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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至深至浅清溪1.4.6 ...

  •   想起冯定异昨天初见赵靑蕖时战兢的模样,赵无眠很好奇这位深藏不露的公子以前到底有多厉害,但她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而是问:“为什么冯定异会把你和那位巡抚大人联系在一起呢?”

      “因为除了我在浔阳有人脉有眼线外,再没有其他解释说得通我为何知道阙知府和李同知之间不睦的事。”

      赵无眠觉得冯定异这种猜测很合理,如果她是冯定异,她也会以为赵靑蕖知道浔阳府这么多事是因为有人相告,然而事实却是,他只通过冯定异的身份就推测出了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赵无眠感慨:“公子你好聪明啊!”

      赵靑蕖笑了笑:“聪明反被聪明误。”

      赵无眠想他定是伤怀于如今的处境,赶忙安慰道:“那也好啊,我连被聪明误的机会都没有呢。”

      赵靑蕖这下是真的有些想笑了,他望着赵无眠,轻轻地道了声傻瓜。

      赵无眠还记着他刚刚说出狱靠她的事:“公子,冯定异对你的态度和出狱有关么?”

      “有关。”赵靑蕖一捻指尖,不紧不慢道:“冯定异以为我有靠山,短期而言这是好事,起码他行事会更谨慎小心,不敢打什么歪主意。但时间一长,他知道我手中其实没有任何筹码,便会越来越想摆脱我,就算他有心助我逃脱,以他的能力,难如登天。所以我出去唯一的方法,就是有武艺高强之人帮我。”

      赵无眠懂了,赵靑蕖是想让她和长鸣先出去,然后再回来劫狱。早知他这样打算,那长鸣还在时她干脆带着他一起越狱得了。

      赵靑蕖似乎洞悉了她的想法,出言解释:“劫狱比越狱的胜算更大。我们和冯定异协作,先由他出面让你无罪释放,这样既确保了你的安全,出去后又有时间准备,待摸清府兵的巡逻规律,再和冯定异里应外合,稳妥并且事半功倍。”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他需要接近冯定异或者其他有能力有权力的人。

      赵无眠抓抓耳朵,还有一惑:“可是冯定异把你的身份告诉阙知府了。我和长鸣都无罪释放,他不会起疑吗?”

      “冯定异他知道怎么做。他只会告诉阙知府,怀疑我和高巡抚关系匪浅。况且到时,外要应付钦差大臣内要堤防李同知,还要顾及高巡抚,他没那么多精力管你们。”

      赵无眠似懂非懂地点头。

      “无眠,你能帮我吗?”赵靑蕖先暂后奏,其实他已经笃定赵无眠不会丢下自己不管。

      赵无眠信誓旦旦:“我赵无眠是仗义之人!公子你放心,我和长鸣一定把你救出去!”

      赵靑蕖顿了顿,出言道:“长鸣道长似乎……对我有些偏见。”

      这也是赵无眠颇为苦恼的问题,她刮了刮眼眉,不知怎么解释才好,便说:“公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虽然他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他并没有恶意的。”

      赵靑蕖没出声。赵无眠耷下肩,好吧,那句“他并没有恶意”,赵无眠自己都不信。

      想起被李大顶追捕那日,长鸣为了自己脱逃丢弃赵靑蕖,赵无眠就臊得慌。她说会保赵靑蕖平安,结果……

      “对不起公子。”赵无眠瓮声瓮气道。

      赵靑蕖倒也看得开:“不要紧。多亏长鸣道长和你出手相救,我才能大难不死,这份恩情无以为报,我还有什么资格记恨。就是无眠你夹在中间,想必很辛苦吧。”

      赵无眠赶忙摇头,挪了挪屁股挨得赵靑蕖更近些。

      赵靑蕖坐在榻上,她坐在榻下,两手捧着脸仰头看赵靑蕖,她的目光非常专注,好像眼里除了他再容不下第二个人。但赵靑蕖知道,看着人说话是她的习惯,她对谁都是如此,长鸣是陈连是,冯定异亦如是。

      可即便知道,赵靑蕖还是鬼差神使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我已经很知足了。如果长鸣道长反对,那你不用管我,和他一起离开浔阳吧。”

      赵无眠瞪圆眼,直起腰:“这怎么行!”

      赵靑蕖垂下长睫,“长鸣道长说得对,我只会拖累你们。况且,我不是你的责任,就算丢下我也无可厚非,更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有负担。”

      赵无眠本来没有负担的,可如今看见他平静的神色,听见他所说的话,瞬间压力倍增。她如果因为长鸣反对就丢下手无缚鸡之力的赵靑蕖,那她一定会愧疚死!

      “公子你不要多想,长鸣他和我一样,都希望你平平安安回到长安,最后沉冤得雪。而且公子,我们说好的,你以后要来喝我的喜酒的你忘了吗?”

      赵无眠赶紧趁热打铁,消除赵靑蕖与长鸣的嫌隙:“公子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长鸣计较,他这人就是面冷心热,再相处久一点你便会发现了。”

      赵靑蕖心下冷笑,面上却一派柔和,他配合地点头,将自己置于弱势:“我相信无眠。不论长鸣道长如何做,我都能体谅,不会让你难做。”

      这话听得赵无眠心里不是滋味。她想,靑蕖公子真是善良啊,也不知长鸣为什么总跟他过不去,看相这种东西也不是百分百准确的嘛。不行,她以后得多护着公子点才行。

      正想着,腕间突然覆上一只修长的手,赵无眠看看那只手又抬头去看赵靑蕖。

      赵靑蕖温润道:“地凉,上来坐吧。”

      赵无眠傻傻地点头,反握住腕间的手,站起身再坐到榻上。赵靑蕖还没松开,她又低头去看,长鸣说她有恋指癖,她……咳嗯,深以为然。

      赵靑蕖察觉到她的目光,眸色变深,欲擒故纵地将手一松,果然,被赵无眠反应极快地捉住。

      赵无眠伸出自己的小胖手,和赵靑蕖的放一起对比,哭丧着脸:“公子,你的手指怎么这么长?”

      羡慕嫉妒恨!

      赵靑蕖觑觑她的,确实比他短上许多。赵无眠人看着纤瘦,可手却白白胖胖的,展平了还有四个小漩涡。赵靑蕖确定依自己的审美,更喜欢“纤纤擢素手”,可如今见了赵无眠的,竟也觉得别有一番风情,甚至很想戳一戳那四个小窝。

      他决定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审美了。

      见赵无眠一脸嫌弃地瞅着自己的小胖手,赵靑蕖低笑出声,一把将她的裹进掌心中:“我自幼学琴,指尖确实较常人长些。”

      赵无眠并没有被安慰到,委屈地瞄了赵靑蕖一眼。

      赵靑蕖微怔,心尖好像被她方才那一眼勾中,无意识道:“没事,我喜欢。”

      赵无眠幽幽叹了口气,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找个手指脚趾都好看的如意郎君,就像靑蕖公子这样的!

      她想把手抽回,但赵靑蕖攥得很紧,她觉得奇怪,抬头去看:“公子?”

      赵靑蕖似梦初觉,一把将手松开。

      赵无眠没在意,好奇道:“公子你真的从小就学琴吗?我以为你小时候都在看书呢。”

      赵靑蕖捻着指尖,那种又软又嫩的触感还未完全消散,他心不在焉地问:“为何如此以为?”

      “因为你懂得好多东西啊。我姥姥说只有多看书多思考,才能深谋远虑见微知著。”

      赵靑蕖想到自己儿时,笑了笑:“除了读书,身处的环境也能逼着人‘深谋远虑’。”

      听他这么说,赵无眠愈发好奇:“公子,你从小就能深谋远虑了吗?哇!这么厉害。”

      赵靑蕖没应声,赵无眠便说:“姥姥说我小时候就是个捣蛋鬼,喜欢往外跑不喜欢看书。其实我喜欢看书的……”只是她好像天生就少了那根筋,无论怎么学都不识字。

      赵靑蕖心下一动,顺势而为:“无眠,你家在何处?家中除了姥姥还有别的亲人么?”

      “我家在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小山丘,还有很多小羊和枸杞树。”说起枸杞树,赵无眠就想到自己在药仁堂买的十钱枸杞子,她一粒都还没吃呢。她咽咽口水,揉了揉肚子。

      赵靑蕖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薄唇弯起愉悦的弧度,轻轻说了声“贪吃鬼”。

      话音一落,赵无眠立马看向赵靑蕖:“我都听见了公子!你说我是贪吃鬼!”

      赵靑蕖依旧笑着,不反驳。赵无眠也莫名其妙地咧嘴跟着笑起来,她越发觉得赵靑蕖平和好相处,绝对是个大好人。

      “我家中有很多很多亲人,姥姥、姑姑、阿蜡、阿魁……”她掰着指头,一下子点了十几个人名,随后问赵靑蕖:“公子你呢?家中还有哪些亲人?”

      赵靑蕖眼里的笑意淡了些,他如实相告:“我的亲人都已辞世。”

      赵无眠啊了声,自觉说错话,忙开解道:“往生极乐彼处生已。公子如果你不嫌弃,等你在长安事毕,可以和我一起回东罗。我的亲人都很和善,知道你来做客一定都会很开心的。”

      东罗?赵靑蕖在脑海里绘出大荆的地域图,却未能从中找到一个叫“东罗”的地方。难道赵无眠不是荆人?还是说这个地方太小了,所以他毫无印象?

      赵靑蕖没有深究,而是问了另一个他在意的问题:“无眠你……已出家?”

      赵无眠摸摸自己的道士髻,摇头:“我还要嫁人,不能出家。”

      赵靑蕖发现赵无眠是真心实意地想嫁人,并非说说而已。他虽端坐着,心中却千回百转,赵无眠想嫁人似乎并非是因为年纪的缘故,更像一种必须完成的使命。她为何对嫁不嫁人这么上心?她必须尽快成亲吗?

      赵无眠却对赵靑蕖的孩提时期很感兴趣,她问:“公子你是不是从小就这么聪明啊?是不是从小就认得很多字啊?”

      赵靑蕖笑了笑,觉得她这个问题傻气得很:“没有人生来就识字,都是要靠后天的努力。小时候没有夫子教我,日日都在练琴,还是一位长我几岁的伶人教我写了第一个字。”

      听他提起往事,赵无眠求知欲更甚,还想再问,突然听见牢门外有人提着嗓子在叫“赵小娘子”。赵无眠转头过去,就看见昨日那个先生又来了。她和赵靑蕖正说到兴头上,竟未察觉门外有人。

      赵无眠和赵靑蕖互视一眼,皱皱挺秀的鼻子,刚立起身,不知怎的,脑子锈了一刹,两眼发黑。她甩甩头,走去门边。

      “是你啊先生。”

      昨日已经和赵无眠打过照面的亲信诶了声:“小娘子,昨夜睡得可好啊?”

      赵无眠转转眼珠,答他:“甚好。”

      亲信边往铁牢内瞄边问:“昨日鄙人还看见狱中有名道长,怎的今日就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狱卒突然就把他带走了,也没说带去哪儿。”赵无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瞎话。

      那亲信顿觉怪异,他来时问过把守的府兵,并没听说今日有人出狱,那名道士到底哪去了?他暗地打量赵无眠,心想这小娘子定没说实话,可想到今日来的目的,亲信只好先放下此事。

      他试探道:“不知小娘子想好了没有?”

      “想好什么?”

      “出狱啊!鄙人可以送小娘子去冯主簿府上,他如今有了大宅子,小娘子在那儿养胎安妥些。”

      赵无眠拉长音哦了声,她嘴角一撇,委屈道:“我已经和他见过面了。”

      亲信忙问:“都说了些什么?”意识到自己有些逾越,他补充:“既然已经见过面,依冯主簿的为人不可能把您丢下不管啊。”

      “她就是想丢下我们母子!”赵无眠捧着肚子,既伤心又气愤:“他这个负心汉,竟然说和我没有关系?!负心汉!”

      亲信眼珠一转,便道:“小娘子身上可有什么信物可以证明您和他的关系?比如信件什么的。这样,同知大人才好帮您。”

      “有的有的。”赵无眠手已经摸向怀中。

      突然听见亲信大惊小怪地叫了声,赵无眠被吓得动作都停了,抬头望他:“怎么了先生?”

      亲信指着她的鼻子:“小娘子你怎么鼻出血了?”

      鼻出血?

      赵无眠伸出手在鼻下一抹,指尖果然粘上了黏糊糊的液体,她低头往手心看,入目就是一片刺眼的红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至深至浅清溪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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