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生死（9） 前情提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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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就从自己吃饭有人试图联系自己，到真实出事之后去找小咸，刚好抓到犯人——这一类事情一路说来。她讲的很慢，循着思想一点一点来，然后她开始讲到最重要的部分。
亚达敛起脸说：“我们都很清楚空间和时间是结为一体的，而这也正是最麻烦的部分……”
她换了个方向看向季。她的目光有少许游移，但季没有在意，只是径直说：“确实如此。而我们在当时已经把路送回到主都……为什么这孩子会出现在灰地，是因为传送阵。”
“那个传送阵，我们一开始以为它是直通灰地的。”亚达解释说。“但并非如此。那个传送阵实际上是指向主都的。天穹的人并不是为了打开灰地的传送门，而是为了传送至主都。”
“所以？”霓从厨房抓来茶壶。她顿了顿，还是给大家都又加茶。
季仍以冰冷的口吻说：“用传送也并不恰当，他们用了非常庞大的力量，只是为了让空间的乱流发生剧烈的碰撞。从学院到主都，都被这个传送阵所搅乱。它本来就是为了将主都的空间秩序变成漩涡，防御被撕毁了，我为了修复它不得不费了很大努力。”
“而变成漩涡是为了将一切都往下扯。”亚达补充道：“而在这之中，有人擅长寻找她……也擅长空间法术。所以，借此机会，主都到灰地的传送门被打开了。”
“这种事情还有再一次发生的可能吗？”霓对此只能叹气：“说句不好听的，这件事要是说出去，说主都的堡垒居然因为原野之外的攻击而被传送术影响到黑塔之内……”
姐姐和亚达对视一眼。亚达耸耸肩：“我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你可能很难再找到三台天使来做这件事。而且……空间漩涡只是创造机会。没有那个男人出手，没人能到达这里。”
对此霓也只能苦笑。一个从未被攻破的堡垒，和一个存在风险的堡垒，她也有点不知如何衡量哪边更好的现实问题。她换了个话题：“三……只天使？你这个词用的很微妙。”
“他们是被制作出来的。别在意这个量词。”小崽子漫不经心地说：“而且三台都过载了，水晶烧光，真残忍。”
她打算不在意崽子的用词，就说：“残骸发现了？”
“嗯。在原地……传送阵附近。一个很有趣的古旧法阵构筑，几个替死鬼……一阵眩光。”亚达说：“如果你要看的话，大概你的属下已经收刮回来了。”
“那姐姐有什么要增补的吗？”她回头去看姐姐。出乎意料的是，姐姐摇了摇头：“事情的详细经过我写好报告了。还没归档，你可以看看。”
她最后看向路。路用严肃的表情看着她，她总感觉路有什么要说，而且是就等着现在。她点点头：“那么你呢？”
这孩子轻轻歪了歪头，用一种诚实又怀疑的语气说：“不是他。我能感觉得到……是另一股力量。”
她顿了顿，又说：“是彩色的，漂亮的，不是灰色的。那一定不是灰潮，那东西想要我过去……我知道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我才不想死。”
霓顿了顿，几乎瞬间意识到她的话语里包裹的这些东西之所以如此暧昧不明，是因为连路也很难去描述这些东西的性质。
无论如何奇幻的梦境都能被用语言描述，所剩下的不能描述的部分当然就是超出人类意识的部分。她几乎第一反应就是：“……你说，古神？”
路倒是很诚实的摇了摇头。她看了看亚达，希望对方给出个更明确的解释。亚达稍作思考，就解释说：“不……虽然确实和古神有关系，但也不一样。说起来，灰潮是怎么来的，现在你们应该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霓说：“死去的灵魂们无法找到归宿，也无法自然地回到整个循环中，所以产生灰潮。杀死灰潮就是帮助位面重新获得灵魂来诞生出新的生灵。但是……”
“这件事本来不应该这样。”亚达帮她下判断：“没有一个生物系统不能形成闭环，而缺失某一环的代偿总是严酷的。即使有人试图用别的方法替代，那也并不完善。”
恶魔们不打算出声。于是人类只好继续说下去：“早年肯定不是这样，对吧？肯定是因为处理灵魂去向的那东西……失去了动力，被摧毁了，再也不存在了……所以才会这样。”
“我们当然猜到了。”霓紧接着说，“但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我不知道。”
“……被称为神的机器，损坏了一台。”亚达这么说了。
她站起身来，不顾自己还在聊天中，就走到窗边。她瘦削的背影这么一看简直像单纯只有骨架似的，根本不似——霓轻轻皱眉。她是“自己”和“路”的孩子。亚达不是自己的女儿，但她总是微妙的觉得亚达肯定是和自己在之前就接触过……
“那东西居然有两台吗？”她暗想这一切都太乱套，寻找逻辑简直没有意义……霓不由得转换话题。亚达转过头来，紫灰色的眼睛在逆光的背影中微微发光。
她轻轻叹气：“在很久之前，神有两台。将世界中的生灵塑造成形的，维持生命的，和让生灵死去，绞碎它们的灵魂的。但是由于……由于那家伙，由于我父亲的执念……‘琪露瓦’被摧毁了。在那之后，灰潮就开始出现了。”
霓的脊椎传来不快的刺痛感。她的手微妙的抓住沙发的扶手，她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说：“还剩下的就是……那一台吗？”
“……”亚达不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看向路，然后说：“那一台不需要神代。只有这一台需要神代。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台还存活，所以世间万物还能存活。”
“那现在是什么东西在支撑着它？”霓忍不住问她。
“前一个……消耗品。”亚达露出微笑。这微笑可没什么感情，和她看着路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叹气说：“但路不一样……你知道吗，她和那些家伙不一样。”
路歪头看霓。霓叹气说：“没关系的……你想加入讨论就加入讨论。这是关于你的事情，对吧？”
那孩子转过头来。她只思考了一下，就说：“因为我很特殊，所以我的姐姐才要找我吗？”
“你知道为什么了吗？”亚达轻轻低下头去问她。
“我知道。我沾染上了人类的欲望，她觉得这不对。”路说：“她想要带我回去，不再接触人类……特别是，那个男人。她讨厌他。”
“那个男人和她两败俱伤……这也不出奇，毕竟当初摧毁琪露瓦的就是他。”亚达轻声说：“所以他才那么虚弱，才能被接触，嗯……”
她的目光微微扫过季的脸。但对方仍然什么也不说，只是盯着前面。她暗自叹了口气，就又坐下来：“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现在有点……”
她轻轻靠在扶手上，一阵剧烈的痛苦突如其来的席卷她的大脑。报应很快来到，她身为穿越者却说得太多，世界的排斥反应到来了。亚达一阵恼火，她憎恨这种现状，但却无能为力。这是一个标签，她永远无法排除。
“……我得休息一下。”她只能简短的说出这么一句话。霓轻叹一声，她听见对方站了起来，然后和路说：“你的床铺好了吗？”
路肯定的回答她：“走的时候就收拾好了。”
霓走过来。她弯下腰，亚达能感觉到这女人靠近自己，她惶恐不安——但被抱了起来。霓什么也没说，也并不打算解释，只是把她抱进房间。她被轻轻放在床上，霓特别漫不经心的拍了拍她的脸，就对路说：“你可以陪她一会吗？”
“好哦。”路应说。有人拉上了窗帘，应该是霓。然后她出去了，只留下路在房间里。亚达能很清晰的听得见她的呼吸，她轻轻帮亚达掖好被子，然后走到书桌旁。
亚达勉强睁开眼：“你可以……出去看书。没必要……”
她的头痛越发剧烈，但不是使用抑制剂的时候。但是路摇了摇头，说：“没关系的。还是说……我在这里会很难受吗？”
“不。”她诚实告诉路：“我很……高兴。”
“有个人陪着会安心很多嘛。”路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不用担心啦。亚达帮助我很多，我也想帮你一点点事情。”
她没能再说些啥。事实上，路身边那种温和的——母亲？母亲的味道？她浆糊一样的脑子没法多想，那孩子身边温和的气息让她实在感觉很安心。她的思维开始混乱，眼前也陷入漆黑。
母亲。那是她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的人。而最后闻到的那个味道，夹杂着血的味道。
沾染了血迹的笑容，是最后的记忆。
她没有“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生死（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