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至深至浅清溪1.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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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赵无眠有点懵，把手里的血往身上一抹，然后抓着衣袖擦鼻子。刚擦了两把，脸突然被一双手捧住，扳向左边，随后便看见赵靑蕖放大的脸。
“公子。”赵无眠喃喃。眼前的赵靑蕖神色复杂，表情是冷硬的可凤眸里似刚烧开了一壶沸腾的水，总之是赵无眠解读不出来的情绪。
他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托着她的下颚，让她微微把头仰高，那个亲信还在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问她有没有事。
“小娘子你看看你看看，这大牢里乌烟瘴气、臭气熏天，再待下去孩子都……”
赵靑蕖猛地望向亲信，亲信嘴还张着，可碰见赵靑蕖阴鸷的眼神，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乖乖住了嘴，两只眼睛却在赵靑蕖和赵无眠身上打转，暗自揣度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亲信正想试探一下，怀里突然被塞进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张皱巴巴的信笺。
赵无眠仰着头，口齿不清道：“先生，这是那个负心汉写给我的，请你转交给同知大人，为我讨回公道！”
亲信展开一看，就见那张信笺的落款写着冯郎定异。之前李大顶在赵无眠身上缴获的那一沓，都被手脚快的阙知府截了去，李同知正愁手里边没凭证呢。
亲信赶忙将信折好，边小心翼翼揣进怀中边眉开眼笑地诶了声，信誓旦旦道：“鄙人这就承报给大人，定帮小娘子讨回公道！”
“还有一件事先生。”
“小娘子请说。”
赵无眠想转头过去看那亲信，又被赵靑蕖扳了回去，她只好继续保持这个姿势：“先生你们别说信是我给的哦！”
亲信满口应下，这就准备告辞，却被赵靑蕖喊住：“去拿帕子和新衣裳进来。”
亲信本不想搭理，但转念一想，往后还需要赵无眠的配合，现在卖个人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便去了。
亲信前脚刚走，赵无眠猛然想起赵靑蕖的腿，她忙低头，中途被赵靑蕖抬着下颚摁回去。
赵无眠看不见赵靑蕖微蹙的眉心，只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别乱动。”
可她现在的心思在赵靑蕖腿上，没法不乱动：“公子你怎么下地了？！你的腿还没好呢！”
赵靑蕖抿着唇没说话，而是带她慢慢走到榻旁坐下。
其实刚刚看见她流了半张脸的血，他没想那么多，下榻后也并未感觉到疼痛，直至现在才有了点痛感。
赵靑蕖问她：“怎么会突然流鼻血？”
赵无眠大眼珠嘀溜一转，嬉笑道：“可能是被负心汉气的吧。”言讫，没听见赵靑蕖作声，她才收起嬉皮笑脸，给了另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能是牢里太闷，我还不太适应。”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过一会儿它就自己好了。”赵无眠摆摆手，状似浑不在意。
赵靑蕖依旧没作声，也不知有没有被这个解释说服。赵无眠久不闻他的声音，又要低头去看，还是被赵靑蕖一把摁回去。
他终于说话了：“你的药都在包袱里？”
赵无眠：“嗯。”
赵靑蕖：“现在可有觉得哪儿不适？”
赵无眠小幅度地摇头。
赵靑蕖：“确定？”
赵无眠小幅度地点头。
恰好那亲信拿了手帕和衣裳来，赵靑蕖嘱咐她不要乱动，忍着痛下地去取。
手帕是用粗布织的，衣裳是旧的麻衣，质地都非常粗糙，亲信将东西交给赵靑蕖，关心了赵无眠几句便匆匆离开。
赵靑蕖用力将手帕撕成两半，赵无眠听见裂帛声，随后两个鼻孔被堵上东西，她只能微张着嘴呼吸。
“好了。”赵靑蕖扶起她的后脑勺，让她从仰变回正常的姿势。
赵无眠捏了捏鼻梁，望向赵靑蕖：“公子，我觉得我现在好像鱼……”
赵靑蕖觑她一眼，她继续道：“鱼就是用嘴呼吸的。”
赵靑蕖牵了牵唇角。他发现赵无眠真的极会苦中作乐。
赵靑蕖把麻衣放在赵无眠身旁：“先把衣服换了。”
赵无眠嗯了声，他便慢慢走去另一张榻，背对着赵无眠坐下。
赵无眠火速把身上沾了血的道袍褪下，手脚麻利地套上麻衣，中途一边鼻孔塞着的布被撸掉了，她衣服穿了一半，又腾出手把布塞回去。将衣衿系好，赵无眠才发现这麻衣大了，她穿着空荡荡的。
“好了么？”赵靑蕖静等了半晌，出言询问。
听见赵无眠应声，他把另一半手帕沾了水，走到她身边坐下。赵无眠知道他这是要帮自己擦脸上的血，便说：“我自己来吧。”
赵靑蕖反问：“你看得到么？”
赵无眠便乖乖收回手，“那多谢公子。”
她这个鼻血突如其来且来势汹汹，堵着鼻孔的布已经有红色渗出，赵靑蕖让她继续仰头，赵无眠照办。因为方才用袖子乱抹，她下半张脸都是血，看上去颇为可怖，赵靑蕖蹙着长眉，用湿帕替她擦拭。
湿帕一拭，猩红色消淡，露出白皙的肌肤，赵靑蕖再拭第二遍，粗粝的手帕擦在白嫩的肌肤上，摩擦出粉色。赵靑蕖看着那一抹抹似绯非绯的粉红，把动作放得更轻柔。
将赵无眠下半张小脸擦干净，湿帕追着血迹一路往下，最后停在脖颈处。
赵靑蕖捏着帕子，不知该不该继续。
雪肤中那条红色血流顺着脖颈流进衣襟里，赵靑蕖身高腿长，他虽未挺腰坐直，但以他如今的视角，能清楚看见未掩好的衣襟里的风光。其实他并未看见不该看的，毕竟赵无眠束着裹胸，只是嶙峋的锁骨和赛雪的肌肤他都一览无余。
他知道她白，但不知道原来她被衣物遮盖下的肌肤这么白。
正愣神盯着，突然听见赵无眠问他怎么了，赵靑蕖回过神，连忙移开视线收回手。
赵无眠还仰着头，她抓抓脖颈，顺便又掖了掖衣襟，突然就被赵靑蕖一把拥入怀中。
她懵懵然，闹不清楚赵靑蕖干嘛突然抱她，耳边就响起一道喑哑的嗓音：“你把下巴搁在我肩上，这样仰头就不累了。”
哦！原来如此！
赵无眠恍然大悟，把下巴搁好。这样还真的舒服很多。
她咧嘴哈哈笑了两声，边道谢边伸手环住赵靑蕖的腰，突然想起长鸣的话，她心下一凛，忙将手松开：“公子，我这算不算是吃你豆腐啊？”
这个小笨蛋。
“我自愿的，”赵靑蕖嘴角噙笑，轻声道：“所以不算。”
赵无眠总算放心了，重新把魔爪伸向赵靑蕖的腰。她有些新奇，没想到赵靑蕖外表看着文文弱弱，原来怀抱这么厚实。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其实靑蕖公子像冯定异一样，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姑娘扛起？
赵靑蕖当然不知她的脑袋瓜里正把他和冯定异放在一起比较评估，他只知心里好像盖了座道馆，赵无眠抱着木鱼一直在里头敲敲敲，敲得一下比一下大声。
他的眸色越来越深，双臂无意识地收紧。可窝在他怀里的赵无眠没有发现丁点异样，当然发现不了，赵靑蕖越紧张便会越沉静。
他又有了新发现，赵无眠是真的纤细。他拥着她感觉自己像拥了根芦苇，生怕一用力她就折了，可不用力她说不定就会滑出去。
赵靑蕖吐出口气，眼底的笑意经久不散。
终于没有什么长鸣短鸣打扰了，此刻只有他和赵无眠。
除了有些热之外，窝在赵靑蕖怀里实在太舒服了，赵无眠有点昏昏欲睡，但她强迫自己清醒，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辰。而且如果就这么睡着了，那太失礼了。
“公子，”赵无眠强打起精神，没话找话：“等我出去了，一定先找去长安的船，把你接出来以后我们就走。”
赵靑蕖把她细声细气的声音听进耳里，搂着她低笑：“不着急。”他现在已经不急着回京了，他决定改变计划，在浔阳完成第一役。
他问：“无眠，你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夫君？”
赵无眠脱口而出：“你这样的。”说完她才发现有歧义，忙补充：“像你这样手指脚趾都好看的。”
赵靑蕖眼睫颤动，他听见自己问：“那你可有考虑过我？”
赵无眠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她眼珠转来转去，摸不清赵靑蕖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是因为被她刚刚说的话误导了？
那公子是想听她说考虑过还是没考虑过啊？赵无眠陷入沉思。
半晌不闻她作答，赵靑蕖心底里的木鱼声越来越响，他掩饰道：“我不过是随口一问，你不必在意，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赵无眠把脑袋一歪，半边脸枕在赵靑蕖的肩头。她反问：“公子你多大了？”
赵靑蕖默了默，答道：“二十有七。”
“二十七？！”赵无眠吃惊：“哇公子你原来这么大了啊！我以为你只比我大两三岁，我才十九。”
所以是嫌弃他老？
赵靑蕖面无表情地听她感慨完，随后松开手和她拉开距离。
赵无眠诶了声，顿觉失言，两手攀上他的胳膊，赶紧补救：“不是不是。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想说，我想说你看着很年轻，我还以为你才二十出头。”
赵靑蕖依旧面无表情。她就是嫌弃他老，何必找这么多理由。
赵无眠哀叹，嘟囔：“姥姥让我找个而立之年的。我其实想说你才二十出头，我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
听罢，赵靑蕖心头窜起的火焰倏地熄灭。他收起一身冷峭，将赵无眠攥着她的小手纳进掌心中，反口道：“我不在意这些。谁都会变老，这是迟早的事。”
真的吗？赵无眠严重怀疑他只是在安慰自己，其实他心底里对她刚刚的口不择言非常生气，毕竟刚刚的赵靑蕖真的非常冷漠阴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至深至浅清溪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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