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
-
无独有偶，钱氏惦记着明枞，皇帝的眼睛也惦记着明枞。
下了朝，皇帝将自己召进了长奉殿，问了问军机营的副统领人选之后便问道明枞的近况，“听左侍郎朱琪说，明枞进益很快。朕果然没有看错。你身为严父，教导有方，也该奖赏。”
霍致下跪谢恩。
“起来吧。”皇帝抬抬手，“朕之前本就有意将女儿许配于霍门，哎，后来朕瞧着明枞这孩子也是个人才，日后定大有作为，便想不如就让慎宁嫁于他……”
霍致听着额头都冒汗了，心中悔得肠子都青了。皇帝惋惜道：“可惜明枞已定了亲事……”
“蒙圣上错爱，霍氏一门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诶。霍卿何必如此。这儿女婚姻也不是只有一种途径。上次你的长女明惜入宫，深得太后喜爱，时常和朕和皇后提起她。不知霍卿可为女儿订了亲事？”
霍致虽为武将却不像一般武将心思单纯，他善于审时度势，权衡利弊。皇帝这话看似询问其实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但是皇子中与明惜年纪相仿的只有两三位，四皇子徽王、六皇子淮王均已有了王妃，只有七皇子，府中只有两位庶妃……想到这儿，他心中一紧，躬身答道：“回陛下，小女尚未婚配。不知陛下的意思……”
皇帝温和一笑，“朕与太后皇后商量过，不知霍卿愿不愿意把女儿许给我们颜氏……”
霍致自然是一百个乐意，不过皇帝这话说得含糊，压根儿没说是哪位王爷，万一是那个游手好闲的朔王，那自己女儿下半辈子岂不是没了指望。想着皇帝还在等着自己的态度，便俯身答道：“臣惶恐，陛下爱重霍氏一门之心，臣岂会不知。各位王爷皇子身份尊贵，各个出类拔萃，是小女高攀了。”
“哈哈，你那女儿朕也见过，小小年纪就能在府中独当一面，将繁琐难理的内府之事打理的井井有条，也不知你们夫妇是怎么调教孩子的，各个都是拔尖儿的人才。这件事你心里有个底就行了，回去与夫人商议商议……”
“臣谢陛下。”
从长奉殿出来，霍致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虽然失去了公主这个儿媳，可是明惜若能嫁个以后能成事儿的王爷那可是比公主儿媳还有受益。这个意外之喜来得突然，本来还在暗恼钱氏催着给明枞定亲，现在确实歪打正着。直到回到霍府时脸上仍挂着笑意。
钱氏的精神有了好转，天气好时，会在府内花园里走走。钱氏在亭子里小憩时，远远便看见霍致喜上眉梢，信步朝她走来。见他面露喜色，钱氏心中不悦，但脸上还得挂着笑意，迎上去问道：“什么事情能让老爷如此欢喜？”
“哈哈，如今这事儿还要感谢夫人。”
钱氏斟了杯水，语气淡淡地，“喜从何来啊？”
“今儿下朝后，皇上单独传我，说有意让明枞为慎宁公主的驸马……”
钱氏手中一滞，“可枞儿的亲事咱们已经定了文家，老爷是想……？”
霍致接过热水，润了润嗓子，“你听我说完。皇上知道枞儿订了亲，便想着让惜儿嫁进皇家……看来咱们注定是要和皇上做姻亲的。”
“哦？”钱氏听见“咱们”二字，心中一喜，暗庆幸自己未雨绸缪，“不知皇上想把惜儿指给谁呢？”
霍致看了眼钱氏，继续说道：“这个皇上没说，可看着这些成年的王爷……勤王的正妃前儿年殁了，淮王、襄王的府中还有一名侧妃的空缺，朔王也没有正妃……”霍致细细分析着。钱氏一听“朔王”便起身说道：“朔王不行，他被太后皇上厌弃惯了的，让惜儿嫁给她还不如嫁给其他王爷做侧妃。”
霍致拉她坐下，“皇上只是探了探我的口风，并未说定。这事儿咱们还得多留意留意。你既然身子好了，没事儿常进宫走动走动，看看皇后那边儿的意思。尚未的定论，先不要对外声张。”
“是怕明枞多心吧。”
“你啊，你现在想通了，这是好事儿。他的婚事已然听了你的意思，你又何必这样……”
晚膳后明惜去福双堂看望钱氏。钱氏正在整理一些绣花样子，有些早就破旧模糊了，明惜便留下自告奋勇地将那些图样留下重新描过。
母女俩相对而坐，明惜一笔一划地描着样子，钱氏时不时指点一二，忽而说道：“听说你不许再外放银子了？”
霍明惜笔下一停，低着头没有说话。
“算了，如今我也没心思再操持这个。你二哥如今也议亲了……”
“母女俩说话，尝尝这柑橘。”霍明惜接过瑞嬷嬷递来的橘子，咬了咬嘴唇，问道“母亲，怎么想到文家表妹了？”
“文夫人是你们的姨妈，亲上加亲自然是好事。”
“只是这样？”
“不然还能是什么？”钱氏微微变了音调。
瑞嬷嬷见气氛不对，笑呵呵地说道：“这京中的各府的官家小姐都是出了名的娇贵，夫人还不是怕咱们二少爷这性子吃亏，这才和老爷商议了文家小姐。”
“那她性情如何？”
“你这孩子比明枞怎么还关心这事儿。”钱氏白了她一眼，“你从小就跟明枞亲。文家那孩子听说性情不错，可比你沉稳多了。”
一听钱氏语气不善，明惜生怕母亲又钻了牛角尖，忙换了口吻，“孩儿只是想打听未来嫂子是不是好相与嘛。”
“你也到了适婚的年纪，新嫂子是不是好相与你也相处不了多久。不过你这性子也该收敛收敛了。”
霍明惜将果盘放到桌榻上，佯嗔道：“怎么说着二哥的婚事又扯到我身上了。”
钱氏伸手喂了她一瓣橘子，“你小时候见过一次，当时好像咱们刚刚搬到这个院子。瑞嬷嬷，你还记得吗？”
“记得，当时老爷任军机营副统领，明惜只有四岁。文夫人带着一双儿女来渊城省亲，还在咱们府里住了些日子呢。”
“那她和二哥不成了两小无猜。”明惜嗤嗤笑道，悠悠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钱氏吹了吹茶水，“老爷的意思是咱们还是请文家来渊城小住几日，顺便让两个孩子培养培养感情……”
霍明惜见钱氏如此为二哥着想，心中高兴起来，“好啊，咱们霍府很久没热闹了。不过呢，请人做客您可得打起精神来。”
屋内不时传来阵阵笑声，霍明枞站在院外，压抑了许久的烦躁与恨意一齐涌了上来，他想冲过去找父亲问清楚，他想冲进那间屋子撕下钱氏伪善的笑容。
“二少爷，您站在院外做什么？”栗香出现在身后，手中拿着件披风，见明枞身体怔了一下，说道：“晚上风大，您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想去给母亲请安，不过明惜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
“那奴才先进去了。二少爷慢走。”
霍明惜回缀玉斋的路上，听栗香说起在院子外看见明枞的事情。
“二哥站在院外？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好像在发呆。”
回到卧房，竹枝、竹香伺候着梳洗更衣。
栗香掌了灯进来，铺好了床，放下了帷帐。明惜在妆奁前梳头，“那为什么二哥没进去？”
栗香摇摇头道，扶着她上了床，“不知道，小姐不是说老爷为二少爷订了亲吗，会不会和这事儿有关系。”
霍明惜没答案，她钻进被窝，却没有睡意，一双眼睛溜溜地看着帐顶。父亲说起这事儿时二哥的神情明显不太高兴，难道二哥心里有什么心上人？还是因为文家是母亲的娘家人，所以心有隔阂？
二哥和母亲，真的和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