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临渊,稚墨的都城,又称渊城。位于蜀中北部,辽河中下游,自西向东贯穿秦河、满河两条主河道。
稚墨朝西临镶嬴、皖中两个大国,北面以貉秋山为界接壤圭峰,南边有泗溯、顺燕两个小国依附。原属后蜀领土,两百多年前,后蜀统治者不才,被圭峰可汗唯察尔一举吞并,所有后蜀百姓沦为奴隶。四十年多后,由颜泰天率领四族汉人部落起兵反戎,耗尽心血才从当时的圭峰可汗扎可尔手中将后蜀国土夺回,后又吞并藓翼、蓬鄣两个小国,终建立稚墨朝,四族族长奉颜泰天为帝,称奉元大帝,国号始元。奉元帝依着辽河将这领土分为西南、蜀中、东北、云海四部十七州,分别建立四部驻军,各个州下设州令、县令。同时封四位族长为四大国公,又将分别是衡国公储氏,翼国公沈氏,秦国公梁氏和镇国公蒋氏,爵位由长子袭。
历经三朝,四大国公府兴盛不一,衡国公和秦国公由于子嗣凋零在朝中势力逐渐式微。翼国公沈氏在第二任皇帝文治帝时期就已无实权在手,属于虚衔养老的状态。由于当今圣上景成帝的生母是前贤妃蒋氏所生,且国母皇后正是太后亲侄女。稚墨最尊贵的两位女子皆出身蒋氏,镇国公这一脉在景成帝时期可谓是威望正盛,风光无限。而如今的镇国公蒋盛是太后的侄子,皇后的亲哥哥,任一品武将威武大将军,手中掌管渊城三万铁骑。
“让车夫在前面的集市口停下,我们雇顶轿子回府。”
轿子不似马车,小巧又便捷,轿夫们左拐右穿便停在了霍府门前。
霍府总管马重山赶紧出门迎接,堆了满脸的笑容去迎接这位大小姐。
“小姐回来了。”
霍明惜看也不看,径自往里走,“母亲在哪儿?”
“夫人在堂前正和帐房的李管家说话。”
“知道了。”
霍夫人钱氏家世显赫,姻亲人脉盘根交错,其长姐嫁于工部侍郎林邵勇为妻,小妹嫁于临州州令文展为妻,小弟任怀义河道督查。她本身又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整个霍府都由她打理,十几年从未出过什么乱子,又育有儿女,故而霍致对她极为敬重。
“娘,女儿给娘请安。李总管也在啊?”
账房总管李寿回道:“见过小姐。”
“账本留下我再看看,先照着我说的意思去办吧。”
“是。夫人。那老奴先告退了。”
钱氏点点头,招唤着霍明惜到跟前儿来,“出府大半日,去哪儿疯跑了?”
“女儿才没有疯跑,绣心坊出了新的衣裳样子,我去找娇娘学女工去了啊。”
瑞嬷嬷端上一盘刚刚洗净的水晶香梨,“这是你舅舅托人送来的水晶梨,可甜呢,快尝尝。”
钱氏摸了摸霍明惜的发髻,慈爱地说道:“你这丫头一点也不像个大家闺秀,让你学个琵琶,你坐那儿不到半日便没了耐性,若不是娇娘绣的那副栩栩如生的凌波烟雨图把你吸引住,你才不会三天两头的去绣坊跟着学女红呢。”
霍明惜调皮一闪,起来拿了个香梨便转到另一旁的案几上了。
“前几日老爷与我商议,想将府中几个有些破旧的院子重新翻新翻新。”
“翻新旧院?是为了大哥么?”霍明惜咬了口脆梨,那梨子汁多鲜翠,瞬间汁溢满手。
钱氏将手中的帕子扔到明惜怀里,嗔怒道:“赶紧擦擦,吃个梨成什么样子。”霍明惜撅起小嘴,将手简单擦了擦,便听见钱氏继续说道:“虽然公主下嫁会另赐公主府邸,可是太后和皇上的意思都是希望公主能真正融入霍府,不必太拘着礼数。所以我想着把兰苑和晚辉阁两个院子打通拾掇出来,作为公主日后居住的地方。”
霍明惜托着腮,继续啃着香梨,嘴里含糊不清说道:“不知道慎宁公主性格怎么样,要是住在咱们府中会不会早晚都要去给公主请安?那可是很烦啊……”
最后一句是她小声嘟囔的,钱氏没有听见,在她身后站着的瑞嬷嬷听见后“噗嗤”笑了出来,钱氏没听见刚才的话,一副不解的样子,瑞嬷嬷笑着解释说:“咱们这位大小姐是怕今后公主进府,又要早起几分去给公主请安呢。”
霍明惜生性好动,虽念书识字但却不是个容易伤春悲秋的文酸女子。能当得了端庄淑女,步步生莲,也能随兄长扬鞭策马,英姿勃勃。唯独一样,她不愿早起,尤其是寒冬腊月,就像冬眠的小蛇,能偎在床上一天不出屋。一旁的栗香竹枝闻言也偷偷捂嘴直笑。
霍明惜回瞪了一眼,两个小丫鬟立刻敛声收笑。
钱氏一副拿她没法子的模样,“真是被我宠坏了,这个样子以后嫁了人还不让人家笑话。”
“诶——说着大哥的婚事,又扯上我干什么。二哥也比我大,怎么着也得他娶了二嫂才轮到我啊。”
“你都行及笄之礼一年了,也该考虑亲事了。”
“娘——越说越不对了。”栗香端来水给她净手,霍明惜将梨壳儿一扔将手泡在温水里搓了好几遍。
“一会儿来源升堂用晚膳,你父亲今儿回来吃。”
霍明惜出了母亲院子便看见马总管在门口低头来回踱步,活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抿嘴偷笑,低声清了下嗓子,遂板起一张脸朝马总管走了过去。
“马总管这是在干什么?”她从后面过来,刻意缓了脚步没出声儿,吓了马重山一大跳。
“哎呦,小人在这儿等着给您请安呢。”
“等我?”霍明惜皱眉,睁着两个大眼溜溜地看着他,“等我做什么?”
“小人……呃……小人……”
霍明惜见他额头冒了汗,衣衫也都透了,掩嘴笑道:“现在正是酷暑,马总管怎么站在太阳底下,你瞧瞧浑身像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马重山忙用袖子抹了额头的汗,“我的大小姐,您就别取笑小人了。奴才这还不是急的……怕……怕您……”
“怕我告诉夫人你暗中克扣买办银子的事儿?”
“小姐……”他四周瞅了瞅,低声道:虹香我已经把她交给了您,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人以后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虹香这事儿你最好烂在你肚子里。母亲信你,我可知道你是什么德行,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做这种事情,我就直接告诉父亲,绝饶不了你!”
“谢小姐饶命,小人一定不敢再犯,不敢了。”说着就要告退。
霍明惜想起一事,忙叫住道“回来。”
马重山脚底一顿,暗自叫苦,回身陪着笑脸问道: “不知大小姐还有何吩咐?”
“虹香一事母亲问你,你如何回复?”
“小人之前出府寻了几个人牙子,这些人就是靠倒卖获罪女眷或者拐来的丫头维持生计的,本来按照夫人的意思是要把虹香卖往袁州,您知道,袁州一带地朱楼春院之风最是繁盛……”
霍明惜想想就心中作呕,实在不想再看见他这副无耻的样子,“行了行了,下去吧。母亲那儿你知道怎么说就行。”
马重山如蒙大赦,恨不得当场给霍明惜跪下,赶紧行了几个大礼麻溜的退下了。
“看惯了他平时那副张狂样,还真是受不了他这个狗样,哈哈哈……”竹枝在一旁低声笑道。
“你们两个以后见到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该行礼行礼,该客气客气,听见了没有?”
竹枝栗香两人相视,吐了个舌头,点了点头。
霍明惜心思不稳,霍明榭这几日也是心事重重。他发现虹香失踪后曾立刻询问母亲,钱氏称虹香手脚不干净,偷拿玉簪,已被赶出府去。他再想多问,母亲已经不再理他,闭眼瞧着木鱼,低声诵经。
霍明榭自小就有准确的自我定位。他是大哥,对上尊敬父母,对下友爱弟妹。仕途上父母自然对其寄予厚望,念书骑射皆是寻来良师用心调教。二弟自小聪明过人,他记得自己六岁才背下《四书》,而明枞五岁就已经倒背如流了。他还记得母亲听说此事后罚了他早起晚睡了三个月,硬是将先生尚未讲的《史记》熟读背诵。后来父亲夸他聪颖懂进益,母亲又让他继续念《资治通鉴》,他休息不好,又不敢反抗,整日精神萎靡。还是二弟劝她,在母亲面前念了一段《伤仲永》这才恢复了正常的作息时间。自那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不如二弟灵机,没有大妹讨喜,在他心里对母亲一直敬畏多过亲近。虹香一事母亲虽然言语平缓,但语气中透着一种不可违背的凌厉之感。他怕了,低下头不敢再直视母亲的眼睛,更不敢问虹香的下落。
这日,霍明榭休沐不当值,霍夫人便带着他和明惜陪着去琼珍阁看些金银玉钏,为公主日后嫁过来准备些日常首饰。三人挑完首饰,霍明惜便央着母亲,让大哥带她去城南的郊外跑跑马,说日后大哥成了驸马便不像现下这般方便。不同于对明榭,钱氏对这个女儿十分宠爱,便答应了。
霍明榭见母亲乘轿离去,便松了口气,收起了强打的笑容,一脸颓败地说:“明惜,今日大哥没心情带你去跑马,你自己集市逛逛吧。”说完便要走,被霍明惜抢先拦下。一张俏生生的笑脸恍在霍明榭眼前,“大哥,你不去可是要后悔哦……”
“什么?”
“大哥你还没带我去,怎么知道没心情呢?”她拉着大哥,在前面的车马行雇了辆马车,匆匆奔向东城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