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八十八只小傻瓜 你说的话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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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结束，大臣们各回各家，荀宇被胡小舅叫住，暂时找不了他爹了。
“小舅找我有事？”
剿匪时勇猛无畏，已经是从四品明威将军的胡小舅目光闪烁，挠头道，“那个……韵哥儿想你了，非要去找你玩，阿宇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荀宇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不过还是道，“让他后晌来王府吧。”
“哎，好嘞。”胡小舅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般长出口气，脚步轻快的走了。
……
荀宇回到凤栖宫，皇帝跣足散发，靠在床上让太医给他请脉。
“王大人，父皇的身体怎么样？”
王留春看了皇帝一眼，然后道，“陛下的身体没有大碍，继续好生调养着就行。”
荀宇还是忍不住担忧，“真的？可是父皇昨夜还咳醒了……”
王留春硬着头皮道，“许是王爷不在的时候上朝累着了。”
荀宇没有怀疑他话中的真假，略带恼怒地看向皇帝，“儿臣不在还有三弟，父皇干嘛硬撑着去上朝？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知道爱惜，是不是还经常熬夜批奏折了……您还笑？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索性搬出凤栖宫——眼不见为净。”
听着九州王训儿子似的训皇帝，王太医低下头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急忙告退，生怕走得晚了被皇帝杀人灭口！
皇帝被他骂了，也不生气，手撑在脑后，叹气道，“哎……孩子长大了，都开始嫌弃阿爹了，搬出去就搬出去吧，就让朕一个孤家寡人自生自灭……”
“父皇瞎说什么呢？！”
他的父皇向来凛然霸气，何曾说过这样颓然丧气的话——即便是装的，荀宇也听得难受，眼睛瞪着瞪着就红了，“就算为了我，父皇也该保重身体。”
皇帝喜欢荀宇为他心疼，却舍不得荀宇为他难过。对于荀宇的眼泪，他从来都是没有办法的。
抚上荀宇发红的眼角，皇帝轻哄道，“朕知道错了，下不为例，嗯？”
“嗯。”荀宇垂下眼帘，泪珠子就那么滚下来，一颗接着一颗，晶莹剔透，悄无声息，打在皇帝的手上，烫得他六神无措。
“阿宇……”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了一样，皇帝的声音轻颤，他花了五年的时间靠近荀宇的心门，却又不得不马上离开。他用一千多个日夜让荀宇习惯他的存在，阿宇又会用多少时光来遗忘他？
皇帝描绘着荀宇精致的眉眼，如果你知道朕怀着怎样肮脏的心思，还会不会为如此朕伤心？
荀宇下意识地握住男人在自己脸上摩挲的手，他理不清自己突如其来的伤心，也看不懂皇帝看向他的复杂幽深的眼神，右手掩饰般地摸上皇帝的脉搏，半晌有些懊恼地说道，“早知道这几年就该好好磨练一下医术，现在连父皇的脉象都看不了！”
皇帝绷紧的身体蓦地放松下来，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十分自然地笑道，“太医院养着那么一堆人，怎么就用得着你一个王爷替朕把脉了，你跟朕处理了这么多年政务，要把精力用在正事上才对。”
荀宇撇嘴，“父皇说这么多，就是想儿臣每天都替你去上朝吧！”
“哈哈……宇儿真聪明。”皇帝一点也没被拆穿心思的尴尬，朗笑着捏了捏荀宇的鼻子。
荀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儿，父皇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早膳传上来，父子两人说说笑笑的用着，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就像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你也叫不醒一个装傻的人。
何况，自欺欺人，有时，未免不是一件幸事。
朝食过后，皇帝一手捧着书，一手端着茶，一页书，一口茶，好不悠闲。荀宇在一旁苦哈哈地批阅奏折，他那副瘦削的身板埋在堆叠如山的奏疏里，看起来越发孱弱了。
荀宇哀怨地看着皇帝，后者咪咪一笑，丝毫没有过来帮忙的打算，“父皇，一个人看书挺没意思的吧？！”不如我们两个人一起来批奏折呀！
荀宇期待地眨眨眼，盼望皇帝能和他心有灵犀一点通，皇帝同样眨眨眼，可惜没有心意相通，只见他慢悠悠地小酌一口清茶，再慢悠悠地伸一个懒腰，最后才慢悠悠道，“是吗？朕怎么觉得挺有意思的。”
“……”
“有意思您就继续看吧。”
荀宇泄气，认命地甩甩发酸的手腕，继续埋头苦战，却不知道就在他低头的一刹那，皇帝克制而隐忍的目光几乎立刻落在他身上，一寸一寸逡巡，好似要将一生的份量一次看回来。
“咦？”荀宇突然惊呼一声，皇帝瞬间将目光收回，“怎么了？”
荀宇匆匆翻完奏本，抬头笑道，“方才儿臣在朝堂上问大家黄州案发生的原因，百官们都闭口不言，只有御史李大人一针见血，从人心、律法和监察三个方面指出了要害，儿臣又追问解决的良策，李大人依旧说得头头是道，还谏言在御史台下设察院，监察朝臣和地方官员的言行，儿臣准了，还命他兼任监察御史……”
荀宇刻意顿了顿，皇帝配合的点头，“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呸——”被带偏的荀宇“呸”了一声道，“我还没说完呢！”
皇帝十分好脾气道，“那你继续说。”
“儿臣本来以为他是急中生智或者是在私底下琢磨过，没想到他早在奏折里写明白了，还面面俱到。”
荀宇挥挥手里的奏本，语气些微兴奋，“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人生得此知己，当浮三大白！”
心有灵犀？皇帝的脸像黄昏的影子一下子就拉长了，“就你的酒量，还是算了吧！”
荀宇气哼哼，“父皇，你可以看不起我的酒量，不能看不起我的知己。李大人四年举人，五年进士，九年御史，心有玲珑窍不说，关键还长得好看，啧啧，肖叔可真有眼光，早早把人攥在手里了……”
这厢荀宇对李青竹极尽赞美之能事，那厢皇帝已经在暗戳戳地想怎么把人踢出荥阳了？
“父皇？”荀宇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却没人捧场，疑惑地看向皇帝。
“李大人这么能干，就让他去各州巡察吧！代天巡狩，也好正一正地方的风气。”
皇帝说得大义凛然，却不能掩盖他以权谋私的险恶用心，可惜荀宇没听出来，还颇为赞同地点头，“这主意不错，有李大人先探路，以后朝廷再派御史下去就容易多了，就是有些对不住肖大人……”
肖谨之：谢谢您老还记得我欸！
父子两人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就把忠君爱国的李大人“撵”出了荥阳城，还害得人家恩爱夫夫就此两地分居，也不知良心会不会痛哦！
皇帝表示压根没有良心。
荀宇说本王什么都不知道。
“对了父皇，钦天监算出明晚齐国会有九星连珠出现，据说是盛世的征兆，六千年难得一见，所以儿臣取消了明晚的宵禁，让百姓也都瞧瞧！”
“朝堂上的事，你自己做主就好，不用事事跟朕说。要记得，你说的话就是朕的圣旨。”
你说的话就是朕的圣旨。
荀宇被这拗口的话搅得心神一动，半晌笑道，“儿臣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八十八只小傻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