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之后》空弗

15、第十五章 谭中蓉城

　　所谓蓉城，还真像胖子所言有一棵大榕树。

　　未过城门便先瞧见了城里一棵参天的古木直冲云霄，历经百年的榕树矗立在城中央，树上缠挂着数不清的红布红绳穿插在墨绿的枝叶中。百年的古木寄托无数的期望承载无数的请求守护着城池也见证着这片土地上无数的风吹雨打悲欢与离合。

　　蓉城虽是钱进宝的老家，但早在很些年以前钱家就举家都迁到了王城，而这里留下的只是几户外亲，至于钱家留下的生意便是由一位外亲管理打点，按着辈分钱进宝应当叫上一声七叔。

　　马车进了城，绕着城中那棵大榕树转了一圈，车夫问道：“两位公子，去在何处？”

　　胖子抬手就要指路我急忙拉住他，“先不回去。”

　　胖子狐疑，“那去哪？”

　　“你不是说你们家走后老宅子一直都空着，留着偶有回来小住。钱家在这城中很算有一定影响力的我们若住进老宅不出半日不说满城皆知至少三分之二都知道钱家回来人了，那我们还能打探出什么来？”

　　“啧，也是。”胖子一咧嘴冲着车外道：“马夫，前道照直过桥左拐随便停一家客栈。”

　　车夫轻扬一鞭，“得嘞！嗬！驾！”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不大不小人也不多正合适，打点了车夫就此下榻。

　　其实胖子住哪都瞒不住，他这脸还没到城门底怕就有人通报了钱家外亲，就冲着客栈掌柜晚饭外加的一个肘子八个猪蹄还不收钱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有人吩咐了，所以翌日一早胖子就去拜会钱进宝他七叔了。我嘛带着青梅就上街闲逛顺道看看能不能弄些有用的情报，最好探听探听梓颜到底是什么人，最好在顺藤摸瓜牵出来我是什么人。

　　蓉城也算个大城了，虽没有王城繁荣但也比沿途经过的几个城镇好上许多，光是小吃的种类就比那几个城镇加在一起还多了一倍有余。

　　我摇着折扇这走走那瞧瞧一路悠哉，青梅跟在一旁时不时的递过来一块桂糕。

　　要说到古代哪像现世这么方便快捷，什么谷哥度娘必应出门自带导航要什么信息有什么信息，随便一点还有志玲姐姐护航。无论何时情报是最重要也是最珍贵的，而在古代要获得情报的方法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廷也有朝廷的办法，至于像我等闲散游方过客想要收集情报还是那句话一是青楼二是茶馆。

　　我眼巴巴的瞧着对街阵阵香气飘荡，几个花枝招展穿的贼少的姑娘扇扇甩帕招揽着过路的客人，吞了吞口水看了眼身边的青梅牙一咬心一横忍着悲痛威风凛凛的上了茶楼的门。

　　择了处临窗的，透过窗户一眼就能看清街上的景致，尤其是正对面揽客姑娘们尽收眼底，为了不在青梅幼小心灵中留下本公子是那样人的污点，青楼是万万不可以去的，但是进不去让我看看总行吧。

　　周围几桌都是些悠哉喝茶的主儿，不是闭目养神就是细品茶道。一壶茶尽也听上几句话自然也没得什么有用的东西，正准备叫小二结账到下一个茶楼碰碰运气，突然窗外几声清脆的雷响传来接着雨声大作，雨越下越大想走还一时走不得了。

　　雨下的迅急，霎时街上路人分分奔逃找处避雨，屋檐亭台挤满了人。

　　我从不相信缘分天注定，但有时候缘分这个东西还真就得靠老天来成全。

　　我的茶桌紧邻着对桌原本是无人的，现下不知何时坐了客，一位女客，还是一位美女客。

　　素雅的衣裙温婉融洽，她正以手托颌无比专注认真的看着窗外噼啪的落雨，青丝三千随意的梳起插着一根木簪，简单不失雅致，叶眉微弯淡唇轻勾，全部心神都集中到一处望着空中雨不被身旁的事物所扰，清淡的眼眸映着灰色的天染出几丝凄凄哀情之色。

　　她在想什么？何事让她困惑？何事使她伤情？还是她不过独独怜这雨罢了？

　　雨来的快去的也就快，不等半柱香燃尽便是雨过天晴，耀眼的阳光刺破乌云，天边也升起座虹桥。我转头看时，那女客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赶忙去瞧街上也没有她的影，就如这场雨来的匆匆人未察去的匆匆人未醒。

　　从那一面缘之后我日日都在这家茶楼长坐，一坐便是一整天，可是再没见她来过。就这样一连坐了三天后终于等到了这姑娘又一次露面，又一次雨落而来天晴便走，再之后的几天但凡天下雨她准到此，一壶淡茶不喝只静坐着看雨，比天气预报还准时准点。

　　老天还是很仗义的，给了你缘分接下来就要给你机会。

　　“这位姑娘，实事不巧，今日客满可否容在下拼桌一坐？”

　　她从雨中收回神淡然一笑，“公子请坐。”

　　“那得罪了，可否方便请教姑娘芳名？”

　　“小女子姓柳，名如烟。”如烟颔首道来。

　　柳如烟，淡雅的姑娘名字也如诗般淡雅。

　　“如烟姑娘很喜赏雨？”我看她又望着窗外问道：“只有下雨你方会来此，而每次下雨你都会来此。”

　　“我喜欢看下雨时的天。”

　　“哦？那你知道我喜欢看什么吗？”

　　如烟转头微微一笑，轻摇头。

　　我答：“我最喜欢看雨的你。”

　　她愣了愣，好似料到又好似没料到，抬起衣袖遮住下半边脸，“公子来此数日皆于此坐是等与如烟相识？”

　　这回换我呆愣了，“你怎么知道？”

　　她抬手指着对面一处高于此的窗户，我尴尬了，这不就等于我做的事情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进行的？那我费心制造的相遇花钱拉了那么多人到这茶楼占位不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你早就知道，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这不是看着我在你面前出糗嘛。”

　　“公子哪里话，你日日盯着街上也不抬头看上一看，叫我怎么告诉你呢？”

　　我重重叹口气，也是，自己没顾虑到赖不得人。突然我想到什么，“对面？对面不是——”我睁大眼睛，对面不是青楼吗？难道她......

　　如烟缓缓点头，巧笑道：“公子莫惊，若非如此得公子此番直白怕早已气之逃离更或告你轻薄调戏之了。”

　　随着她的话落窗外的雨也停了，她起身告辞，我看着她走出茶楼进了对面的门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强压住跑过去解救她的冲动。救她容易，难的是救了她之后如何？在这她尚有个栖身之地，若跟着我只怕有朝一日流离失所受苦受难，我自身都难以保障又怎么能给她个安身之地？

　　秃废的回到客栈，青梅第一个跑出来迎我在看见我脸色不好赶紧扶着进去，担心道：“公子这是怎么了？病了？要不要去看大夫？”

　　我无力地趴在桌上伸手拿过胖子碗里的鸡腿啃着，示意青梅，我还能吃没事遂转头对胖子道：“你知道这有个叫柳如烟的青楼女子？”

　　“知道，柳如烟，芳春楼头号美女！不过她虽然在青楼却是只卖艺不卖身。”

　　“啊？”这闹了半天还是有机会的啊！“你都知道她什么？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她是一年前到这的，没有了盘缠去青楼唱曲谋生，然后一直都没走就也一直住在了青楼里。”胖子挠头，“你打听她干嘛？”

　　“不干嘛不干嘛。”怕胖子继续追问紧着转了话头，“对了，我交给你的事怎么样了？”

　　“没问题，官府和钱家交情很不错，我七叔一年给他们的钱也不少，这点事能办妥。”

　　“就是说我被抓进牢房钱家出面立马就可以放出来？”

　　“是，只要不杀人放火都好说。”

　　我转而问青梅道：“青梅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是，公子，郎中说有几个人顽疾在身无钱医治，而且顽疾深入骨就算救也不得法了。”

　　“有年轻的？”

　　“有一个。”

　　“好，你带着银子去买他的命。”

　　“买命？”胖子和青梅一口同声，胖子一脸差异的摸着我的额头，“弈鸣，你真没事？只听说有卖命的哪有买命的？你买就买吧买个身强力壮的也行啊，买个要死的干嘛？”
　　。”

　　“我有我的用处，青梅你最好是买下年轻这个，不行的话随便哪个，然后你们将这人打扮成随从明天一早以钱家人的身份去府衙救我出狱。”

　　“出狱？你这到底要干什么啊？”

　　我拍着胖子的肩故作神秘，“到时候成了你就知道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便去寻那东风何时吹起来！

　　“公子，你要去哪？”

　　出客栈头也不回的冲着青梅挥手，“你家公子我啊，去会会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