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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有仇不报非君子(一) ...

  •   刚挨上床没一会儿便听见窗外的鸡鸣声,叫的那是一个欢快,一声一声此起彼伏还不带间断的,以前也没发现王府里有这一神物,今儿是从哪冒出来的?叫得人心烦气躁,我翻了个身暗自磨牙,明个儿一定把丫宰了顿吃!

      好不容易挨到鸡不叫了,能安稳睡会儿觉了,不想周公的渡轮还没靠岸呢青梅一溜烟跑来了,“公子!公子!快醒醒!醒醒!要去太子府了,王爷在等着呢!公子!公子!”

      我翻个身伸出胳膊当着刺目的亮光嘟囔着:“好青梅,在容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秦溯先让他等着。”

      一阵静默,青梅支吾着,“公子,王爷说...王爷说若公子不起他就亲自来叫公子起了。”

      什么?我一个激灵坐起来,“他来?”

      青梅紧拽着衣角,胀红了脸道我:“是王爷说要是公子不起来就叫青梅这样一说公子立马就会起了。”

      呵!好你个秦溯竟然使诈!

      左一层右一层,青梅的小手动作飞快是一层一层又一层紧忙着往我身上套衣服,还未等我借此空档打个盹儿时铜镜里的人就以穿戴整齐,白玉冠银丝带,青底银边素纹裳,外加着印月靴,一副英俊风流。

      马车候在府外,掀了帘子进去,秦溯正稳坐在车里看折子,我堆着笑脸凑过去,“王爷早啊!”秦某人目不斜视,“府里的人我调换过了。”

      府里都是你的人,你调不调换的都是你自己的事,好像也不用跟我说吧?再说了你调换之前是谁我也不认识,调换之后又是谁我更不认识,换人之前我兴许还能帮着参谋两句,你说你都换完了这不是多此一嘴嘛!

      秦溯许是见我半天没应声从折子里抬起脸来,“未雨绸缪。”

      呃——你要是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遂一笑,“王爷不愧是王爷,这办事效率就是快!”

      秦溯不理我的马屁又继续瞧着折子,我则寻着舒服的姿势准备在去太子府的路上盹儿一会。倚着软枕融入马车晃动的频率微闭着眼,半睡未睡间突然“啪”的一声脆响惊的我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就看见秦溯手里合起的折子在我眼前慢慢放置一侧,道我:“太子,你知道多少。”

      我咬着后槽牙,丫刚才咋不一口气说完了!挑事,绝对的挑事!秦溯挑事可以我要是跟着挑那就真出事了,所以不管内心多气面上还得一副虚心和善的模样,“您看我像知道多少?”

      原来太子府并不是太子真正的居所,而是他静心养病的府邸。太子本住在王城东宫,因身体欠安总是隔三差五要到王宫外的太子府静养,而之所以这病殃殃的王子被立储就是因为秦先王的一句话。

      原来秦先王将死时,秦王正愁不知立哪个孩子为储君,就顺嘴让王太后问上一句,秦先王也还真没辜负他儿子这一问,张嘴闭嘴两个字便两腿一登驾鹤西游了,而这关键的两个字决定了此生命运的两个字就是“九...九...”所以这储君位啊就顺理成章的落在了老九秦泓的脑袋上。

      我听完暗自砸舌,这天上掉的大元宝咣唧就砸脑袋上了?

      “九九?你们怎么知道秦先王说的是九王子?就不兴许是他在喊救命?话还没说完,凭什么断定是九王子?九救都一样嘛!”

      秦溯忽的抬眼,漆黑的眸子瞳孔微缩,只一瞬而逝面无涟漪。

      我目瞪口呆艰难的吞了吞口水,难道...就被我说中了?谋反?阴谋?秦溯参与了多少?他扮演着什么角色?不对啊,为什么害死秦先王?为什么扶持九王子?既要王位岂不是现在坐在位置上的人才是障碍?一个太子可成何事,还不是照样说废就废了。

      秦溯到底盘算着什么,他会杀我灭口么?我知道的越少对我越有利,扯进他们的局里有几条命都不够玩的。

      “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秦溯翻着新开的折子,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我低头扫了一眼,手心尽是冷汗,小心窥着秦溯,“我在想我刚才说错话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秦先王怎么可能喊救命呢,是我胡说八道。”

      车外突然一声马嘶鸣,车停了,我一阵心惊不由坐直了身子,怎么停车了?该不会要把我在这抛尸吧?

      秦溯活动着肩膀,我更慌了,他这是要动手了啊。我要不要解释一下?我得解释一下!我还不能死,再说死也得死得悲壮大气,因为一句话死了叫我这主角的颜面往哪个犄角旮旯安放?日后论起来还怎么跟其他的穿越角叫板?

      我一脸真诚的酝酿情绪,刚张个嘴,秦溯先起身拍了下我的肩膀,“到了,下车吧。”说完也不等我反应他先钻了出去。我解释还没解释呢立马也跟了出去,掀开车帘,外面是一座宅院,门匾上赫然太子府三个大字。

      这...到太子府了?不灭口了?

      要说这人啊就是不能自己戏太多,我跃下马车跟着秦溯身后,太子府没有王府的威严气派,占地面积也小了很多,不过作为个养病的清净之所倒显足矣。

      进了府内也不用丫鬟引领,秦溯径直而走,片刻入眼开阔,不远处一人正在树荫下闲情而坐,一身闲服未束冠发,金丝银线绣着兽纹福图。

      秦溯几步近前礼道:“见过太子殿下。”我也紧随其后跟着作揖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三哥。”秦泓面露喜色起身回礼,随后摆了手让周围的服侍都退下。

      秦泓是太子,秦溯是王爷,按着礼数王爷要给太子见礼,可话又说回来,秦溯是三哥,秦泓是九弟,论着辈分秦泓要尊上秦溯一声兄长,这礼数实属鸡肋。

      秦溯入座,很有点自来熟的意思,接过秦泓泡到一半的茶继续泡起来,一杯递给我一杯递给秦泓,“最近身体可好些了?”

      “小病,无大碍。”

      “可有新茶送来?”

      秦泓看了我一眼又转向秦溯,见后者点头这才说道:“是送了,雨水多收成不算好,茶农说新寻了处地,太潮湿正晒着,不用多时就可以种上新的茶树了。”

      “告诉茶农,好茶需好养,莫急于一时收成坏了茶的味道。”

      “是,九弟记下了。”

      我本就不喜欢喝茶,被灌输的那些个品茶之道也都是嘴上功夫,说说可以,实践起来根本招架不住,这会又说什么种茶养茶的,我是听不懂也懒得听。

      他们说他们的,我吃我的,够不着的就用手肘碰碰秦溯,他便很心领神会的把装点心的碟子端过来。

      边吃边打眼赏着太子府,鹅卵石铺成的石子蜿蜒延伸,两边修剪整齐的草丛里开着各色的小花,远处一座假山前长着几根竹子遮挡住视线。突然一抹嫣红身影突兀闯入我的眼底,几个人绕过假山沿着石子路向着我们的方向缓步走来,打头的女子衣着华美,长裙拖地,点缀嫣红之色,头戴镂花牡丹钗,衬着略施粉黛的脸清素的让人不忍触碰。

      路行过半,她停了下来回身接过身边侍女手里的托盘嘱咐了几句,其他人等便都恭敬的站在原地,而她则独自走了过来。

      女子常礼道:“见过三哥。”

      秦溯颔首,女子将手里的托盘放到桌上,是两个瓷瓶,瓶里装着满满的茶叶,她看看我,开口道:“这位是?”

      我抢先秦溯一步起身礼道:“在下弈鸣,见过太子妃。”

      她轻巧一笑回了礼,随后拾起一旁的披风披在秦泓身上方才缓步回去了。

      太子妃没有惊艳的美,给我只有四个字,温柔娴淑。她举手投足间的温婉,一言一笑间的气度,无一不显露着大家闺秀的教养,若太子称帝,她可母仪天下,然却耍不得后宫的步步惊心。

      这么温婉贤良型的女子怎么能和毒辣狠厉的宫斗扯上半点关系?她若进了后宫就是羊入虎口,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茶喝的差不多了,我也跑了三五趟茅厕了,秦溯终于拂拂衣袖告辞了。

      秦溯还真是许我的诺必兑现,早上没吃早饭就着急忙慌的往太子府赶,现在快到正午也不知道留这蹭顿饭吃又开始往回赶,这一来一回可怜我一点饭食没进肚,不过就吃了几碟小点心可那也不是正餐顶不得饱,还灌了一肚子茶水一趟茅厕就没个干净。我坐在马车里依着软枕饿的恨不得咬下秦溯脸上的一块肉来,马车一颠簸,胃酸一翻腾,我就狠瞪一眼罪魁祸首。秦溯倒是无所谓,该看竹简看竹简,那架势全当车里没我这个人。

      我扒着车窗望眼欲穿,眼看快到王府了,希望在即,坚持就是胜利!

      就在我内心无限雀跃转个街角就到王府了那厢秦溯却突然放下折子面露惊色,“那两罐茶忘了拿了。”随便叫车夫掉头回去取,我一把抓住秦溯的胳膊惊道:“先把我放下。”但还是晚了一步,马车已经掉了头,我真想一口胃酸喷他一脸,存心的!绝对是存心的!不就是昨个难吃的鸡肉都塞给他吃了,至于这么记仇折磨我吗?这是要饿死我啊!

      终于在太阳的余辉里回到了王府,我已经饿的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了,微弱的呼唤着青梅,希望她能来见她家公子最后一面。

      唤了两声,车帘被掀开,不是我唤的青梅而是刚下车的秦溯。

      我现在的姿势呢是脑袋朝着车里脚冲着车口半躺着,这就导致接下来秦溯一把抓住我的脚腕往外扽,扽出一半拽着我的腰带提了起来将我打横扛着往府里走。

      “现在知道饿了?”

      “嗯,我以后养条狗,难吃的东西都给它吃,再也不给你吃了。”

      秦溯冷笑一声,“饿了一天胃都空了,吃太油腻的定要难受,我叫膳房煮些白粥搭着咸菜给你送去。”

      “秦溯,你大爷的!”

      我抱着白粥喝了一碗又一碗,一想到此时秦溯正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大鱼大肉鸡鸭鹅酱驴肉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他吃好的我就只能喝粥吃咸菜,还特娘的是大米白粥!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青梅,走,我们去让王爷看看我是怎么把这白粥喝的有声有色的。”

      不让我吃?我就看着我不吃,哈喇子溜一桌子看你秦溯怎么吃得下去!

      进了门,我愣了,秦溯也抱着碗一匙一匙喝着粥,左右看了看确定只有粥,我乐了顿时心里舒坦了。

      “哈哈,你也喝粥!”

      我凑过去,当我看见他碗里的粥时,我舒坦的心情又不舒坦了,凭什么他是八宝粥,我就只有白粥?临时演员和主角也不能差这么多吧?他那有八宝我这怎么着也得有个八七六...有五宝吧?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抢了再说,我抄起汤匙冲向他的八宝粥舀了一勺得意的放进嘴里,然而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秦溯并不阻拦而是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这八宝粥有毒!

      “呸呸呸!”我一股脑将嘴里的八宝粥全吐回秦溯碗里,又喝了自己几大匙的白粥才把嘴里的苦味压淡点,“你这是药汤子熬的八宝粥吧?”

      秦溯黑着脸,将八宝粥端到我面前,厉声道:“喝了!你吐的,不能浪费,喝了他!”

      我紧着护住自己的小白粥,“不喝,苦死了,谁爱喝谁喝!”

      “喝不喝?”

      “不喝!”

      秦溯脸拉下来都黑成锅底了,下了最后通牒,“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我一听,怂了,没事抢什么八宝粥!喝白粥多好,还有点甜味,这回可好,武力逼迫不喝都不行。我叹了口气叫了声青梅,道她:“去拿些蜜饯来。”

      有朝一日,我若是能干过秦溯,一定称霸武林,侠行天下,仗剑天涯,撤马扬鞭,呃——我不会骑马,改一个,携手佳人,你是风儿.....我是沙......吹吹打打走天涯......

      唉!画面很美感,现场很黯淡,认命的端起八宝粥,喃喃:“秦溯,你大爷的!我喝,我喝还不行吗!我喝!”

      青梅取了蜜饯回来就看见这样一幅场面,我一口一口喝着八宝粥泪流满面,秦溯在一边脸黑的跟包拯似的都快看不见人了,好不容易喝完了,我将空碗往秦溯面前一摔,扯过他的衣袖擦干脸上鼻涕眼泪的混合物,不等秦溯有所反应赶紧跑到门口接过青梅手里的蜜饯,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塞。

      “站住。”

      我迈出门槛的脚没落地也没往回收,就这么平移着转回身,不悦道:“还有什么事?”我喝也喝了,哭也哭了,你还想怎么着?

      “磨墨。”

      “磨墨?磨什么墨?干嘛让我磨,你身边丫鬟那么多随便叫一个不就行了?”

      “王妃的职责。”

      “哈?”我险些把嘴里的蜜饯喷出去,我就听说王妃的职责是管理内务,训诫丫鬟,睡觉生孩子的,最后那个先忽略不计,但磨墨也是职责?我寻求了青梅的意见。

      小丫头挨着我的耳朵小声道:“是先王妃,以往王爷执笔,王妃便在一旁磨墨伺候着不让旁人搭手。”

      “那王妃不在了以后呢?昨晚我看他在书房身边也没有人候着啊?”

      “之后就都是王爷自己磨的。”

      “那不就得了,他自己能做到的事干嘛要我磨?”

      “嘘!”青梅拽着我的衣袖,“公子小点声,王爷都听见了。”

      我撩了撩额角的碎发,就是让他听见的,我悬着的脚开始向门外平移。

      “站在。”秦溯又是一声令下,“你敢走出这个门,从今以后只有白粥。”

      “青梅!扶着我,咱给王爷磨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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