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月亮在心上》八度二夕

35、说好的不离开 荣悠悠回到

　　荣悠悠回到荣宅的时候，荣明松正难得地坐在大院里乘凉，身旁落了一地的槐花，香气四溢，荣明松看着她进门，摇了摇手里的蒲扇，冷淡地问了句：“回来了？”
　　“是，大哥。”荣悠悠应着走了过去。
　　“你这一身倒不像是直接从大伯家回来的。”荣明松打量了她一眼，说道。
　　“俏俏让我去参加舞会去了。”荣悠悠支吾道，目光躲闪地别开了头去。
　　“大伯不是说你还要再呆几天吗？”荣明松扇了扇蒲扇，问道。
　　“可我想回来了。”荣悠悠扶了扶裙摆，坐在了荣明松身边的椅子上。
　　荣明松轻哼了一声，说道：“还知道回来啊，你把霂生都气走了。”
　　荣悠悠听着霂生的名字紧张起来，着急地追问道：“霂生哥去哪儿了？”
　　荣明松看着她着急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去山西收账去了。”
　　“哦，收账啊。”荣悠悠心底松了一口气。
　　荣明松压了压眸色，温和而有力地说道：“悠悠，这怀树走了才清静没几天，你就来气我，还有，你那天又跟霂生在你房里都吵了些什么？”
　　荣悠悠别扭地低了低眉眼，说道：“没什么。”
　　荣明松顺着她的话说道：“最好是没什么，我看你这一门心思都在霂生身上，等霂生回来了，就选个好日子，你们把婚结了吧。”
　　“结婚？”荣悠悠大为诧异地看着荣明松。
　　“对，结婚，你早晚都会嫁给他的，不如早一些，说出去，霂生也是真正的荣家人了。”
　　“我不要。”荣悠悠别扭地嘀咕道。
　　“为什么？”荣明松面色沉了下来，原以为荣悠悠听着要与荣霂生结婚的消息会高兴得跳起来的，可现在看来她不仅没惊喜，还带了莫名的抗拒。
　　“霂生哥不喜欢我。”荣悠悠泄气地说道。
　　“他说的？”
　　“不是。”
　　“那他便是喜欢你。”荣明松换了只手摇着扇子，气定神闲地说道。
　　“不喜欢，他有喜欢的人，他的身上一直揣着一枚刻着秀字的金叶子，那一定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荣悠悠争论着，皱紧了五官。
　　“那也无碍，你喜欢他，他愿意娶你便是了。”荣明松依然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不要。”
　　“为何？”
　　荣悠悠直起了身子，茶色的眼波如轻漾的湖面，她嗓音如弦地问道：“那哥哥为什么不娶陆水呢？”
　　“……”荣明松摇着蒲扇的手僵了一下，如风的面容上结了一层薄冰。
　　荣悠悠抬着裙摆站了起来，轻声说道“我跟哥哥一样，都想跟两情相悦的人长相厮守。”
　　荣明松沉默了，微暗的眸色里藏着难以看透的情绪，良久出声道：“罢了，你愿意如何便如何吧。”
　　荣悠悠看了一眼他，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中秋的时节将来，这对于荣家而言，是一件大事，中秋之日，便是荣记成立十年的日子，荣明松做的事也比平时忙上了许多，荣悠悠虽然是帮不上忙，可她没想到，自己随意挖掘的华安竟然真得到了老六的重用。
　　荣悠悠帮着谈完了两单生意，便在院子里晒起了桂花来。
　　“荣家小姐在吗？”门口响起了
　　荣悠悠摇了摇筛子里铺在纱布上的桂花，站定道：“谁啊。”
　　“我是前面那街的王大娘啊，我是来给荣小姐做媒的。”
　　“不在！不在！”荣悠悠慌忙地放在了桂花，冲到门口，打算在来人踏进门前，把门给关了。
　　“别，是我！”门口伸进来一个头，看见她这架势，赶忙跳了进来。
　　“俏俏？”荣悠悠埋怨地瞪着她，“你没事装什么王大娘啊？”
　　许俏俏傻笑着，讨好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说道：“我就试试你嘛，这么久不联系我，我还以为你都嫁给你的霂生哥了呢。”
　　荣悠悠眼神慌乱地看向了别处，说道：“我可是给你写了信，你没回我的，大忙人。”
　　许俏俏敲了敲脑袋，眼里光芒一闪地说道：“忘了，忘了，我好像是看见了，可最近这事太多，就没看。”
　　荣悠悠睨了她一眼，朝着院子里的桂花走去，问道：“你最近忙什么？”
　　许俏俏甜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得像是一条集满星星的河流，说道：“我忙着，我要跟你哥一起去了。”
　　荣悠悠表情怪异地看向了她，语气迟疑地问道：“你要跟他走？”
　　许俏俏冲着荣悠悠傻乐着，说道：“叶先生说我十分有觉悟，要是有我这样的人加入队伍，那队伍的明天必然是光明而无可限量的。”
　　“你信了？”荣悠悠诧异地看着她。
　　“嗯。”许俏俏洋洋得意地应道。
　　“你疯了？”荣悠悠伤脑筋地看着她，“他一个人上刀山下火海惯了，怎么还拉上你去当垫背的了？”
　　“不许你胡说，悠悠，我是真心想去的，”许俏俏委屈地看着她，“而且，叶先生那天晚上说了喜欢我了。”
　　荣悠悠动了动唇，哑口无言地看着她。
　　许俏俏娇羞地说道：“他说喜欢我，等把日本人都赶出去了，他就娶我。”
　　荣悠悠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想起那个在她心里一直是个不靠谱的堂哥的荣远之，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行吧，希望能早日喝上你们的喜酒了。”
　　“对了，我上次劫狱的时候就想与你说的，”许俏俏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你喜欢的飞烟，在法租界开了个戏楼呢，是日本人为她开的，而且，她那个戏楼里大多的客人都是日本人。”
　　荣悠悠眼色微敛，轻声道：“嗯，还在唱戏，挺好的。”
　　“挺好的？哪里好了？她只是个戏子便罢了，居然还去给日本人唱戏，去损我泱泱大中华的脸面。”许俏俏激动地说着。
　　荣悠悠紧张地看着抚了抚耳间的发，应道：“对，我也觉得的。”
　　许俏俏撅了噘嘴，说道：“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人，在国家危难之前，她居然还去给敌人唱戏去了。”
　　荣悠悠砸了砸嘴，说道：“是啊，我下回去劝劝她。”
　　荣悠悠拉过了许俏俏的手，到了筛子前，说道：“诶，你看看我晒的桂花，等我做好了桂花糕，我就给你送点过去。”
　　许俏俏蹲下身去，扇了扇桂花，闻了一阵，乐呵呵道：“真香，这桂花压的糕点，一定特别好吃。”
　　“我也觉得。”
　　许俏俏抬起头来，仰视着她，打趣地说道：“你在家就天天研究这些个东西？想不到啊，曾经可是小霸王一样的，如今却要成良家妇女了。”
　　“呸呸呸！”荣悠悠嗔怪地看着她，“什么良家妇女，我八字都没一撇呢。”
　　许俏俏站起身来，问道：“你的霂生哥不娶你啦？”
　　荣悠悠绕了绕指间的头发，说道：“倒也没有。”
　　许俏俏察觉出她话里的别扭，问道：“那是怎么了？”
　　荣悠悠忸怩道：“也没怎么，只不过他不喜欢我罢了。”
　　许俏俏叹道：“不喜欢的确是件恼人的事啊。”
　　荣悠悠拉过许俏俏坐在了石凳上，再添了两杯茶，说道：“我们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你可是不知道，我最近发生了好些事都想与你说呢。”
　　“什么事？”许俏俏好奇地看着她。
　　荣悠悠咬了咬唇，将这段时间里的事都一一说与她听了。
　　时光闲暇如梦境缥缈，偶尔，发顶上飘来一两朵浅黄的槐花。
　　荣霂生的离开，荣悠悠可谓是朝思暮想，虽然嘴上没有半个字，可她在心里已经想了千千万万遍，荣明松也看出来了，只得是说道：“那边的事一完，霂生就会回来的。”
　　这时荣悠悠也不搭话，只是默默地做着事，偶尔应一声。
　　她后悔地想，或许那晚上她不该那么冲动的，嫁给荣霂生不就是一直以来她的梦想吗？
　　“回来了，回来了。”老六的声音在荣宅门口高声喊道。
　　荣悠悠听着急忙跑了出去，目光期待地看着老六，问道：“回来了？”
　　老六目光闪烁了一下，说道：“是啊，山西的伙计都回来了。”
　　荣悠悠欣喜地看着他，问道：“那霂生哥呢？”
　　老六支吾了一声，绕过荣悠悠将账本和账数交给了赶下楼来的荣明松，再向着荣悠悠说道：“霂生说，他暂时不回来了。”
　　“他还在山西？他是不是躲着我，我要去找他。”荣悠悠说着就要转身回屋收拾行李。
　　老六拉住了荣悠悠的胳膊，说道：“不，他不在山西了，他走了，霂生走了。”
　　荣悠悠无措地看着老六，问道：“走哪儿去了？”
　　老六叹息了一声，说道：“不知道，霂生只让人带话说，他暂时不会回来，让我们都别去找他。”
　　荣悠悠无理取闹起来，推搡着老六，喊道：“不会的，他说了不会离开荣家的，他是不是还在生气？你告诉他，我以后不跟他吵架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他回来。”
　　荣明松疼惜地看着她，上前去拉过了她抱在怀里，说道：“霂生只是一时的坎儿罢了，他想明白了就会回来的，我们都要相信他。”
　　荣悠悠抱紧了荣明松，难受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