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有仇不报非君子(二) ...
-
秦溯的书房,我算是第二次光顾了,上次匆匆扫一眼,这回应邀参观,所以就很明目张胆的转了一圈又一圈。
其实他这书房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摞一摞的宣纸,一堆一堆的书简,一架子一架子的竹片子,左边摆着山水围屏,遮挡住我那天醒来躺着的架子床,右边放着檀香木雕琢的书案,纯实木打造,纯手工制作,这要是放现实得值不少红票子。
在书房里我是一刻也不闲的转悠来转悠去,转悠去在转悠来,一会儿摸摸这的幔帐,一会儿端详起书案上青花裂纹的笔洗,一会儿又去瞅瞅哪根竹片子上有没有霉君滋长正欢。
耗了一炷香,全部的书简都被我过了遍手,全部的摆件都被我转了个个,而秦溯倒也不急,我不磨墨他不拿笔就那么坐在椅櫈上看着我白白浪费时间。最后我妥协了,实在是耗不下去了,而且不是我耗不耗的问题,是瞅秦溯这模样我要是一夜不磨他就能坐着不言语不闹腾的陪我耗上一夜!没法,再耗下去得不偿失不是秦溯是我自己个,早磨完早睡觉,我老实的拿过砚台拿起墨锭站在书案前一下一下的磨起来。
画了两圈墨我瞧着书案上好像缺了点东西,“唉?这上面不是有两套文房四宝吗?那一套呢?”
秦溯闻言对着我一挑眉,“你想磨出两砚的墨?”
呵!我嘴角一抽,乖乖闭嘴。
磨啊磨,左磨右磨打着圈磨,V字磨S字磨Z字磨,我是一个磨墨匠磨墨本领强我要把那新砚台磨得更黑亮磨完下面磨上面墨条飞舞忙哎呀我的手脖子酸呀酸死了,我左磨右磨上磨下磨,怎么还没磨出墨?我看了又看猜了又猜——放弃了!磨了大半天手腕酸的跟针扎似的酸疼酸疼的,砚台里倒好一点墨汁都没磨出来!这是石头做的墨条吧?绝壁是石头裹了黑漆,秦溯丫的玩我呢吧!
我狠瞪过去却看见青梅在一边对我挤眉弄眼的,还一个劲指着书案,嘴里不住的说着什么“睡...睡...”的。是啊,我点头,我是打算早磨完早睡觉,可这墨根本磨不出墨汁啊!我求助的看向青梅,然而秦溯突然一个眼神杀过去,青梅挥动的小手立马垂直放好,规规矩矩的站在他身后不敢再动。
行!秦溯,你厉害!你瞪青梅我瞪你,咱也不能吃亏咯。
不大会儿青梅小心翼翼的瞅着秦溯的脸色不时的以口型对我,青梅是好青梅,是真心实意想帮我,可——我也没上过唇语补习班啊!一点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倒是我看懂了青梅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表情,我的心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青梅,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笨的公子吗?
终于在青梅的眼神死死盯着秦溯端起的茶碗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她说的是水!砚台里要加水啊!
以前嘲笑秦溯是SB,原来我也差不哪去,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SB者......算了,不能把自己也骂了。
我拿起书案的水壶就往砚台里倒,水流潺潺就闻得青梅一声惊呼,“别!——”我抬头青梅紧忙捂住嘴看着秦溯,我纳闷了,难道我会意错了?没有啊,砚台就得加水才能磨出墨汁啊,而且她口型也是说的水啊!
秦溯起身拿起砚台将水倒掉,从新放回我面前,“半砚的水你便是磨上一夜也浓不成写字的墨汁。”
秦溯拿过我手里的墨锭放在砚台中,速度均匀不慢也不快的打着圈儿,而墨锭始终平正垂直的在砚台里不轻不重,几圈下来砚台里开始出现些许墨汁。
“研墨入水,宁少勿多,初时最不宜多,以免墨锭浸软墨汁四溅,渐入为宜,磨浓加水再磨浓,浓淡适中莫浓也莫淡方可入笔蘸墨。”
秦溯把墨锭递回我手上细心教导,“磨墨之人首要姿势端正,再则轻重有节,切莫急躁。力道过轻过重过急过缓皆不可取之,以此磨出的墨必粗而不匀,力轻速缓,费时墨浮,力重速急,墨粗而生沬,成色亦无光泽。还有墨要随磨随用不可久放。”
“哦。”我似懂似不懂的点头认真听教,有了秦溯的指点效率就是快,片刻功夫砚台里墨汁多了起来,颜色也变得黑亮黑亮的,我居然会磨墨了!自豪感油然而生,也不顾手腕酸楚得意的捧起砚台到秦溯面前显摆。
“快看快看,是不是成了?”
秦溯放下茶碗撇了一眼,道:“加水了?”
我老实点头,“就加了一点点。”
秦溯留在砚台底的那几滴水珠子只够润湿砚台的哪够磨墨啊,不加水啥时候能磨出够用的墨来?没有够用的墨汁我啥时候能去睡觉啊。
“也不指望你一次学成,以后时日还长,无事时多多练习,不急。”
我听着秦溯不急二字一个趔趄险些把砚台里的墨泼他脸上,你不急我急呀,日子是长,可日子长的话一练起来那不就没个头了?晚上给你磨墨就够给你面子了,还想占用我白天的时间?做梦!
“我磨的多好啊,你用用,瞧这墨汁多饱和,多浓郁,多黑多亮!”
任凭我如何推销秦溯就是不动地方,让你写个字,也不是绝笔写完就撕票至于吗?算了,我自己写,反正墨到纸上就能证明我磨的多好,他写我写都一样。
“青梅,纸笔伺候!”
撸起袖子拿起笔蘸上我磨的墨汁,毛笔的握法我还是会的,待笔尖吸饱墨汁便像模像样的在砚台边轻划几下,抬手落笔神情胸有成竹,颇有几分书法大师的风范熟练的在青梅铺好的宣纸上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挥毫几笔,端详了一下,再加一些水草,再添两道花纹,大功告成,我自己都忍不住想夸我两句,完美!收笔入架,一只鲜活的甲鱼跃然纸上。
放好了笔还没等向秦溯证明一下我磨的墨有多好,宣纸上的线条便晕染开来形成大圈的水渍影变成了双重曝光甲鱼。
这是怎么回事?刚还好好的啊?
青梅凑过来小声道:“公子,你水加的多了,墨不浓。”
“哎?可我看着墨汁挺黑的啊!”
青梅噗嗤一声笑了,到我耳朵里却真真听见了两声,我白了一眼迅速拿起茶碗用喝茶掩饰的人,冷哼一声,这事我可记下了,来日方长,以后日子多着呢,有的是机会。
“墨浓不是颜色。”青梅化身小讲解员,“是看磨出墨的稠稀,是否磨好在研墨的痕迹中可以看得一二,墨锭磨过后墨汁很快把研磨的痕迹淹没便是墨汁不够浓,还要继续研磨,墨锭磨过后研磨的痕迹不动了便是墨汁太浓了,要适当加些水来稀释,而只有当墨锭磨过后,既能在磨过的地方留下清晰的痕迹,同时呀,墨汁还能慢慢的将痕迹淹没,这才是恰到好处的墨汁呢。”
就是磨个墨,咋比三年模拟五年高考技术含量还高?我不甘心的拿起墨锭继续磨起来,我还偏不信这个邪了,就凭我凝聚华夏五千年智慧的硬件智商我就不信还磨不好这小小的墨汁了!
一炷香过去了,也没见青梅所言的恰到好处的墨汁的形态。
两炷香过去了,内心不免老泪纵横起来,还是现世好,磨不磨就是一爱好,喜欢就磨,不喜欢就买现成的墨汁,方便快捷包邮到家。
“行了,今儿到这吧。”
秦溯幽幽开了口,我一听他这话的意思不会是让我明个起早磨吧?起早还不如让我熬夜呢!随即我立马一脸坚定,“没事我还能磨。”
秦溯看也不看我一眼吩咐青梅收拾,我慌张拦住青梅,“你要让我明个起早我指定起不来,还不如趁现在磨完你该写写该画画。” 别耽误我白天上街寻花问柳!
“我有说过让你磨墨是因为我要写字?”
“唉?——”
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磨墨不就是因为要写字才磨吗?不然谁闲的蛋疼磨墨玩儿啊?
秦溯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你磨的墨能写得了字?”
“我!——”我看看一边已经变成四重曝光的甲鱼选择了闭嘴。
秦溯突然拽过我的手,疼的我一龇牙,竟是手腕肿了一圈,磨墨的时候没觉的什么现在一停下来疼的要命。这边疼的紧那边秦溯还捏了捏,顿时我青筋暴起,“疼疼疼!你丫不知道疼啊!”我作势就要把手抽回来不料秦溯拽的紧一点没撒手的意思,这用力往回一抽手没收回来却扥了下手腕,一阵剧痛袭来疼的我倒吸冷气。
“知道疼?”
我瞪着他,废话,肿成这样了傻子才不知道疼呢!
秦溯又道:“知道疼还用力拽。”
我咬着牙气不打一处来,丫的,你不捏我能拽么?我拽你倒是松手啊?
秦溯拽着我坐下对着青梅道: “去把药酒拿来。”
“是,王爷。”
青梅小跑着转眼就取来了药酒,秦溯没有将我扔给青梅而是亲自用棉絮蘸取药酒给我擦拭,擦完还上手揉揉,他这一揉疼的我又是一身冷汗,“肿成这样了,你倒是轻点啊!”
“皮肉伤而已,这个力道正合适。”
行,我胳膊在你手里你说合适就合适,我忍气吞声。要么你以后别扭伤,只要你扭伤犯我手里,我一定用尽毕生之力给你活血化瘀!
揉捏了一会儿,又擦了几次药酒,秦溯终于大发善心的放过了我的手腕,拿过纱布给包上了,末了还不忘嘱咐一句,“别乱动,过个几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