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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面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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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鸿已经替杜栖凝准备好藤棍了。他命李公公给送过来。
“咱家给王爷请安。”李公公故意压着嗓子道。都知道杜栖凝这房里有个伤患需要休息,所以他才会将弟弟撵院子里收拾去。
“感谢王爷知遇之恩。”李公公再叩首。
“李公公得皇上信任而已,与本王何干?”杜栖凝这才笑着请李公公起身。
“这是独孤贤妃命咱家送来的。”李公公恭恭敬敬地奉上一条藤棍:“独孤贤妃口谕,请王爷手下留情。”
杜栖凝淡然一笑:“独孤贤妃想得倒是周到。”
杜栖凝被风亦楼劝了半天,本来是有意饶了杜栖恒这次,只罚他跪一跪得了,但是独孤鸿却不愿意。
这明说是求情,实际上还是命打,就是轻点打就行。
大哥的吩咐不能不听,人家是君我是臣,人家是兄我是弟……杜栖凝无奈,吩咐风亦楼道:“你代我去执罚吧,只是记着独孤贤妃的旨意,手下留情。”
风亦楼应了声是,从李公公手里接了藤棍去院子里。
杜栖恒跪在院子里,看着是背脊挺直,一动不动,实际上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武功高强,这方圆三里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避不开他的耳目。
“表哥果然够狠,刑具都替大哥备好了。”杜栖恒恨恨。
待听见风亦楼拿着藤棍走过来的脚步声时,杜栖恒就只剩下怕怕了,一滴冷汗自眉心滑落鼻尖,因鼻子太挺翘而无法坠落,痒痒的。
“属下僭越。”风亦楼微欠身。
“有劳亦楼师兄执罚。”杜栖恒轻声道,杜栖恒心里是长舒了一大口气。这要是大哥来罚,非把自己羞死不可。
杜栖凝打杜栖恒或是杜栖霜,必要他们跪伏褪衣,藤条或是板子、鞭子直接落在屁股的肉上,那才算是打过。
“啪”地一声响,风亦楼手里的藤棍落已落在杜栖恒的背上,杜栖恒身躯一颤,痛,鼻尖上的汗珠终于滴落。
李宗坐在桌旁喝茶,抻脖子、竖耳朵听院子里的热闹。他知道大凡世家都是家法严苛,杜家也不例外。
一听说那个不可一世差点将自己咔嚓了的杜栖恒要在院子里挨打,李宗就抑制不住地兴奋。
狠狠地把他打哭,好给朕报仇!李宗满心欢喜,最好褪衣打他的屁股……李宗觉得杜栖恒的屁股看起来一定非常美。
独孤鸿看李宗喝着茶却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不由蹙眉。这要是恒儿真被凝儿褪衣用杖,倒是又便宜李宗这个孙子了。
“请安平王爷手下留情。”独孤鸿对来取藤棍的李公公吩咐。
所以独孤鸿虽然害杜栖恒被打,却也总算在他哥杜栖凝那里求下一丝情面。
所以杜栖凝命风亦楼替他执罚,杜栖恒才免了被褪衣受责的羞恼。
所以李宗激动地搓手手地等了半天,也没有眼福看见杜栖恒确实俊美结实的臀部。
不过李宗还是开心的,让你敢划伤朕的颈部,挨打活该。
独孤鸿喝着茶,神色淡然,心里却是默查院子里藤条的数目。“啪”,一下;“啪”,两下……“啪”,九下……
“皇上不去拦着吗?”独孤鸿忽然问似乎已沉醉在欣赏这“啪啪”声中的李宗。
李宗一怔,我为什么要拦,我还恨不得亲自去打他两下呢。
“安平王爷是因为弟弟误伤了皇上,才打弟弟给皇上出气,皇上出面拦了,才能显皇上大度、爱民如子、呵护重臣。”独孤鸿苦口婆心地劝。
“不会让他觉得朕好欺负?”李宗除了在独孤鸿面前不要脸,平素也是个要面子的人。
“怎会。”独孤鸿浅笑。
“贤妃言之有理。”李宗起身出门,往院子里去了。
独孤鸿摇头,累。
李宗一步三摇地往院子正中走,风亦楼却是瞧见李宗出来,就立刻停手,跪落杜栖恒身侧:“见过皇上。”
李宗早就觊觎风亦楼美色,走过去时,就有些腿颤:“是另一个风侍卫,快平身吧。”
风亦楼谢过皇上,才立起身,依旧微垂了头。风亦楼姿容阴柔,更易惹人遐想。
“令弟伤势如何?”李宗走到风亦楼身侧,离他很近。
“劳皇上动问。”风亦楼恭谨欠身,不着痕迹退后一步:“无性命之忧。”
“哦。”李宗又往前踏上一步:“为何朕会觉得两位风侍卫身上都有一种特别的甜香呢?”
风亦楼再退后一步:“皇上有事吩咐?”
李宗又“哦”了声,才想起来,不由侧头去看还跪在地上的杜栖恒,只是一看之下,腿又软了。
杜栖恒依旧还是跪在那里,目光微垂,只是白皙的额头上有些细密的汗珠,嘴唇绯红。
怎么这么招人稀罕。
“朕是来赦你无罪的。”李宗伸出双臂,想扶起杜栖恒。
杜栖恒蹙眉看他一眼:“勿动。”
李宗顿觉杀气扑面,力持镇定,退后一步道:“朕已免罪,去禀你家王爷吧。”
都是些不识好歹的玩意,李宗转身而去,去看柳兴。
“你们两个去外面吧。”李宗对跪在柳兴身后的清骨和云苓道。
“是,皇上。”清骨和云苓应了一声,两人退出去,掩了房门。
“兴儿起来吧,伤可好。”李宗坐在椅子上,让柳兴坐他旁边。
“谢皇上。皇上的伤无碍吧?”柳兴看看李宗脖子上缠的白白的纱布,并不敢碰。
“还好。”李宗自己摸摸道:“朕就是想来跟你说一声宫里的规矩。”
柳兴想要站起聆听,李宗摆手让他坐。
“宫里还有位叶皇后在。”李宗道:“但她只是个摆设,一切事宜都要听独孤贤妃的。”
“是。”柳兴应道,略犹豫问:“兴儿要如何讨好独孤贤妃?”
李宗微微笑道:“你只安于本分就好。”
叶皇后笃信天命,叶家当年找高人占卜,算出皇子李宗是帝王之相。但是李宗不喜欢女人,却碍于叶家权势逼迫,无奈迎娶叶氏进门,却和叶氏相约,举案齐眉,绝不相犯。
李宗未登基前,不近声色,恐分心他顾,李宗登基后,却因身有隐疾不举,不能房事,便是弄了不少美色到宫里,也是无能为力。
越是不行的男人就越是要营造好色的名声,李宗自己也觉悲哀。
直到李宗再次重生,纳娶独孤鸿为妃,甘愿在下为受,一夜之间,竟然隐疾全无。
李宗自感爆发勃勃生机,立时便想四处偷腥。
但这件事情李宗说来惭愧,他虽好色,又各种想着沾花惹草,也都是过过干瘾,独孤贤妃看得紧,除了独孤贤妃,柳兴却是第二个与他肌肤相亲的人。
柳兴听了,不由微怔。他以为皇上好色之名远播,早已阅人无数,却不曾想,真有夫妻之实的,却仅有自己与独孤贤妃两人吗?
李宗说着这些,不仅神游。
李宗是帝君渡劫,却因说出史官帮忙之事,害史官被帝后逐落凡尘。
史官深爱帝君,为了帝君不止一次泄露天机,又力助帝君登上天帝之位。
帝君与帝后牵手,君临天下。史官只在人群中默默注目,只要你好,就行了。
帝君对史官一直觉得有所亏负。
“朕看你极似一位故人。”李宗有些心生感叹:“朕于你,只当还他一段情罢了。”
“只要你不负朕,朕必不负你。”李宗不知是自己生性多疑还是怎样,他总觉柳兴似乎心怀不轨似的。
“兴儿不敢。”柳兴恭敬地应。
“好。”李宗微微笑道:“朕是个极好脸面的人,兴儿也万勿让朕丢脸。”
关于杜栖霜换别人贤妾这件事情,傅子风越想,越发现事关重大,莫非杜栖霜,喜欢男子?
傅子风原本只是觉得杜栖霜长得好看,但是怎么忽然间就有了要纳杜栖霜为贤的意思了呢。
傅子风惊觉自己好像也喜欢男子,那也许不是杜栖霜也成?
傅子风将青峰喊来,说有事儿吩咐他。青峰等了半天,傅子风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将军您哪儿不舒服吗?”青峰问。
“也没有。”傅子风轻叹口气道:“也可能有。我最近偶感心律不齐。”
青峰面色一变:“将军是否有时会心跳加速,想说很多话却又说不出,有时说出来又词不达意、弄巧成拙吗?”
“正是。”傅子风纳闷:“你怎知是这些症状?”
青峰忍住笑:“属下听兄长提起过。”青峰的兄长名青冥,一直在故宅护卫傅老夫人。
“青冥?他是何时有此症状?”傅子风更纳闷了。
“我大嫂未过门时。”青峰道:“那时啊,我大哥一见到大嫂,便会如此。”
傅子风有些了然。青峰继续蹙眉:“按理说,将军不该有此症状啊,莫非是……”
“难道杜府之中,有人对将军暗中下毒?”青峰刻意压低声音道。
傅子风觉得青峰好像是在取笑自己,冷眼瞧瞧青峰:“我是不是平素太惯着你了?”
青峰憋不住了,噗嗤一乐:“将军恕罪,不过将军这心律不齐之症,属下实在是没法子医治。”
“滚。”傅子风轻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