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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府中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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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楼内青梅早就将沐浴的热水备好。
“都下去吧,不用候着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言有先应了声,“公子有事就叫我们。”说罢领头退了出去,众人也都跟着退了出去,一时屋内空然。
“青梅,你也去吧。”
“是,公子。”
青梅走后关好了门,我回身看着被架进来坐下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的秦某人,道:“脱吧,您还搁这坐着什么劲?什么事都得三思而后行,你是真不怕竖着进宫横着出来。”
“寒邪入骨病痛短命看你怎么办。”秦溯依旧坐在那,我上前一把把他拉了起来,“赶紧的,站好,别动,我给你把湿衣服脱了,去桶里泡着,去去寒气。”
着手去解腰带,这几日我也跟青梅学会了穿衣解裳之法,正解着,秦溯从怀里掏出个金黄色的锦缎卷轴递我。
“什么?”
我疑惑的接过,湿漉漉的卷轴一拧都拧出二两水来,打开瞧看,里面的字被水浸泡已印出了重影,不过还好尚且能辨。
既吾儿心意已决,跪之不起,为父心亦不忍,此举又感天而泣,特准娶其为妃,无非男女。据此,为证心诚不负天恩,洛阳王妃仅此一人,不可再娶不可再续,另,侧室之妃皆不可纳之。此。
秦溯这六天就跪出了这玩意儿?这不明明白白写着你要是敢娶一男的你就准备在他那一棵歪脖树上上吊吧。
我看向秦溯,“你同意了?”
某人不吱声。
“这是圣旨,不是儿戏,这是要昭告天下的,不遵守是要掉脑袋的。”
某人还是不吱声。
我火了把卷轴往桌上一摔,“你哑巴啦?冻傻啦?你特么倒是吱个声啊!”
“饿。”
“得,爷爷,我管你叫爷爷。”
是你上吊也不是我上吊,我管你那些个事呢,以后说还不定谁是王,到时候王位一换,圣旨作废。
我盛了碗八宝粥,还热乎着,“走吧,边泡边喝。”
你可别英年早逝了,到时候王位没换我找谁评理去。
三下五除二脱个干净,就剩一条白色大裤衩,我合计了一合计,就穿着泡吧,遂把秦溯扔进了木桶里。
秦溯喝着,我瞅着。我一瞅着的都没不乐意,他到先不乐意了,“你,不出去?”
“不啊,我得看着你,凉了给你加热水,热了给你加凉水,多重要的活儿。”
“不喝?”
我看着秦溯碗里乌漆嘛黑的粥,“不喝,特意给你熬的药粥。”
一阵无话,我忍不住道:“你就不怕我卷了你的钱逃了?”
“你逃了吗?”
“没有。”
接着又是无话。我思忖,秦溯怎么可能不防备我会跑,他吃苦遭罪演了开场,正戏没开始主要人物却不见了还怎么继续演,虽然他被困在王宫里,但我身边指不定派了多少人藏在暗处盯着一举一动。
秦溯半坐在木桶里,水没到胸口上方,根根肋骨可见,身材在健硕的人饿上六天也好不到哪去。隔水看着,秦溯身上分布着很多大小不一的伤痕,战场刀剑无眼受点伤也不奇怪,而且他身上的伤都是些老旧的痕迹,有的更是与肤色无异不仔细去看很难辨认。
“看够了吗?”
我一个哆嗦面色发烫慌乱移开视线,“看什么,谁看了?”
这举动好像有点做贼心虚,等等,我一没偷二没抢怎么就成做贼心虚了?啥也没有看看咋了,都一样的零部件谁不知道谁,随即盯了回去,镇定自若道:“我看看你用不用加热水。”
“哦?”秦溯有意无意挺了挺腰,坐直道:“光用看的就能知道水温如何?”
“自然,这还用说,我看该加热水了。热水好啊,驱寒除湿,活血舒筋。”
边说边拿起火炉上的水壶一口气全倒了进去,瞬间热气缭绕,秦溯身上被烫的通红,我问着,“感觉如何?”
半响挤出两个字来,“甚好。”
“行吧,你满意就好,慢慢泡着,我去叫言有进来。”
秦溯没说话,靠着桶沿开始闭目养神。
我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身后叫了声,“弈鸣。”
我慢下脚步,“何事?”
“钱家独子性情大变,可是与你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猛地收住脚,心里一紧,转回身,秦溯依旧靠桶闭眼一脸闲情,我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人经历生死自会有所改变,恶人变好,好人变恶,忠义背叛,谎者也有善言。”
屏息凝听等着秦溯下文,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又等了半天,还是没动静,我往回走了两步,就听见轻微的鼾声很有规律的响着。他这呼噜声差点没给我砸一跟头,他丫的这种时刻居然能睡着了?!
轻声出了门,叫来言有,道:“王爷睡着了,你去看着点,注意点时间别泡太久了。”
“是,公子。”
“进去吧。”
府里上下都在为不日后的大婚做准备,红的灯笼,红的锦布,红蜡烛,红幔帐,就连池塘里也被倒进去好几筐的红金鱼。
随着红灯笼越挂越多,红毡子也铺了满地,听雨楼里我的屋子但凡能替换的都换上了喜庆的大红色。
坐在妆台前,镜里人一身大红的喜服,上绣麒麟踩云下凡图,腰系金丝滚边祥云纹玉带,脚蹬暗红锦靴。青梅着了身樱粉的衣裙正给我梳着头发。
我就住在府里,秦溯也不用去别处迎亲,倒省了车马劳顿。
屋外进了人,“公子可束好了发?”
我转头,一张浓妆的脸看去却不会让人有不舒服的感觉,藕荷色调的衣裳包裹着凹凸丰满的身材,鼠姑将手里捧着的紫楠雕花盒放到台上,盈笑道:“可否让我来给公子梳梳头?”
我点头,青梅将手里的木梳递了过去。
“我从小就有一个愿望,有一天等我出嫁的时候我希望我娘能给我梳梳头,可惜,我连她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前些日子王爷将那些妾妃全都送回家中,赏了金银,亲书信言清白之身婚嫁如常。”
我微微点头,这事青梅早就和我说了。
鼠姑看着铜镜印出两张模糊的脸,“公子可能奇怪我为何没走,其实我并非王爷妾妃,要说起倒也能算得上是看着王爷长大的,公子大可放心我绝不会长住不走,待时机到了我自会走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我纳闷,这是跟我解释别误会来了?其实真不用费心,秦溯让谁走让谁留本来就和我没关系,我一不会误会二有人也不会因为你的解释对秦溯多一分好感。
鼠姑笼着我的头发,一下一下梳了起来,她梳的很慢,每梳一下都会说上一句话来。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平安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五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六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随着最后一声了,她便将我的头发拢束于头上结成髻,伸手打开木盒,里面红锦绒缎上放着金丝牡丹簪和九尾凤冠。鼠姑拿起簪子细心的稳定发髻,之后将金冠摆正戴好。
一阵爆竹炸响,有人喊道:“鞭响吉时到!恭请弈鸣公子下楼!”
我站起身,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左右看看,是缺了一样东西,对着青梅指着自己的头示意她将盖头取来。鼠姑忽的嬉笑道:“公子这身可是女子装扮?需取来盖头做什么?”
被她这一说我就尴尬了。
鼠姑过来搀着我的胳膊,扶着我踏着脚下的红毡走的小心。走到门口住足,站在门内,听见外面一声“跪”,门外两侧垂首而立的丫鬟侍从们齐齐跪拜在地。
秦溯从对面阶墀缓缓走来,头戴金龙高冠,身着暗红卷边喜服,胸前与我无异同是绣着麒麟兽,不同的是他的两袖刺有四爪龙纹。身姿傲骨,剑眉微昂,步履威风,嘴笑而眼不暖。
鼠姑将我的胳膊递了出去,秦溯抬手握着我的手,往前一拉,我顺势迈出了门槛。就这样被他擎握着手并肩走到花园设好的喜桌前。
桌上红布垂地,摆着一对双喜红烛,中间放着一鼎香炉,两边各是瓜果糕点堆叠三层。左右宾客无数拥簇两旁,偌大的花园顿时显得局促起来。
“敬香!”
青梅和织黍分别燃了三根香递给我和秦溯,对着桌前三拜,秦溯上前一步将香插进香炉,回身冲我伸手,我怔了一下,把手里的香递了过去,他接过把我的香也插进了香炉后才退回原位。
“一拜天!”
青梅和织黍拿了锦缎编穗软垫铺放面前,我和秦溯双双跪下,叩拜一礼。
“二敬地!”
如刚才一样又是叩拜一礼。
“三乃新人以头抵!”
这是什么礼数?我狐疑的看向秦溯,后者走近一步,把头抵上我的头,近在咫尺,呼吸交错,他的汗毛孔我都看的一清二楚,不光如此还抹了粉。
“礼成,见客!”
秦溯带着我挨个引荐,带着礼来的,光送礼不见人的,先王亲封的,先王贬职的,守城的,战场的,人送走一波又一波,贺礼接了一堆又一堆,赏钱也是搜搜往外掏。
“张震忠张大将军赠珍画两幅,珠宝一箱。”
“李午李将军赠鸳鸯珊瑚树一对。”
“首相石禺赠玉如意一对,镶蓝海宝石玉冠一对。”
“国师赠书简史记,兵记,耕记,礼记,医记等两车。”
我听见言有书记吆喝好奇瞧了一眼,就见门外两辆马车上面摆满了竹简,正被人一筐筐往府里抬,别人都是金银珠宝,这家伙还有送两车竹片子的。
“太子赠云梦枕一对,西古琼浆十坛,金银无数。”
“平阳王赠虎口夜明珠一颗,珍药两箱。”
“平宁安吉公主赠曜晔星辰茶碗一只,珍玉奇石一块,王宫御厨一人。”
我听得下巴都掉了,还有送人的?物品堆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胸前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大大的物赠二字,看着年岁不大,站在成山的礼品盒边更显得渺小不少,虽规矩端正却还是忍不住偶尔偷偷顾盼。
“李燊将军锦缎百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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