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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道听途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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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的手艺果真数一数二,不允许有一点的质疑。
我捏起一个小小精巧的荷花酥放在手心里端详,淡粉的花瓣包裹着乳黄的花蕊,从里而外徐徐盛开,层层叠叠数不清的花瓣酥层,咬一口香酥松软口齿间遗留着淡淡的荷花清香。
“公子觉得好吃吗?青梅有将一些晒干的荷花瓣磨成细粉加了进去呢。”她满脸期待的看着我,我忙点头,“好吃!好吃!百年老字号都没你做的好吃哩。”
听我夸她,青梅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道我,“公子喜欢就好,公子若是想吃青梅便随时做了来。”
我拿着荷花酥每个都要端详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放进嘴里,瞧着瞧着我不免心生好奇起来,不知道除了荷花酥她还会做什么样式的点心?随口问了一嘴,结果青梅像报菜名一样报上来一长串的糕点名,糯米糍,凤梨酥,蝴蝶酥,蜜豆酥,糯米枣,绿豆糕,桂花糕,红豆糕,桔红糕,山楂糕,马蹄糕,笑开口,蜜三刀......府里我吃过的没吃过的点心她都会做个七八分,听得我对她肃然起敬外加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会儿功夫满盘的荷花酥都被我吃个精光,青梅收起碗碟准备出去刚到门口我方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吩咐,赶忙回身叫住她,“青梅,等下你收拾几件衣服,明天我们出去几天。”
“公子要带哪几件?”
“呃——你看着就好,最好低调些,太好的就不要带了出门在外不方便。对了,多带些银子去,还有银子不要都放在一起,多分几个锦袋,万一被偷也不至于全没。”
“是,青梅这就去准备。”
一大早天还漆黑秦溯就悉悉索索的起床穿衣赶去上了早朝,待到天渐大亮胖子也将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外,而我也破天荒起了个大早端着昨天锅里剩的荷花酥坐在马车里吃着津津有味。
“咱什么时候启程?”
胖子在等了半个多时辰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急不急,等一会儿。”我摆手宽慰他。
“还等?我天没亮呢就起了,这倒好在这等着太阳都快到脑顶了。”
“等等,等等。”我手里拿着最后一块荷花酥掂量掂量极不情愿的递到胖子面前,他看我一眼摆手没好气道:“不吃。”
我听了顿时喜上眉梢一口塞进嘴里咽了肚。
片刻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经过,我将手里的盘子往胖子怀里一推,“回来了。”
“回来?什么回来了?”胖子狐疑着抬手就去抓,但还是晚了一步连我的片片衣角也没抓着。
麻利的跃身跳下马车跑到王府大门口,正好秦溯已经往里走了大半,我冲着他的背影便喊:“王爷,早啊!”
前面的人一愣差异的回头,一双剑眉微蹙,不悦的神色浮上脸上下打量我等着下文。
我轻咳两声,“这个嘛,总呆在这也太闷了,我回老家散散心,王爷莫挂念,几日便回,多多保重!”说完又一个麻利的跃身飞快跳上车夫恰到好处驶过来的马车,站在马车上对着追到门外的秦溯挥动手臂,瞧着他异常明显越来越铁青的脸情深义重道:“我会给你带特产的!”
“公子,这...王爷会生气的吧?”青梅一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紧张的直看着撩开帘子钻进车里的我。
“生气就让他先气着,反正等我们回来呀也得一月有余,他再大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能吗?王爷生起气来很吓人的,真的会消气吗?”
“放心吧,他不会生气,我都跟他说过了,他准的,不然我能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吗?”我拍着她的小肩膀一本正经眼也不眨的开始瞎掰。
“真的?”青梅还是不确定,时不时的探出头去往后瞧着,就怕秦溯一匹快马追上来。
我拉过青梅更加正经脸,道:“青梅,你家公子我会骗你吗?还是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相信公子,可——”
“相信就行了。”我赶紧找个话题折过去,“你去过蓉城吗?”
青梅眨了眨眼,轻摇头。
“唉,你的家是哪啊?我还没问过你呢,你怎么来的王府?”
“我......”青梅顿了顿,“我记不太清了,只记着家里是在一个大山的脚下,我总喜欢坐在门前看着太阳升起时照着山顶金光闪闪的,可漂亮了。后来家里着了火,娘抱着我在跑,然后不知怎么她不见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一个小镇子,饿了就在街上捡些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吃,渴了就去小河边喝水。”
“青梅丫头,你太可怜了。”胖子听的感动的一塌糊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身上所有能摘下来的值钱物件都一股脑的塞给青梅,“来,拿着,以后想吃什么就买,可劲买。”
青梅尴尬的捧着东西想还回去却抵不过胖子的热情,我拽出快手帕给她把东西包起来,徐徐教导着:“他比咱们钱多,给的你就收着。”
青梅很不好意思对着胖子行个礼,“谢谢钱公子,其实也没什么的,青梅那时只有五六岁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所以并不觉得多苦呢!而且如果不是这样青梅也遇不到王爷,遇不到王爷也就更遇不到公子了。”
“你就是那时候遇到秦溯的?”我问。
青梅抬头看了我一眼急急低下,点了点头。
“两位公子啊,容小的有些冒失,听姑娘这话......可否问下这位姑娘芳龄?”
车外的车夫突然插进话来,似有些话未说想要确认。
青梅看看我,征得我点头后才回道:“十六。”
“十六,十六。”车夫反复咂摸了两遍,“那请问王爷遇见您是在什么地方?”
“我听别人说是在癸城,可后来打听过并没有这个地方。”
“没错了,那地方是已经没有了,早已改名换姓做了新城了,没想到啊,没想到那村子竟然还有你活了下来。”
我掀了车帘子坐到外面,“车夫,听您这话是知道些什么事情了?”
车夫挥着鞭子打在马背上,“这是十年前的事了,今天的魏城在十年前名为癸干,就是癸城,城西三十里有两坐最高的山一名癸一名干,山下两处村落,世代靠山为生。十年前突发了一场疫病,两村人无一幸免,索性官府及时控制病情才没有蔓延。”
“疫病?”
车夫看了看我,半响后叹了口气,“那只是官府对外宣称的事实,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病,是有人一夜间屠杀了两个村子近五百多人啊,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这姑娘记忆里的大火是他们在毁尸灭迹啊!”
什么!我震惊,猛地回头,车里青梅瞪着双眼脸色瞬间惨白一片,死咬的唇瓣溢出几丝红丝,浑身更是止不住的颤抖着。
“谁干的?”
车夫摇头。
“官府不管吗?”
车夫还是摇头。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流传?官府将事情压下去了?”
“公子,官府压制只能压得住表面,私下里谁说了什么又怎能管制得了。随后半月内但凡议论流传此事的人都莫名被害于家中,一时间人心惶惶,官府便对外宣称疫病将癸干改魏,任谁也不敢再说此事。”
“是凶手干的?”
“那就不得而知了。”
“官府没有上报吗?”
车夫叹气,“官老爷叫师爷写了折子,可那师爷没等写完呢就一刀断了头,谁还敢写?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了了之?”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那么大的事?那么多人?最后竟然不了了之了!
“公子,都是一些穷乡僻壤的老百姓,离王城远着呢,再说谁传谁死除了不了了之还能有什么法子?为了活命谁也不敢再提的。”
“你怎么知道的?你跟我们说了不怕也被杀?”
“小的老娘就住在魏城,若不是看在这姑娘的份上我也万不敢说的,这公子,还请你们也不要往外说哇。”
“放心,我们绝不会说。”
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车夫,他没有接。
“公子,我要是为钱就不会说了,钱再多哪有命值钱。”
我点点头,他要真收了钱我就得掂量掂量他话里的真假了。
回到车里青梅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突如其来的一段话早已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突然得知身世,却道是双亲被杀凶手不知何人,她是什么样的心情我不敢揣测,也无法揣测。
我坐过去慢慢拍着她的背宽慰着,“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有我在,我弈鸣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将此事查清,抓住凶手给你个公道。”
青梅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回过头来,哽咽着:“公子,青梅何德何能能得公子如此对待......”
“好了,别哭了,多漂亮的脸蛋哭了就不美了。”我擦掉她眼角的泪花,胖子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是啊,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呢,咱们一定能抓住他给你报仇。”
“嗯!”青梅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