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生死（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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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掩饰尴尬，她试图捕捉别的话题。但是所有的话题就像是沙子落进沙堆里一样，抓不住也找不回来。于是她只好继续看着路——看着她的鼻梁，声音压的低低：“为什么？”
“……我听见了。”路的嘴一张一合，她只能继续看着路说：“那段对话。”
“你是说——”她条件反射性皱起眉头，路的手微妙的举了起来，但是又放下。
路诚实的说：“是的哦。那个人……叫我妻子。那个人也是……‘霓’这件事，我知道的。”
“但是这和你的……要求，有什么关系呢？”她问。
旋即路的唇边露出苦笑。这笑容在她脸上显得特别脱离，因为她的脸长的实在太幼小了。但是结合到她实际十六岁这件事来说，这也是挺适合少女的表情。
路学着她的样子，将可爱的粗眉皱起来——这导致霓也想抬起手来抚平它。路好像费劲地想了一下，才慢慢说：“很……好奇。因为我知道了很多事情，所以我想……”
霓耐心的等着她，顺便啜了一口牛奶。她还没把牛奶喝下去，路就说：“蠢透了。就算再接吻一次……心情也一定不是那时候的心情了吧？”
话还没说完，她的尾音已经开始颤抖。
她说的没错。但是霓不能让她再想下去。她顿了一下，还是把路抱在怀里。
路没有抗拒她的拥抱，但是也没抱着她。她抱着路就像抱着一只小小的抱枕，除了稍微有一点点震动，几乎就像死物。她轻轻地叹着气。
心情当然不一样。就算抱着她的时候，霓也在思考这里面到底掺杂多少似是而非的感情。但是这种心情只让她一个人承受就好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要……
这种事情太难解释了。
从萌芽，到发觉，到觉悟，到放手——最后到又燃起希望的时候，却被打散。
以为是真挚的东西，所以才觉得羞愧。现在，却有现实告诉她，连这份喜欢，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原身的记忆所导致的……
这份感情难道一开始就是假的？她根本不应该对这样的孩子心动，只是因为……
路轻轻哭泣。她不知道怎么做好，只能轻轻拍她的背。本来路是喜欢被人接触的，但是由于气氛太尴尬，连触碰都像加温煮熟她们的热水似的，令她不知如何下手。
路哭泣着说：“我知道……我知道！我本来……都想好了别的话，想要开心的，和你说的！但是我……但是我……”
她用手背笨拙的擦眼泪，霓掏出手帕递给她，她眼眶红红的把脑袋埋在霓的怀里。
她的声音闷闷的：“但是我……实在是……无法忘记那个。”
霓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也许是有点闹脾气，路轻轻摇头。霓按住她的后脑勺，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吻很轻，但很热。路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个动作发自本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路带着哭腔倔强地抬起头说：“我……不是要这种！”
“亲了会知道什么吗？”她哄路。
“一定会的……”路低声念叨：“大概会清楚很多事情……”
她握住路的手腕。被她这样握住揉眼睛的手，路困惑的露出小脸。她深叹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她说：“之前的对话，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
“……”她的问话换来路的沉默。霓接着说：“是因为……觉得有距离感了吗。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知道了我的感情有可能只是……之类的东西后，不知道怎么叫我了？叫霓大人，怕我难过。叫我霓，也觉得太亲近，是这样吗。”
“我猜是。”路盯着她看：“但是……”
她说的很缓慢，声音很低，有点哑：“叫我的名字。”
路别过脸去：“嗯嗯……嗯。”
她耐心等候。路才转过头来，盯着她灰紫色的眼睛看：“嗯……霓。”
她温柔的说：“嗯。”
接下来有段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霓轻轻侧过脸，如约而吻。
她做的很慢——就好像她那时候开始想的一样。她在教导路如何亲吻……而路很快也意识到这点。由于身高的问题，她坐在霓的腿上也不够她高，只能微微仰起头。
很快霓和路都发现自己错了。实际上，即使是怀抱着微妙的想法接吻，这件事本身的亲密性质也不会发生改变。她撬开路的牙关，轻轻舔舐路柔软的舌头。路稍作犹豫，乖乖学着她的样子。
接下去，就一切都变了。也许是贪得无厌，或者是真的想证明什么，两人无法停止。
……就算是这样也好吗？权当唇齿之间是在传达这样的观念。
路被她亲的有些喘气。她稍微松开，但路只来得及小声发出“啊”的一声，就被她又吻住。这次变得更加激烈了。她将路的手紧紧握住，将身体往前压。在那一瞬间霓突然清醒过来。她再度侧过头，阻止自己再亲下去。
她的声音更哑了：“我这可是在犯罪啊。”
路想要说什么，但被霓用食指按住。她慢慢地说：“不用说别的，我可没说错。监护人和被监护者做这种事——即使是自愿的也会被传讯的。不过还好……我是前监护人。”
路皱着眉头看她。但也许由于亲近过了，她这次没什么阻碍的揉开路的眉头。
霓说：“答案呢？路现在知道了吗？”
路认真想了一会，总结一般说：“我还太小了。”
霓没忍住，总算露出笑容。这句话说得太奇怪了，但是说得还很对。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碰运气还是真的察觉到什么，不过问题确实是这样。
她应下去：“然后呢？”
路和她大眼瞪小眼。她甚至还有心情喝了一口牛奶，半晌路才说：“因为我太小了……如果我认识霓的时候，是二十多岁，霓一定不会这么问的。”
她想了一会，突然很认真的说：“如果许愿真的那么有用的话，那么现在也可以许愿让我变成二十多岁吗？”
“对身体不好。”霓没有敷衍她，认真回答她：“而且青春时光是很难得的哦，路还是好好享受比较好。”
“而且……”路轻声说：“而且，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可能只是因为年龄的问题吧。我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感觉还是有点努力的方向的。就算我变成二十多岁，霓也一定还是这样。所以……那就长大就好了。”
她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因为她猜到了路要说什么。
霓捏住她的脸，低声说：“我难道和那家伙那么像吗？就算你的前世——算了，管她是什么。就算前辈子你是霓的妻子，那又怎么样？你是觉得我把你当成替代品吗？”
她低下头：“况且……哈哈。我甚至连这个世界的人都不是。我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的身体是另一个世界的来客，但是又拼接了这个世界的肢体，然后再重生为恶魔……普通的定律真的能够适用于我身上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路盯着她看，她没有迟疑，和路对视。半晌路笑了，只是笑的很苦涩。她说：“大概我也……没有什么自信。霓又漂亮，又……”
她还是没忍住笑了：“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大概20%的人认为我根本不符合女性的要求？虽然我当然觉得自己漂亮。”
路急眼：“才不会！霓当然超好看的！”
她顺嘴溜了一句：“是啊是啊，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这话刚出口已经晚了。路羞到耳朵边都红了，她后知后觉，耳朵尖也发热。虽然气氛这么尴尬，但是路还是挣扎着说下去：“就是那种很玛丽苏的小说啊！老实说，也是因为……我到底有哪里好的呢？也不漂亮，也没有钱，也没有和霓相称的能力。所以我还是有点相信那个说法的……”
“那我有哪里好的？”霓反问她：“那我要问你，如果按照你之前的逻辑来说，是不是我如果不是这个身份，你也不会有这样的顾忌？”
路小声说：“歪道理。”
她用鼻子轻轻顶路的脸：“你也知道是歪道理啊？”
实际上她心虚的一逼，只是伪装的风平浪静而已。但是这样安慰路，就好像安慰自己一样，她一顿胡扯，压抑的心情也稍微放松。就算自己钻牛角尖，总不能让死脑筋的这孩子跟着钻。
路的身体娇小柔软，手感还挺好，但她不敢引发路的别的思考，只敢环抱住她的腰。路的视线转开之后慢悠悠的转回来，她说：“所以我才不敢觉得霓会喜欢我。”
霓想回答，但是顿然发现这个问题根本是陷阱。无论是回答是或否都不对。她只能苦笑说：“我自己一开始也觉得完全不可能啊！像你这样普通的孩子，也没什么能力，是个犯人，还是姐姐丢过来的大麻烦……我承认确实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很快她低下头去，轻轻捏住路的手。
路安安静静的把手放在她的手里。她的手细小而白皙，和霓的手形成鲜明对比。这是恶魔的手，而这是人类的手。这是深渊之主的手，而这是……神代的手。
霓低声说：“是啊……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生死（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