的。”

      “你……”

      霍明枞顺势推开她的手,起身道:“你三年前,蒋泽随军机营副统领石达去衡汀换兵驻防,在那儿呆了三、四个月。也就是那段期间,你遇见了蒋泽。”

      旧日的伤疤被一点一点掀开,满目疮痍的心灵毫无遮挡的裸露出来。袁央扔了匕首,整个人蜷缩起来,有些发抖。

      霍明枞温润而低沉的声音真真切切地传来,语气平淡地说着这世上最肮脏丑陋的事情,“你和你母亲去城里赶集,被蒋泽看中,他用药□□了你。”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袁央抬起头,双眼猩红如火,她的纤长的指甲狠狠嵌入肉中,霍然起身道“既然你知道,为何拦着我!为什么要拦着我杀了那个畜生!”

      “因为你杀不了。且不说镇国公的府门有多难进,就说蒋泽本人,他在军营长大,本身也有些功夫,你一个女人有把握能够杀了他?就算你杀了他,难道要为了这样一个人渣去偿命么?你甘心吗?!”

      袁央回味着这个字眼,哀戚道:“心?我哪里还有心?我这一生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若不是为了报仇,我早就自尽了。”

      “这世上的许多事不是非黑即白,人的性命比什么都宝贵,不要轻言生死。”

      “等一下。”颜叙时站起身,“你是说这姑娘千方百计接近蒋泽是为了报仇?”

      “蒋泽仗着蒋家的势力,在外为虎作伥,衡汀被他奸污的女孩子不计其数,如此败类难道不是人人得而诛之?!”

      霍明枞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颜叙时听到此时心中也有了个大概,理了下衣服正色道:“就算要杀也不是这么个杀法。姑娘,你若信我,我可以帮你杀了蒋泽。但此时我与明枞有要事相商,还请姑娘回避一下。”未等袁央说话,又说道:“冯斯,带姑娘上二楼的厢房。”

      袁央走后,霍明枞径自走到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低头失笑:“好像我的什么事儿都不能瞒你。”

      “所以你打算现在都告诉我了?”

      “就算我不告诉,你也猜得差不多了。但是你心里的想法……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颜叙时抿了口酒,饶有兴趣地点点头,“说说看。”

      “你并不是无意于皇位,你只不过是韬光养晦而已。一个真正闲乐的皇子怎么会关系朝中的格局,世族权贵之间的姻亲关系呢?怎么会在书房里出现兵法布局这样的书?又怎么会——想到与霍府联姻?”

      颜叙时笑容僵住。

      “其他的细枝末节我都可以视而不见。可明惜是我的妹妹,你既有心于她,我又怎能不去我探察一番。”

      “我承认我的确有私心,但这并不是全部的理由。”颜叙时放下酒杯正色道:“我不是觊觎皇位,如今所做的只是希望能自保而已。”

      霍明枞面露疑惑,他浅笑:“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的母妃早年独宠,太后皇后不喜。若不是后宫那条不成文的规定,只怕我早就死于襁褓之中了。”

      “什么规定?”

      “据说,奉元大帝晚期有一位陈惠妃,因嫉妒下手毒死尚在襁褓的年幼皇子。奉元帝发现这震怒,下令对这位惠妃处以极刑,用弓箭割喉,分断四肢,吊于冷宫,让鸦雀啄她的肉身,死后也不得归宁。这件事之后宫中便不许再发生残害子嗣的事情发生,若再有发生,除了妃嫔本身处以极刑,所生子女也会从金缕玉牒中除名,贬为庶民。”

      霍明枞了然,“所以无论太后她们如何憎恶贵仪娘娘,也不敢下手伤害你和馥宁公主。”

      “是。所以她们只能处处难为母妃。后来,父皇恩宠见驰,宫中又添许多新人。见母妃失宠,她们也就不再难为了。”

      短短几句话,听得霍明枞疑云丛生,他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