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读女人》萧云雨

18、第六章 中国最后一个骑士的爱人之虞美人（三）

　　当项羽到了函谷关时，见到刘邦已经派兵驻守，一打听才知道汉王刘邦已经抢先攻陷了咸阳，于是项羽大怒，大军叩关而入。路上又有刘邦手下的司马曹无伤派人来告密，说：“沛公欲王关中，使子婴为相，珍宝尽有之。”意思是刘邦想要在关中称王了，任用秦王子婴为相，占有整个关中地区。
　　按照项羽的英雄气概，以及一直以来从心里看不起刘邦的心理状态来看，此时听到刘邦也敢或者也配称王关中，如何不令他怒火中烧，于是项羽下令“旦日飨士卒，为击破沛公军”，准备次日进攻刘邦军。此时项羽大军驻扎在新丰鸿门，刘邦军驻扎在灞上，两军相距不过二十多里。
　　前文已经说到过六国的贵族后裔都大同小异的继承了春秋战国时期的良好情操和品德，这其中也包括“知恩图报”的项伯。
　　项伯是项羽的叔父，也是贵族精神的牺牲品。此时刘邦是张良的老板，而当年张良曾经帮助杀人犯项伯拒捕成功，于是项伯便连夜跑到刘邦军中找到张良，要求张良给他一个报恩的机会，同他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
　　岂知张良也是义气当头的人物，大义凛然的对项伯说：“韩信叫我跟随刘邦，现在刘邦有难，我要是闪人就是不讲义气，必须把此事告诉刘邦。”张良如此义气，项伯除了大声称赞他“够义气，好兄弟”之外，估计也没有其他话可说了。于是张良去告诉刘邦说：“项羽明天就要来砍你的头啦”，刘邦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脚也顾不上洗了，连忙问道：“那怎么办哦？”张良问：“哪个告诉你派兵守函谷关的？”刘邦说：“一个傻瓜、小人、白眼狼、生儿子没□□儿的家伙骗我说，只要守住函谷关不让项羽和其他诸侯进来，我便赚到整个关中了。”
　　张良问道：“你是什么级别，项羽是什么级别？”刘邦沉默了几分钟，说：“项羽是重量级的，我是业余运动员，不是他对手。张帅哥，到底怎么办才得行嘛？”张良说：“我去告诉项伯，说你是软蛋一个得了，不敢得罪项羽。”
　　刘邦疑心又起，问道：“项伯怎么会对你讲义气？”张良于是告诉刘邦他曾经帮助项伯暴力抗法的事，刘邦又说：“你请他进来，我要当他的小弟，这样他当大哥的就不能不罩着我点。”
　　张良把项伯请了进来，刘邦连忙敬酒，并强行认了这个大哥，又祝大哥“仙福永享、万寿无疆”，还出卖了自己儿女的幸福，和项伯定了娃娃亲。项伯于是答应了为刘邦说项，并告诉刘邦道：“明天一早就来向霸王道歉。”刘邦连连答应。
　　于是项伯又连夜回营，对项羽说：“人家刘邦破了关中，不然你怎能入关呢？刘邦为了推翻万恶的秦王朝立下了大功，你若杀他就是不对了。不如对他好点。”项羽从来没有把刘邦看上眼过，此时听项伯说了刘邦的害怕样，于是答应不杀刘邦。
　　第二天刘邦带领一百多号人马准时来见项羽，对项羽说：“我和将军你合力灭秦，你在河北，我在河南，我都没敢想过会先入关攻破咸阳，能重新见到您老人家。现在是哪个傻瓜、小人、白眼狼、生儿子没□□儿的家伙挑拨我们兄弟感情？”
　　在项羽眼中，虽然曹无伤告密对自己有利，但是他却看不起曹两面三刀的行为，于是告诉了刘邦曹向他告密的事。当天项羽留下刘邦喝酒，席间座次为：项羽、项伯面朝东坐，亚父范增面朝南坐；刘邦面朝北坐，张良面朝西陪侍着。
　　范增可以说是楚汉战争时期最出色的军师了，不仅仅因为他料事如神，更因为他不象韩信等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范增并不迂腐，他对什么样的人施以什么样的手段，对刘邦，他的主张便是不顾一切杀之而后快。因为范增清楚的知道刘邦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而刘邦的小人行径也好，或是卑鄙行径也好，正是楚霸王项羽的克星。范增也不仅是在帮助项羽争霸天下，他更想的是天下能够继续以讲求诚信、仁义、英雄主义为先，而不会沦为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先进社会”。
　　然而项羽本已有了项伯替刘邦求情，开始同情刘邦。无论范增如何示意让他动手杀刘邦，项羽都不理睬。范增眼见项羽的倔脾气上来了，于是出门暗中吩咐项庄（项羽的从弟）说：“项羽这孩子跟刘邦那小儿讲仁义，你去敬酒，然后表演剑舞，找机会杀了刘邦。否则，我们迟早都会成为刘邦的俘虏。”
　　项庄极听范增的话，于是进去敬酒并请求舞剑助兴，项羽当然不会拒绝。然而项伯却在此时发挥了他那旧贵族思想里的骑士精神，以刘邦的“老大”自居，连忙也拔剑和项庄共舞，并且一直挡在刘邦身前，不让项庄有行刺的机会（可见跟对大哥的重要性）。
　　张良眼见事情紧急，连忙到外面对杀猪将樊哙说明情况。樊哙二话不说，拿起盾牌和剑便闯了进去，面对项羽，“瞋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一副烈士像。项羽握住腰间宝剑，问道：“此人干什么的？”张良说：“是沛公的护卫樊哙。”项羽见樊哙勇猛无惧，心头不由大有好感，于是赐酒给樊哙。樊哙跪着谢过，站起身子把酒喝了。项羽又赐给樊哙一只猪肘子，樊哙把盾牌翻扣在地上，把猪肘子放在盾牌上，用剑切来吃。项羽见此人如此豪爽，心头大喜，问道：“好一位壮士！还能再喝吗？”樊哙也够豪气，说：“我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一杯酒？”然后杀猪将樊哙首先列举了秦王朝的残酷统治以至天下叛离，又说了楚怀王曾经和诸侯们约定的“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然后替刘邦向项羽下软话，说：“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豪毛不敢有所近，封闭宫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劳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赏，而听细说，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窃为大王不取也。”
　　樊哙这段话的意思是，刘邦先入关攻破咸阳，什么都不敢拿，不敢动，管理好时局就撤军回到灞上，等着霸王您的到来。之所以让人守住函谷关，是怕其他人进咸阳捣蛋，如此苦劳，未得奖赏。反而听间谍说，霸王要杀立下大功的刘邦，若真这样做，不过是走的秦朝灭亡的老路，我认为霸王您不可能会这样做的。
　　项羽闻言无语，只说：“坐。”
　　要说一介杀猪匠樊哙能说出如此一番切中项羽性格弱点的话来，打死我也不信，这显然是张良教他来将项羽的军。只不过项羽的确被这一番话将住了。
　　刘邦趁机找了借口说撒尿，带着樊哙等人撒丫子开逃，留下张良向项羽请罪。刘邦有白璧一双送给项羽，玉斗一双送给范增，皆由张良代为送达。项羽接受了礼物，范增却气得眼睛冒烟，拔剑打烂玉斗说：“唉！项庄这班小子没法跟他们共谋大事，夺取霸王天下的，一定是刘邦了。我们就要成为俘虏了。”
　　刘邦回到灞上，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告密的曹无伤。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鸿门宴”，从这里面我们不难看出项羽的孤傲、心软和既看不起刘邦又莫名其妙的把刘邦当作弱者来同情的性格和矛盾心态。也从中可以看出，刘邦的心机和项羽的坦诚，刘邦的险诈和项羽的率直，刘邦的多谋善变和项羽的狂傲轻信、刚愎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