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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杀手红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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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泡在茶楼可不是全在茶水里泡妞,该探听的也是一点都不落。
就比如——东边金家大户聘了个穷小子当上门女婿没几日便显了怀年初得了个男娃娃。
南边贾家小女天生丽质貌如仙姿提亲的络绎不绝,大门都挤坏了好几扇,最后谁也没如意抛了绣球选夫,这一抛不要紧,有钱的没抢着文艺的没够着普通的愣是没敢抢倒便宜了街口杀猪买肉的!这作过头的姑娘哟整日寻死觅活的光投河就跳了不少于十次。
西边新进城几位异族姑娘,大眼睛高鼻梁,轻纱遮体,裤裙轻转,露出水蛇腰一扭一扭的出城时扭走了城里大半男同志们的箱底钱。
就比如——牛车撞了人非说人撞他的车;卖烧饼的大娘抓着小乞丐手里的馒头非说是偷了她的烧饼;李家女子暗恋隔壁情郎,情郎却娶了探李家亲的表姐浓情蜜意;男子出城谋钱财许诺赚满一箱银锭便归来相娶,女子苦守七年人无影信无踪;蓉城压根就没有个叫梓颜的人!
再比如——七年前,城里出了一位杀手,此人嫉恶如仇专杀无恶不作之人。单反作恶之人便以作恶多少分之,少则一剑毙命痛快,多则剑刺心脏而不死,直至血液顺着伤口流尽方才断气。
每一个被杀之人都会在胸口放一片红色枫叶,因此被众人叫做杀手红枫。轰动一时的杀手红枫在杀掉很多恶徒后突然无故消失,无论恶人再怎么作恶都不再见到那一片枫叶,年复一年直到几月前,那片红色的枫叶又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一夜斩杀城中恶徒十余人,手法与当年如出一辙,并且也都留下了那一片象征身份的血红色枫叶。不过这次的杀手红枫却没有像当年一样杀完人后消失无踪而是被官府抓了去,准确的说是杀手红枫去官府击鼓自首了。
有人说他生无可恋,有人说他良心发现,更有人说他根本不是真正的杀手红枫,而是为了那身名号冒名顶替,总之在谣言四起中杀手红枫将于明日午时三刻菜市场门口问斩。
这路数简直就是为狸猫换太子做了完善的铺垫,我要是不把握时机又怎么能对得起老天给我外加的这场戏呢。
听得这个消息后我便盘算着如何利用资源,既然老天特意给我安排个护身的岂有不去会会之礼?
衙役官差都是些依仗官府夸大权利欺乡霸里之人,城中管制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即便如此他们也是上惹不起芝麻小官下霸不得富商地主,只能吆喝吆喝没钱的百姓吓唬吓唬过路的普通公子。
随便挑了家衣料店换了身普通的麻布衣,出了门正好几个寻街的官差打我身前走过,正所谓机会在你面前你就要懂得抓住。
“唉!你们几个官府的走狗给我站住!”
几个衙役回身,皆是一脸错愣,显然谁也没料到会有人当街骂他们,打头的一个顿了老半天才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威风凛凛的往前走了两步,傲气十足,挺胸收腹提臀,“你们就这么爱听自己是走狗?我再说一遍又如如何?我再说三遍又如何?怎么着还想给我抓起来?”
“哪里来的不识抬举!抓了你又如何!既然你这厮这么想吃牢饭,好,我就成全你。来啊,关牢里!”
打头的怒目圆瞪,其他几个也都跟着跃跃欲试就要来擒我,突然打头身边的一个小衙役抬手拦住他小声道:“大哥,不太好吧,万一他有什么人撑着我们这么得罪了对我们不利啊!”
“他穿的一副穷酸样会有什么人,就是个过嘴瘾的,先关他几天不碍事。”
打头的一甩手瞬间我被围个水泄不通,胳膊被人架起反锁在身后一路压到了牢房。看守的牢头打量我一眼很是习以为常,一摆手后面上来两个人把我从官差手里接过来,由牢头领着便将我往更深更暗的牢房里拖拽。
四周全是潮湿腐烂的味道,越往里走越昏暗只有隔一段一个火把燃烧着照出些光亮,真不知道这三人是怎么看得清的。
我挣脱了两下一点没挣动立刻放弃了,但气势依然不减叫嚣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抓我!知道我爹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小心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罢你们的官砍你们的头,我可不是说说玩的!”
“哟哟哟,您谁啊?”牢头不屑之挨个看着牢房盘算着将我关进哪个好。
“说出来吓死你!听好了,我乃王爷亲封的王妃是也!”
“什么?你...你是王爷的.....”牢头满脸惊愕的看着我,就差没给我跪下了,下一秒恐惧一转而逝牢头突然大笑起来,“你是王妃?我呸,你是王妃那我就是王爷他爹,哈哈哈哈!”
“你别不信,小心我出去斩了你!”
“哎呦呦!王爷娶你个男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不是要杀我吗?来,给他关这里,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杀手!”
“杀手?什么杀手?”我疑惑着表示不解。
“杀手红枫听过吧?”牢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就在这里。”
“别,别给我和他关一起!”我怂了祈求的看着他,一脸惊恐,“我求求你,我有钱给你,都给你!”
“哼!现在知道怕了?”牢头得意着,“给我关进去,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死还是他先死。”
牢门的铁链被打开,架着我的人顺着门用力一推,我就被扔了进去,不顾险些摔个狗吃屎的惊险回身抓着牢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你别走啊,给我单独一个牢房,别给我关在这啊!我要VIP牢房,贵宾级待遇!”
我大喊着直到牢头都已经走了很久很久我才起身收戏,拍拍袖口衣摆的尘土,正所谓作为一个演员的修养,演戏不光要逼真还要全套不到最后一刻戏不能停。
牢里采光真是一点都不好,差到了极点,好赖秦溯那个还有个窗户,这里连个窗户也没有,只能借着牢房外透进来的昏暗的火光向四周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终于在看了好几遍之后才发现了在墙角蹲坐着的人。
我默默看了一会儿便开始试探着慢慢向其靠近,这人缩成一团背靠着墙壁双手抱膝头向下埋着动也不动,不知道是睡了还是睡了?瞅着挺瘦的占地面积也不大根据经验目测身高应该没我高。
这人许是察觉我目光炯炯的在看他,猛地抬起头来,我用着自认2.0的视力盯着他的脸看半天,这杀手模样年岁可一点不大!这么年纪轻轻真的是杀了十几人的凶手?这么瘦不拉几的真的能将人一剑毙命?
我顺势蹲到他面前,略带惋惜之意,摇头一叹,“唉,我原以为第二任杀手红枫最小也是个青壮年,没想到却是个毛头小子,误算误算。”
“你是谁?”
他瞪着我,刀子般的眼神射过来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所谓的杀手才具备的冰冷无情的杀手之眼?冷冰冰的这要是三伏天带个杀手在身边很有降温的功能嘛!这地方夏天堪比沙漠有过之而无不及,想到此我更加坚决了一定说服他入股。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知道你是谁。”
我故作神秘一笑缓缓道来,“你不是真正的杀手红枫,他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不是消失而是被人杀了,至于你,你是他的儿子,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活下来的,但你活下来了,而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替父报仇可是?”
“你到底是谁!”
他急了作势要起身,我撤后一步连连摆手,能杀人的人千万不能小觑,我这身板虽然能装下他,但我很有自知之明他赤手空拳也不能吃上几顿饱饭但我也绝对干不过他。
“别冲动别冲动,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
“正是,我算算啊,嗯,你不喜欢杀人却不得不杀人,你活着就是为了报仇,而你杀了仇人后突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你没有了让杀人的自己活着目标所以你想让官府结束你的性命。”
我一口气说完停下观察着他的动态,他紧握的双拳没有继续握紧而是慢慢放松了,我见他开始动摇趁势向他伸出手,“早死晚死都是死,反正你明天都要被朝廷问斩了,不如为我而死如何?杀手红枫。”
“你?你又是为谁而死?”
“我不会死!直到站在这里的最高点之前不管踏着谁的尸骨我都不会死。”
“你要做王?”
“不,这世上的最高点未必就是帝王位。”
“我没兴趣。”他活动了下脖颈靠着墙的身体继而往下滑了一寸以头抵膝,一副别来打扰我睡觉的架势。
我急了,“你怎么能没兴趣呢?套路不是这么走的,合着我说了这么半天白说了?”
“那是你的事,我不会跟你走的。”
“为什么?”
“没兴趣。”
“你——”没兴趣!什么叫有兴趣?都要一命呜呼了还什么有没有兴趣的!
“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活命!是活命!”我长舒一口气尽心尽责开导之,“你在考虑考虑,我可是在救你的性命耶!你为我而死,以后我就是你活着的目的,而我不会死,也不会让你死,人一旦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就一点不遗憾?你就一点没有想去做的事?你就什么都放得下一心赴死?你这么年轻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你就这么憋屈的死了?没有人会知道你,后人也不会记得你,千百年后任何史记书册中的只言片语也没有你的一笔一划。你什么也不是,连活都不曾活过就去死,这天底下就没有你这么白痴的人!”
我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唾沫星子横飞,骂也骂了说也说了道理也讲了,这人年纪不大脾气不小一根筋死犟,不管我说什么就是不理,你说你的我睡我的,姿势久了还活动活动,气的我口干舌燥大躺在牢底晒火光浴。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微不可闻——“为什么是我?”
“什么?”这倒霉孩子终于开口了,我一个鲫鱼打挺坐起来,“你说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选你是吧?”我正了正身形看着他的眼睛,绝对的认真虔诚,“我需要你!”
“你很厉害,我需要你保护我的安全,需要你为我杀人,我把命交给你。”
“你不怕我杀了你?”
“如果你想动手我早就死了,你不会杀我。”
“现在不会,可你怎么知道以后也不会?”
“我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你敢和我打个赌吗?”
“赌什么?”
“就赌未来是好的!”
他低头想了想,“你还是没说为什么是我。”
我笑道:“我也不知道,就算是老天安排的吧,我很听他的话。”
原本计划招募他成功的几率是没有的,一个陌生人怎么能听你几句话就跟你走了?真有你说啥是啥死心塌地跟你走的,要么他是傻子要么你是拍花子的!
人一个杀过人的见过血的,在这混社会的经验比我多出好几倍的!怎么可能被我连蒙带骗就给说服了?费这么大周章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成了固然好,不成就当积累经验为以后招募奠定基础。
说白了他就一试水的,没想到真的成了,所以说啊这孩子的心智就是没有大人划的快。
“你叫什么名字?”
“沉枫。”
“沉枫?不错的名字。”我顿了顿,“沉枫啊,明天午时三刻一过杀手红枫就被斩首示众了,而你不再是这里的杀手红枫,你是我身边的护卫沉枫,明白我的意思嘛?”
“我什么时候说过跟着你了?”沉枫皱眉回想着确定自己没有说过此类的话。
我笑着扒拉他的头,“现在。”
天还未开始大亮牢头便风风火火冲了进来,一改昨日的恶势点头哈腰堆着笑脸客气道:“公子您这是何苦?快请快请,钱公子在外面等着呢。”
胖子没进来?我没睡醒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起来,他不进来,那我怎么换人!
“钱公子不进来?”
“这里又暗又潮湿,钱公子说他在外等。”牢头规矩答话,“不过钱公子叫人给公子你带了件新衣服,您快出去吧,这里怎是您住得?知县怪罪我们可罪过大了!”
我抬眼一瞧果然牢头身后跟着个病怏怏的年轻人,侍从打扮手里捧着一套衣服,旧病缠身光站在这都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哦,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换好衣服就走。”
“这——公子这里是死牢,您看我给您找个干净地方?再打个水?”
“无事就这挺好的。”
我摆手拿过侍从手里的衣服,那边牢头却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这我就不如意了,你丫不走那我怎么换人?遂上下打量他一眼,幽幽道:“我说牢头啊,你站着是打算看着我换?我这个人吧别的毛病不多就是有个洁癖挺严重,不能让不认识的人看着换衣服,这个人就算了,过了中午就死了,我总不会和死人计较,但你可是活人,我还是多少要计较的。不过反正也没啥事,你想看就看吧,牢头这差事倒也不错,想做的人也一定不能少,不知道钱公子能不能和知县说上话......”
牢头一听这话看看我又看看蹲在角落埋头一动不动的待斩人员,“您换您换,出去,我这就出去,小的在外面候着,有事您招呼。”
出了牢房顿时神清气爽,胖子说在外面等这一外就外到了衙门口,我被衙役护送出来就看见胖子一脸悠闲的在衙门口东一百米的小摊吃混沌。
“怎么就你?青梅呢?”
“她在客栈收拾衣服我们该回去了。”
我掐指算算出来不少天是该回去了,一则有了超值收获,再则我也是开始馋王府里的鸡啊鸭啊鱼的,还有泉桥独树一帜的酱驴肉。
“这趟出来也算没白跑,”我想了想又嘱咐胖子,“既然青梅没来那这件事就不要告诉她换成了。”
“为什么?”
“怎么说她虽然服侍的是我但毕竟还是王府的人。”
“你不信她?”
“我相信,不过相信和全部告诉是两码事。”
胖子挠头,“我以为只要不把咱俩穿的这事透露出去就行,那我也注意点吧。”随后他左右看了看,“唉,你换出来的人呢?”
我耸肩,“走了。”
“走...咳咳!”胖子被一口混沌汤呛的猛咳一通,惊道:“走了?!”
“他比我们更懂得怎么在这里生存。”
“我不担心他活不活,你就不怕他跑了?”
“跑了就当积德了。”
“积德?”胖子古怪的瞅着我,“真不知道你想什么呢,救个死囚杀手还积德?你缺德吧!”
我笑,“怎么不是积德了?那病秧子本也时日无多拖累妻家老小,虽说不人道,可也算给他妻子儿子留了一条活路,以后吃穿不愁了,这不就是我积德嘛。”
“那是人拿命换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放个杀手出来不知道杀多少人,损阴德吧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