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读女人》萧云雨

19、第六章 中国最后一个骑士的爱人之虞美人（四）

　　“鸿门宴”之后几日，项羽尽得咸阳城。但是他根本没有想过象秦始皇那样成为皇帝，项姓一家座拥天下，反而意图东归楚国，各诸侯分享天下。
　　这又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项羽有着强烈的春秋时代旧贵族思想。
　　天下初定，项羽上书楚怀王，尊怀王为名义上的义帝，开始分封天下诸侯。这一分，却分得霸王四处树敌。他的性格爱恨喜憎分明，眼里敬重和他类似的贵族和勇士，对看不上眼的人自然不会给一个好的待遇。
　　特别需要说明的是，此时项羽若要打击汉王刘邦，可说是轻易得如石击卵。然而由于在“鸿门宴”上已经和刘邦和好，于是范增献计说：“巴蜀历来道路艰险，秦国流放犯人都是到这两个地方，而且巴蜀也属于关中之地。”项羽于是封了刘邦汉王，拥有巴蜀和汉中之地。项羽接受范增这个建议，可以说已经开始有所感到刘邦其人其行对自己构成了一定的威胁了。霸王虽然看不起刘邦的为人，但是并不妨碍他利用自己霸主的地位排挤他所看不起的刘邦。
　　由于诸侯认为项羽分配不公，因此分封才毕，战争又起。首先是齐国的田荣因为未受到分封而起来造反，然后接踵而至的有陈余、彭越紧跟在后。
　　汉王刘邦当然不会放过浑水摸鱼的机会，他的封地都还没有坐热，马上原路返回关中，平定了三秦故地，真正拥有了整个关中地区。
　　项羽听到后大怒，并听说刘邦还欲东进，当下派韩王郑昌抵挡汉军，阻止了刘邦东进；又派萧公角等攻打彭越，萧公角等败。刘邦趁机派张良攻韩地，并给了项羽一封信，以转移项羽的视线，让项羽和齐、赵两国先杀个你死我活，他好来渔翁得利。这封信是这样说的：“汉王失职，欲得关中，如约即止，不敢东”；又把齐、赵发给刘邦邀请他共同抵抗项羽的“反楚联合宣言”给了项羽，并挑拨道：“齐欲与赵并灭楚。”刘邦的意思是，我本来就该得到关中，现在得到就ok了，不敢再东进。然后关键性的一句话意思是，齐国和赵国联合起来，要消灭楚国了。
　　刘邦手下的谋臣显然深知项羽的英雄性格，知道项羽听到这句话必然会首先攻击大言不惭的齐国和赵国，如此就给汉王刘邦争取到了一段较为和平的国际形势，抓紧时间利用关中物资的极大富裕大力发展军力。
　　项羽果然立马挥军北上攻击齐国。自立为齐王的田荣当然不是楚霸王的对手，战败逃至平原被当地居民杀掉。项羽大军高歌猛进，一路杀到北海，把齐国的城市烧了个精光，把齐国的降卒全部坑杀，把齐国的女人不分老弱全部俘虏。这样一来，民族矛盾陡然激化，齐国人聚集起来反抗项羽。田荣的弟弟田横收集了逃散的齐国士兵几万人马，在城阳与项羽再次会战，由于齐国士兵已经是无家无国，背水一战，因此兵不畏死，竟然让楚霸王也一时不能全胜。
　　汉王刘邦经过几个月的精心准备，次年春天，集中了五个诸侯国共五十六万大军，认为一举歼灭楚霸王项羽的时机来到了，于是东进犯楚。项羽得到消息后，命令手下将领带领大军继续攻击齐国，自己则带领三万骑兵快速赶往楚国的都城彭城。
　　刘邦大军人数众多，很快便在四月份攻陷了彭城。不过这次刘邦一定是感到天下已经大定，所以再不象当初入咸阳的时候“秋毫不犯”了，而是展现出他的本性来，史书记载：“汉皆已入彭城，收其货宝美人，日置酒高会”，意思是汉军占领了彭城，掳掠了珍宝美女，每天摆筵席喝酒纵欲。
　　项羽悄悄行军到彭城西南边的萧县，截断了汉军的后路。他挑选了拂晓时分开始进攻，把睡梦中的汉军杀得节节后退。此战自早上打到中午，项羽已是把刘邦的五十六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逃出彭城。汉军被杀者十多万人，余众奋力逃跑，项羽三万精骑追至灵壁东面的睢水边上，汉军大骇，被楚兵逼迫得十万人挤掉进睢水河里，以至睢水都被阻断了水流。
　　眼看项羽手下的楚军已经里里外外把刘邦包围了个密密实实，但是天意忽变，狂风飞沙迎着楚军的面猛烈刮来，顿时楚军大乱。
　　时也？命也？天顾刘邦也？
　　刘邦抓住机会带着几十名手下骑马逃跑，本想到沛县接他的一家人，但是他的家人都已经逃散。楚的骑兵在后紧追，刘邦逃跑的路上遇到他和吕雉所生的一儿一女，于是他把儿女带到车上，一起逃跑。后来刘邦感到逃跑的速度不够快，于是就把他的两个亲生儿女强行推落车下，滕公夏侯婴下车把两个小娃娃重新扶上车，刘邦却哪管骨肉情分和他作父亲的责任，又把一对儿女推下车，夏侯婴又下车把两个小孩扶上车，如此反复三次。夏侯婴实在看不过眼，劝刘邦道：“即使后有追兵，而因两个小孩在车上增加了重量不能把马赶得更快一点，但是你怎么能把亲生儿女扔掉呢？”刘邦老脸一红，于是作罢。不过此处太史公司马迁没有交待细节，不过从刘邦一贯的作风和反复三次把自己的亲生骨肉从疾驰的马车上推坠车下的行为来看，之所以后来他不再坚持把自己的儿女推下车去，绝不是因为夏侯婴说了一句文言文“虽急不可以驱，柰何弃之”那么简单，最大的可能性是因为楚军的追兵已经追丢了目标，刘邦不用再担心逃跑速度了而已。
　　吕雉带着刘邦的父亲到处“闲逛”，结果遇到楚军，被带给了项羽。
　　此战项羽凭三万铁骑歼灭汉军二十万人，史称“彭城之战”，楚霸王项羽勇若天神，汉王刘邦狡如狐狸；吕雉也终于有机会长时间从近处去仰视那个战神一样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