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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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山缥缈，云雾缭绕。
踏着一片光辉，登了仙云梯过了寻道门，之后便是真的进入三清境了。
舍白在那刹海的这七万年不怎么了解人间现状，也不晓得与海比邻之地，竟有个修真门派。还是凡间界五大修真门派之一，派头颇大。
和守着山门的几位弟子打了招呼，三人也不停留歇息，直奔议事厅而去。在室内大堂中，掌门正一直在等候秦映闻归来。
“回来了？情况如何？”掌门手里捏着一封飞笺，抬头迎向回来的几人，看秦映闻和卫至简外表整洁神情坦然，想来样子事情解决得很顺利。内心松了口气的同时便想了解具体情况，然而等二人错开身，他看到落后于两人身后的舍白后，询问的话语一顿，“呃……这位是？”
“散修柳问仙，无名无号，掌门直接叫我问仙便是。”舍白拱手揖礼，做出一副自在逍遥的潇洒派头。
卫至简斜着眼瞥了对方一眼，没好意思拆穿她这假模假样。
“问仙比较了解那刹海情况，也是有她出手才解决海底问题的。”秦映闻在一旁为掌门介绍。
秦映闻这么解释，掌门恍然了一下，立马道谢变得诚恳：“嗷，那可真是多谢问仙道友。”
“谢倒是不用，海底的问题只解决了一半，”舍白笑了笑，直入主题道，“说来有一件事还需要掌门首肯。”
“何事？”
舍白看了眼秦映闻，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什么大事……界壁破裂需要有材料填补，想借贵派蛟骨一用。”
掌门愣了下：“蛟骨？”
三清境有蛟骨从未在外宣扬，这人怎会知道。掌门转头去看秦映闻，对方却早已背身——装作不在场。
三清境有几大未解之谜，其一便是‘霁月长老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特别暴躁’。基于每次暴躁前后，长老都是从炼丹室出来，弟子们猜测一定是因为长老炼丹失败了。但很快被反驳，霁月长老身为排名第一的炼丹师，炼丹失败不稀奇，但要说每个月都失败两三回那就不太可能了。后来男弟子们私下里猜测是因为生理原因，但没传几天，很快就被女弟子们一个挨一个的揍了。几番猜测都站不住脚，最终，这个谜题成为了众多未解之谜中的一个。
秦映闻为什么会暴躁呢，当然是因为炼丹失败。由于后山蛟骨作妖，她的失败率被提高了九成，以至于她看蛟骨不顺眼很久。现在既然有机会处理掉它，当然是拍手叫好。
掌门：“……”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呢。
舍白觉得这三清境的掌门挺有意思的，当她提及借用蛟骨，对方虽然犹豫，但脸上却不是因为舍不得珍宝的迟疑，仅仅好像是怕对某些人难以交代的。
“呃……咳咳，蛟骨嘛，”掌门眼神偏移了一下，然后特别正经地表示，“我去上柱香，问问祖师爷的意思。”
“……”
“……”
“……”
舍白偷瞄了眼卫至简，心说不愧是师生一脉相传。
这话便是委婉地表达了拒绝。之后略过这个话题，掌门向几人询问了那刹海情况。当得知捉了一串怨鬼，他把手里的飞笺一摊：“说来‘鬼门关’刚刚也给我传来消息，需要我们几个门派帮忙。”
鬼门关，五大门派之一，鬼修的集聚地。关外是修行的阴灵鬼魂，关内是轮回的阴冥。
“刚才那场震动源于阴冥界，由于位置原因鬼门关受灾严重，一堆外窜的怨鬼没守住可能跑出去了。”
“所以要我们把鬼魂引渡回去？”秦映闻立刻了解了掌门的意思。
“对，弟子们可以领任务往鬼门关附近，但那里毕竟临近阴冥不好让弟子靠近，得有个交涉人。”
秦映闻挑眉指了指自己：“我去？”
掌门迟疑了下摇头：“不，你得留下把海水的问题解决了。”
那谁还能做这个交涉人？
掌门和秦长老正苦恼着，忽地福至心灵，侧过头——看向一直乖巧旁听不曾插话的小修士。
卫至简：“……”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徒弟呐——”“至简呐——”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掌门和秦映闻一人搭了卫至简一个肩：“三清境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卫至简：“……”突然感觉到了肩上沉甸甸的重量。
“和鬼门关交涉完别急着回来，管他们借片叶子，下阴冥界看一眼，查查地震是怎么回事。”掌门拍了拍他的肩，笑得和蔼仿佛是个慈祥的长辈。
“对，如果可以，问问厉鬼之间能不能互相吞噬。”显然之前的事情给秦映闻留下了深刻印象。
卫至简：“……”为什么我不能留在门派里闭关修炼。
这般交代一番后，卫至简无奈领命，另一旁秦映闻也打算去查典籍来解决混入的黄泉水。至于舍白——她被掌门领着往禁地去，后者最终还是决定让蛟骨物有所用。
“这蛟骨是什么来历，让掌门如此为难？”舍白是真好奇。
蛟骨来历不算隐秘，掌门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这蛟骨是祖师爷建派之处无意得来，算算时间大概是七万年前——”
这敏感的时间让舍白眉头一挑。
“七万年前，这那刹海有仙人渡劫，对方渡劫过程极为凶险，但所幸历劫成功。不过就在渡劫之后，从那刹海里就窜出条凶恶蛟龙意图吞食仙人。恶蛟未曾得逞，直接被仙人斩于剑下，身魂分离。那时我们祖师爷也在一旁，蛟骨与蛟魂便被交由其保管。”
被引着来到了蛟骨之前，舍白在听了这么一段故事后，终于想起来了。眼前盘踞的有一座楼阁大小的黑蛟，可不就是当年在她身后撞上来的小东西嘛！
这六界不曾有龙，但蛟似龙，甚至等修炼到一定程度，蛟也能化龙。
掌门每看一次黑蛟都要忍不住惊叹一次，这世上妖兽万千，却只有这蛟，无论是形体还是威压都十分震撼。而它满身暴虐的气息也令人胆颤心惊，生怕这闭眼的蛟龙一张嘴就要把人活吞。
“七万年……那蛟魂怕也要消散了吧。”舍白对于这条黑蛟印象不深，唯一记得它似乎是想要吞了她来化龙。对于想吃她的蛟，舍白没留情。可那时候因为知道妖死后不入轮回，一犹豫就没彻底散了蛟龙魂魄。
蛟魂被关七万年，七万年的黑暗七万年的孤独，能把心智最坚的人也折磨成一个疯子，何况是蛟魂，当年的悲悯之心反而成了笑话。舍白在心里嘲讽自己，自以为是的善心，不过是恶毒。
“蛟魂啊……应该还在，在我师弟那里放着呢。”
“师弟？”
“嗯，”似乎是想到了自家师弟，掌门温和地笑了下，“君衍，道名夙流。如今正在闭关。”
可惜远离凡间的舍白并不知道夙流真人之名，她把目光放在黑蛟身上，正反思自己的错误：“我想见见那蛟魂。”吞食之仇于她早就了了，反倒是囚禁的过错在她。
“呃——”
“怎么了？”舍白疑惑地看向掌门。
掌门仰头的表情仿佛是被意料之外的事情惊呆一样，一脸‘怎么可能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的发蒙模样：“我……我刚才看它眼皮抬了一下……”艰涩地吞了吞口水。
“？”舍白抬头看向蛟首，正对上一双金黄的竖瞳，充斥着野兽般的凶戾和阴冷。
一股凉意冲上脑门。
沉睡的巨兽重新苏醒，随着蛟龙抬身整个禁地都开始动摇，耳边各种禁锢碎裂的声音响起，就像是在挣脱身上枷锁一般，然后某一瞬间，终于全部挣开，禁地再也拦不住它。
“吼！——”
“小心！快闪开！”舍白见状不对，拽过掌门往边上一躲，刚好闪过俯冲而来的黑蛟。
等站稳在原地，回头看向蛟龙，那黑蛟却不管身后的两人，直接飞冲出禁地往外面去了。
外面，是三清境的弟子们。
“——不好！”
从议事厅出来的时候，时辰正好是弟子们做完早课，三三两两结伴回去准备吃早饭，卫至简一出来就被阶梯下路过的弟子看到了。
“大师兄你回来了？！”弟子们意外而惊喜。
卫至简一边下台阶一边笑着点头：“是啊，刚历练结束。”
没怎么见过他的立马围了过来：“今天天未亮的时候地震了！大师兄你刚从外面回来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啊，小事情，掌门已经让我去看过了，普通的地动。刚才给掌门回禀的就是这件事。”
“哦！——”
给师弟们解完惑，卫至简扫了眼围着的人，问道：“对了，你们有看见意祁么？”
“意师兄？”弟子们互相对视，都一脸茫然，“今天他好像没来早课啊……”不知道是逃课还是生病未去。
“这样……”卫至简思虑片刻，对着众人点头一笑，“多谢，我去找找他。”
望着大师兄远去的背影，弟子们感慨：“大师兄和意师兄感情真好啊，一回来就去探望。”
“那是当然的啊，三清境主峰三脉，互真掌门一脉，霁月长老一脉，夙流长老一脉。彼此守望，关系当然不同。”
“而且因为大师兄和意师兄同样受教于掌门，自然更亲密些。”
“咦？意师兄也受教于掌门？这是为何？”
“因为夙流长老常年闭关啊，意师兄无亲师教导，平日里只好跟着掌门了……”
“哦哦！是这样！”
议论声随着弟子们渐渐走远也逐渐减弱。在众弟子之后，一位同样穿着门派服饰的少女缓步走来，看着卫至简离去的方向眯眼阴笑，随即双手一合掌：“哈！姑奶奶上次炸丹炉的仇可以报了！”
少女快步跟上，身后背负长剑上镶嵌的蓝宝石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卫至简路过婆娑树林的时候，下意识往林里一看，竟发现树枝上已结了花骨朵。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就要往阴冥界跑，有上十天半个月赶不回来要错过开花的时候，感到了深深的遗憾。
三清境的婆娑花实乃一景，十年一开，上次开花时他还不在三清境，这次开花又要错过。这么一唏嘘，又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凄惨。
一阵风吹过来，卫至简闻到了花香，味道清雅好闻，他又多嗅了两下。
啪嗒！一个褐色的块状物掉在卫至简眼前。
这是……蜂巢！
嗡嗡！——
“我去！”卫至简原地跳脚，慌乱地挥舞双臂。仅两只手臂哪能挡住蜂群，他揪着外衫衣角一把褪下，抡臂一挥将摊开的布往蜂群位置一卷。
结果蜂群直接穿过他的外衫扑来。
“怎么回事？”这情形让卫至简蒙圈，蜂群汹涌袭来，他冷不丁灵光一闪，惊到，“幻觉？！”
这时蜂群已经盖他满身，但未有一丝疼痛。
卫至简摸了摸手臂，手指直接穿过蜜蜂幻影触到了皮肤。想到刚才自己乱蹦乱跳的傻样，又想到有谁会专门在此等候设计，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照着树林方向吼道：“仇三花！你给我出来！！”
仇三花，不，仇三华挂在树上已经要笑疯了。她坐在枝杈上，手上一挥又撒了波药粉，等到卫至简解除了幻觉视线对上她之后，才戏谑道：“姑奶奶在此，卫小弟有何见教？”
“你是不是闲的！”卫至简气得咬牙切齿。
仇三华微笑：“那你上回往我丹炉里扔虫子，导致炸炉后我整个房子都烧着了是不是闲的。”
卫至简：“……”所谓天道好轮回，出来混总还是要还的，欠债是要还钱的。
“我三叔说了，鉴于我又又又炸锅，显然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所以断了我三个月的灵石，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卫至简扑通跪下，手里奉上储物袋，“这里是三千灵石，姑奶奶请笑纳。”
仇三华被卫至简的举动惊呆了：“……你的骨气呢！”
为了之后日子的安稳，骨气算是什么东西。
仇三华从树上跳下来，拽过储物袋打开一点灵石数量，正正好是三千，于是神情稍缓：“哼，那这事情就算翻篇了。”
卫至简在她身后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仇三华转过身后又恢复一脸恭顺的模样。
仇三华眼睛一眯：“你刚才是不是在我身后翻白眼了？”
“天地可鉴！”卫至简一本正经三指并指向天，“绝对没有。”
话音刚落——
轰隆！——
平地一声雷，由远处及近，整个天地都一震。
“……”
“……”
两人沉默相视，陡然一惊：“一级示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