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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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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枞出了皇子府,内心十分复杂。他虽厌恶钱氏却真心爱护这个妹妹。若论人品相貌,颜叙时确是个极佳的人选。他与之相交一年多,颜叙时不涉朝政,尚未大婚,只能算半个闲散王爷,除了舞文弄墨,偶尔去烟花之地赏月饮酒之外并未有什么不良品性。但就钱氏对他的态度,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会同意将明惜许给他。
可是……颜叙时回头看看门府上的匾额,他真的对皇位无意吗……倘若明惜将来许给其他皇子,会不会卷入历朝历代都会发生的夺嫡之争呢……
五日后,冯斯将一个檀木盒子交给了霍明枞。
“什么意思?”
“这是主子给霍姑娘的生辰贺礼,请霍大人代为转交。”
他打开一看,是一只手掌大小的珍珠偏凤钗。想起那日颜叙时的一张苦脸,嗤笑一声:“你们主子还真是有心。我可以转交,但是收不收得看人家的意思。”
冯斯笃定一笑:“主子说了,霍姑娘一定会收。”
霍明枞心说这二人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发生,收了盒子,转身就往缀玉斋走去。
文珊近来简直与霍明惜长在一起。霍明枞一进缀玉斋就听见两人说笑的声音,院子里空无一人。石培培在外屋里看见院子里来了人,忙走了出来,见是霍明枞过来请了个安,霍明枞问道:“她们在做什么?”
“文姑娘正在给咱们姑娘梳头呢,都是临州那边最时兴的样子,可好看了。”
“……”霍明枞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霍明惜和文珊就从屋里出来了。霍明惜身着水蓝色曲裾,长及曳地,细腰以深蓝云纹缎带约束,显得腰若约素。将头发斜垂挽成堕马髻,云髻斜倾,只插了一支水玉簪子,款款从屋中走了,如出水芙蓉般清纯飘逸。
“二哥?你怎么在这儿?”霍明惜小步朝走了过来。
“……我……我来给你送这个。”这么多人,霍明枞微微晃神,只从袖中把自己买给明惜的礼物拿了出来,“喏,生辰贺礼。”
“什么啊?”霍明惜笑着打开了匣子,一看到珍珠就乐了。“哇,还是二哥懂我。”
“你喜欢就行。”霍明枞淡淡一笑,忽然左侧感觉有灼灼之感,一看文珊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明惜真是好福气,有个好哥哥疼她。”
她比之前开朗了许多,见到他不再是红着脸跑开的娇羞女儿。遇到他时,她会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对他莞尔一笑。
霍明枞礼节性地点点头,对着霍明惜说道:“这是要去哪儿?”
“去母亲那里。二哥一起吗?”霍明惜十分高兴,有些飘飘然,一时没过脑子问了出来。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回来时来我这儿一下,有本临帖给你。”霍明枞说完就走了。
霍明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
四人在钱氏的屋里用了午膳,又说了些话,钱氏有午睡的习惯,文珊便陪母亲回了院子,霍明惜则去了畅卓园。
一进院子就看见了霍源,“诶?二哥在书房么?”
“在。”
“二哥。你找我什么事?”
霍明枞正在看书,见她来了也不抬头,将一个紫檀盒子推到她面前。“刚刚人多,这个给你。”
“嗯?这又是什么……”打开一瞧她就笑了,正是上次在酒楼看到那支凤钗。她欢喜得不得了,撒娇道:“二哥,原来上次你看见了啊……”说着拿起凤钗在头上比划,眼角含着笑意地问道:“好看吗?”
见她眉开眼笑,视之如珍宝,霍明枞心中感慨,喊了一声“明惜。”
“嗯?”
“这不是我送的。”
“啊?”霍明惜怔住,手中动作一滞。“那这是……”
“是那位一脸坏相的公子。”
霍明惜惊讶,回过神忙将凤钗放进匣中,将盒子迅速盖上,好像怕别人发现。霍明枞看着她这一些列动作,始终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听见霍明惜问道:“他怎么会送我东西?”
霍明枞给了她一个值得玩味的眼神,见她满脸羞赧,也不再逗她,微笑道:“咱们家的姑娘长大了。这件礼物你收不收全凭你,二哥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霍明惜低头,绞着自己的腰间垂下缎带,“我……也不清楚。”
“那就先回去想想,这件东西先放在我这儿。”
“嗯……那二哥我先出去了啊。”
“去吧。”
霍明惜刚刚出去,衡霜就进来了,“今儿大小姐看着和平日不太一样。”
霍明枞一笑,“什么事?”
“刚刚文姑娘身边的绣绢来了,说是文姑娘自己绣的几个荷包,送给夫人、姑娘和公子。”
霍明枞淡淡看了一眼,也未接过,“收起来吧。”
“公子不看看?”
“收起来吧。”
“是。”
文珊正在房里刺绣,秀萝在一旁挑线。
文夫人午睡醒来便过来看看她,瞧见爱女低眉娴静地在坐在那里描鸾刺凤,忽然想起文珊儿时的一些碎影,眼睛一湿。
“娘?你怎么站在风口,快进来坐。”
“这是绣什么呢?”
“绣个手帕。”
“这几天相处得怎么样?”文夫人轻声问道,满脸慈爱。
文珊红着脸,撒娇道:“娘——”
“傻孩子,跟我还不好意思。说说,和明枞相处得如何?”
“……挺好的。”
“挺好的是多好?他对你怎么样?”
“哎呀,就是挺好,他待人有礼,爱护小妹,每次出门都安排好一切,十分细致体贴。”文珊咬着手绢,羞答答地答道。
文夫人一看自己女儿面色含春的模样心里就明白了,“如此甚好,我瞧着那孩子也是个知书温和的人。哎,虽是姨母,但毕竟与临州相隔甚远,不过来瞧瞧我和你爹实在不放心啊。万一遇上个不知天高的那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么……”
“娘。”文珊握了握母亲的手,宽慰道:“霍公子并非那样的人,女儿以后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袁央这几日并未挂牌,她以为是她的蒋公子不舍得再让她出去抛头露面,心中正自得计划如此顺利。一连几日她窝在房里,想着怎么取得蒋泽的信任,再一刀结束了他的性命。
其实除了蒋泽,上次的书信事件后霍明枞也不愿再让她露面。素萝自打年后咳疾也渐渐好了起来,又能重新操琴高歌,博得一众喝彩。看官们有曲儿听,也就不太关注袁央了。又有人听闻镇国公的公子也看上了那个舞娘,一般的人哪里惹得起这么大的高管,也就不敢多问了。
月娘此时正在赔着笑和两位看起来都不太好惹的大爷周旋。她一脸为难之色,左右逢源道:“哎呦,袁姑娘能被蒋公子看中当然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可是这……七皇子也看中了她,要买回去当舞姬呢。我这小庙可惹不起两位佛爷,要不您二位再商量商量。”
那彪汉也不刁难,直冲着另一人道:“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跟镇国公作对。”那彪汉一拍桌子,目怒瞪圆,一脸横肉微颤。
“哎!镇国公府如何,镇国公也是臣服于我稚墨天子,臣服于颜氏皇族。你可不要乱说话,别给自己主子找不痛快!”颜叙时这边派冯斯出马,冯斯的瘦小与那彪汉的粗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要论口锋,那自然冯斯占了十足的上风。
彪汉听后轻哼,露出不屑的神情,“七皇子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他拿什么跟我们公子比。”
“话可不能这么说。七皇子虽然不受宠,可好歹也是皇族后裔。真要是闹到皇上那里,你们公子未必占上风。这事儿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个妓女,听说蒋二少马上就要和吏部尚书的千金成亲了,这事儿闹大了……那位史大人只怕脸色要难看喽。”
“这……”
见那彪悍神情犹豫,冯斯便知戳中了软肋,立马趁胜追击,“你想,贵府与史府刚刚结下姻亲之谊,蒋公子就在这潞河坊为了个舞娘,一掷千金,还与皇子相争。这可是个不小的噱头,想来蒋公子要赎袁姑娘这事儿,家里人还不知道吧……”
“……”彪汉彻底被冯斯问住了,拿起桌上的金子气冲冲地走了。
冯斯故意大声说道:“那月娘,咱们就说好了!我今儿就带袁姑娘回府了!”
蒋泽气得摔了一屋子的瓷器摆设,把彪汉骂了个狗血淋头。
蒋涛刚进屋差点就被一个白玉佛手砸中了头,不由地骂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怎么砸了一屋子的东西。阿禄,你说怎么回事!”
阿禄是蒋泽身边的贴身随从,当初撺掇蒋泽去卿月阁的就是他。见大公子疾声厉色,忙跪下将赎袁央这事儿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蒋泽脸色越来越青,讲到最后,蒋泽怒骂道:“他颜叙时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本公子抢女人!”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为个舞娘也值得你气成这样。”
“哥!”
“好了!父亲随皇上去围场春猎,家里没人管得了你了是吧!”
蒋泽不服气,他来就是想吓吓卿月阁,压压低赎金,然后乖乖把美人儿抱回家一亲芳泽。谁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到嘴的鸭子飞了,他越想越气,指着跪在一边的彪汉继续骂道:“你说你这么大的块头,白长了是不是!没用的废物,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你带人把这儿收拾收拾,快去。”蒋涛吩咐道。阿禄点点头,立刻怕了,生怕自己也被拖下了水。
见自己兄弟这幅样子,蒋涛宽慰道:“父亲已经给你订了亲事,成亲之前,你安分些时日。逛逛窑子就算了,别惹什么事端。等把史家姑娘娶进了门,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颜叙时竟然敢骑在我头上!我不服!”
提起颜叙时,蒋涛蔑笑,语气越阴冷:“他也就这点出息,哼,一个沉迷声色的皇子能有什么出息。回来我跟父亲说说,适当的时侯给他点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