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尾中白 ...
-
一大早后院就频频传来吵闹声,我问青梅,“何事喧嚣?”她也疑惑着摇头不知。一而再再而三声势不减的嘈杂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起身绕到后院,院内一处空旷一群人正围着匹高头大马劫堵,各个手里都攥着家伙事,有拿绳子的拿棍子的还有举着扫帚的就是谁也不敢贸然上前,而那马嘶鸣着打着圈想要冲开围住它的人群。
原来是马挣脱了缰绳几个下人训套不住才弄出的许多动静,没什么好瞧的,刚想抬脚沿路回去却被马尾上的一束白毛吸引了注意。我靠过身去细看,青梅急忙拉了我的衣袖,道:“公子小心!”我回她个笑脸,“没事,它不会伤我。”青梅还是不放心紧紧跟在我身边大有马若冲过来她就以身为我挡马的架势。
那马好似还记着我,看见我过去便停了下来静静的站着等我走近,摇晃着马尾还不时的抬起前腿在原地踩上几步。我示意青梅,“看,这回放心了吧。”
我慢慢靠过去抚着马鬃,“嘘!乖乖,你怎么跑出来了?不高兴被圈起来?还是没吃饱饭?走,我带你出去吃鲜嫩嫩的青草放放风溜达溜达。”
言有趁着此空档麻利的将马缰绳从新拴好,“还是公子厉害,这马挣断了缰绳,谁也不让靠近,小的们和它都僵持了一炷香咧。”
“这马一直养在这?”
“嗯,王爷带回来的,特意吩咐了让我们好吃好喝好好照顾着,王爷偶尔还过来瞧瞧,我们可不敢怠慢呢。”
没想到秦溯对这马还挺上心。
“总在这呆着也闷得慌,我带它出去走走,王爷若过来问起就说被我牵走了。”
“这——”言有有些为难了,“公子小的跟着您去吧,这马性子列的很,时好时坏的,到了外面使起性子来可别伤了公子。”
我笑道:“它识得我,伤不得,若你怕王爷怪罪,就说我的意思你们不敢阻拦。”
言有还想再说什么,我忽的压低声线,“怎么?我牵马出去还要一而再再而三与你们征讨?”
“不不不...不敢不敢。”言有登时矮下身去,“公子还是小的跟着您稳妥些,实是您若伤了丁点小的们都吃罪不起啊。”
“它伤了我断不会怪罪你们,王爷那我跟他说,你去忙吧。”
言有还想再说,青梅走了过来,虽满脸写着担心却还是道:“公子早去早回,午饭可还用备着?”
“备着备着,我走一圈就回了用不多时。”
我牵着马还没等走出庭院就撞上了秦溯,当即停下脚步有点不知所措起来,那感觉就像偷拿了别人的玩具被抓个正着。唉?等等,这马是我花钱买下的怎么成了秦溯的?应该是我的马才对!遂正了正身姿,“我那个,我带它出去遛遛。”
秦溯不发一言目视前方好像根本没瞧见我一样,就在我以为他会无视我径直走过去时突然听他道:“过来,我教你骑马。”
“啊?我?”
“过来。”秦溯沉声。
“哦。”总感觉秦溯阴着脸不太正常,我赶紧陪着小心乖乖过去,任他扶我上马。我早早就在心里做好了等他坐上的准备,可等了半天也不见秦溯有什么动作,回头正看见他忽然绝无好意的冲我笑了下,然后手起手落,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马屁股上,下一秒我就“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秦溯!你个王八蛋,你不讲信用!!!”
我死死抱着马脖子,恨不能将整个身子都紧贴在马背上,生怕一个没稳住被甩出二里地去。这就是秦溯祖传的教人骑马?就这样婶儿的?要想学会游泳就得先溺水,可要想学会骑马也不用先要摔身下马吧?他就不怕后面追上看见我在地上来个全身性骨折?
不知跑了多远,就在我差点要把内脏在马背上稀里哗啦吐出来的时候,马停了。斜眼横瞧,远山高低林荫茂盛,近草葱绿清新迎面,它自个倒是猴精寻了一处山坡低头吃着嫩草,纵观马背上的我,我还在死死贴着马背抓着马鬃不撒手,心里默念老天保佑有惊无险老天保佑秦溯下十八层地狱。
“吓着了?”
我僵硬着转过头,秦溯从后面骑着匹黑马缓步过来,手抓马缰脚打马身好不威风,我是真的一点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睁大双眼狠命瞪死他发泄我心中的怨恨!
秦溯下了马在我身边煞有其事的转了一圈,转罢后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马身,拉过被我遗弃的马缰绳道:“坐起来,别怕,摔下来我接着你。”
“你丫当我傻啊!你在这边站着,我要是往那边摔你接个屁!”
“哈哈,还行,还没吓傻。”
我没好气的再次狠瞪一眼幸灾乐祸的某人,缓了缓还是小心翼翼的坐直了身子,秦溯将马缰绳塞到我手里,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翻身上马,勒紧马缰双腿拍打马身,喝一声:“驾!——”
在我瞬间瞪大的惊恐眼神中白尾马像离弦的箭奔了出去,托着两个人依然速度飞快,耳边呼呼的风声刮过,两边的树木节节倒退,它竟然比当初跑的还要快了!
“这马是难得的好马,因之得不到妥善的喂食和驯养埋没了,你还真买了块宝回来。”
我一听这话,难不成这就是传闻中的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千里良驹?
“你的意思是,它是匹千里马了?”
秦溯不置可否,“差不离。”
我顿时喜上眉梢,抱着马脖子亲了一口,“好马,我偷的银子没白花。”
一路撤马扬鞭不多时就到了林子的大深处,秦溯勒停了马掉头往回走,回去可不像来时的奔驰,一步一顿偶尔还停下赏赏路边的野花。这两个人共乘一匹马那姿势可想而知,马背就那么长你就是再怎么拉开距离也还是拉不开啊。
秦溯这一慢我就有点浑身不舒服,再加上也没个话说更是尴尬至极。
我思忖着得找个话题好转移身体的尴尬,斟酌开口:“你和太子的事我也听了很多的传言......”
“你怎么认为?”
“我认为,都是假的,不过是你故意造出的谣言而已,借此让外人误会。”
越传的厉害越往太子那跑,这么明目张胆的顶风做浪明摆着是假的。
“嗯。”秦溯突然将下巴垫到我的肩膀上,“说说怎么看出来的。”
我正了正身,“太子妃。”
“太子妃爱太子,并且在她的眼中没有夹杂一丝别样的情愫,我想没有哪个女子会愿意自己所爱的人与他人耳鬓厮磨,就算是为男子也不会甘愿分享,再高明的掩饰也是遮不住嫉妒之心的。嫉妒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而且她并不讨厌你,所以我猜想太子妃知晓你们的计划也很有可能参与其中。”
秦溯没有吭声,我估摸着是说中了,而他这么做的用意也能猜出个大概,无非是用此保护太子的命,不让他处处被人盯住暗害,这件事只要在王上老子面前一揭发太子就不能称王,既然有了这么大的弱点又何必时时费心冒险的谋害太子?但是啊——秦溯你丫是傻吧?这怎么可能是高深莫测的宫斗戏码整个一小孩儿过家家!
“你弄出这事,你怎么能保证别人不立马去告发?巴不得太子被废,这不是现成的导火索吗?还怎么点都烧不到自己身上,就算你能证明是假的,是引出谋权篡位人的圈套,可你就能保证别人信吗?你能肯定秦王信吗?你是不知道流言的可怕,唾沫星子淹死人!这要捅开了,别说太子连带着你秦溯都跑不了。”
“谁说这是我散布?不过是有人别有用心我顺水推舟而已。”
我翻了个白眼,你推舟可以,可也得悠着点推啊,这都眼看推沟里去了。
“传言是假,可有时候传着传着就变成真的了,清白不了了。”
“何须在乎他人,你知道真假就行了。”
你这是放屁,我知道顶个屁用,我一个王宫大门朝哪开王宫都不知道有我存在的丁点话语权都没有的人,我能保你秦溯的命?我和你一块死还差不多。
秦溯直起身,“那些人还顾不得太子,他们最迫切的是想要我的命,在他们眼里只要我一死太子自是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他们现在不会废了太子的。”
我蹙眉,“你怎么这么肯定?万一他们废了太子辅佐个新的,你不是什么好都捞不着了?还连带着吃瓜涝。”
“若太子被废,继承太子之位的不会是别人,只能是我。”
啊?这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凭什么太子被废你就是第二任太子的继承人?瞅你长得帅啊?
“为什么?”
秦溯扬起马鞭,“以后告诉你。”
回到草坡,秦溯的黑马还站在那,他打个哨黑马便很有灵气的迎了过来,秦溯直接在马背上过骑到黑马那手里却还攥着两马的马绳,“你坐着别害怕,我慢些走。”
“嗯。”我点着头手还是不自觉的抓住马鬃。
就这样我坐着马被秦溯牵着马绳两马并排慢悠悠走回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