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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生死(6) 小崽子真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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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题没能继续下去,也有可能是现在得不出结果。不过一会,路就趴在霓的怀里睡着了——她猜可能是之前本来就挺累,不过还是强撑着……直到问出这个话题。
那么她成功安抚路了吗?霓不知道。
自欺欺人,连自己都只骗了一半,她不敢算有多少结果。
不过她只是单手把路抱起来,然后另一只手拉开门来。门外亚达带着一边耳机一边看便携掌上设施,霓出来也只是用眼角瞟了一下:“……解释完了?”
“没有。”她长叹一声:“当然没有。”
亚达摘掉耳机,用一只手盘的整整齐齐,塞进口袋里去。她又换了一件衣服——这是一件黑色的,露出双肩的背心。这么一看亚达更像男性,霓一瞬间想起什么,忍不住盯着她看。
亚达被她探究的眼神盯的浑身发毛,转过头去:“你这眼神真恶心。干嘛?”
她的另一只手在崽子的胸前上下晃了晃:“我有件事得问你。你要真是那个男人的崽,为什么脸却像我?毕竟……这关我什么事?”
亚达没反应过来,冷哼一声,正要解释,突然发毛:“你这手势什么意思?”
她长叹一声:“意思就是你要像我可能还是有点料的。不要在意这个好不好?你再不解释就要产生悖论了。”
亚达把设施也折吧折吧塞进口袋里,一边塞一边漫不经心的说:“这有什么问题的?实际上,我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非要说的话,我和你原本是一个世界的存在,所以我不能说,但是季能说,那个男人能说。”
她们俩对视一眼,霓恍然大悟:“那这么说你还真是我的孩子?”
但是这次亚达沉默了。就好像在这个问题上她不愿意多说似的,她沉默着收拾好东西,盯着霓看。她不说是,也不说否,更不解释为什么——这和她之前表现合作完全不一样。
霓用同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她的眼眯了眯,很快松下来,装在里面的感情沉甸甸的砸在霓的眼里,砸的霓楞了一下。亚达轻声轻气说:“别问了。也许总有一天,我会和你说的……”
她歪了歪头:“当然,我也不能否认你是我母亲这种说法。”
霓盯着她看。这女人确实长得很像她,除了头发还是很像的。她的头发倒肯定是跟着路,是打着卷的褐色短发,但其他部分可完全不像。她的躯体强健,如同用凿子大块大块凿出来的石块,而脸则英挺俊秀,要是霓有个年轻版,那么肯定是按照亚达来做的。
亚达走前两步,将头探过去。她和霓对视:“毕竟……我们这么像。对吧?”
她对这女人没什么办法,只能以眼神威胁了一下,就伸手说:“你跟我走。”
“怎么?”亚达反问她。
“路睡着了,我也带你去睡觉。”她说的理所当然:“现在是休息时间。”
这句话是屁话,离天亮只有一个小时了,还休息个屁——但她觉得现在该睡觉,所以亚达就应该睡。亚达连反抗的话都还没说,就被她抓个正着,抓到她的房间去了。
“我不用睡!”亚达低声怒吼:“而且……我还有……”
霓神态自若的无视她。她把路揣进房间,和季靠在一起。季还没醒,仍然保持那个姿势,像被凝固在水晶里的美丽少女似的。她给路攮好被子,才关门出来:“嗯?”
亚达站在房间里,一时失语。
她言辞恳切的说:“我说的是真的。现在只要我醒着就好了,而且你也很累了。”
“我不累。”亚达用一种毫无生气的语气说。她站在那明明很高大,但总给霓一种像非常瘦削单薄的影子的感觉。她有点生气,但也不知道怎么应付她。
姐姐是不会有这种问题的,路听完也一定会去乖乖睡觉。手下是绝对听话的,只有这个不算手下也不算熟人的家伙……一个女儿?一个帮手?一个……外界来客。她想不出能用什么态度对付亚达,这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但霓总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她得找到对应这么一个角色的态度,或许换个方面。
霓挑挑眉:“你去睡一个小时。接下来我还有事要忙……我希望你能带路出去走走,好吗?”
亚达仍然歪着头看她,只是在她说出好吗的时候才挺直了腰。她敏锐的察觉到霓的态度的改变,但比霓更不适应的人是她。虽然如此,带着路出去走走这件事还是吸引了她。
她没能抗拒陷阱:“好吧。我就睡沙发上就可以。”
霓转到正面,给她拆开沙发床。虽然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房子还要有一张沙发床……但她乖乖躺了上去。霓把抱枕拉链拆开,把她裹成一条花毛虫。
亚达没忍住吐槽她:“你能不能买点素色的被子???”
“睡觉还看被子,你真的很挑剔啊。”她往书房走,一边走一边回了一句。这感觉还不赖,虽然她说好吗的时候真心觉得自己他妈的像个单亲母亲对着叛逆了几十年的女儿,但是至少有用。
亚达对她不甚关心,甚至可以说只关心路。
但这也挺好。多一份关注,也许会让路活的更安全些,至少这次就是这样。如果没有亚达的阻碍,路肯定已经死了,而且她可能过了好几天才会知道这个信息。
就这点来说她觉得刚刚态度放软也没什么。
不过现在得处理别的事情了。
主都大部分时间都能自给自足,也能自行处理不少事务。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季处理。她走向书房,打开权限通道,把姐姐之前堆积下来的政务搬到自己桌子上,开始查看。
她和姐姐当然有着处理风格上的不同,但出发点是一致的。而且早几个月她就已经打算重新插手事务……当然,这点普通民众是察觉不到的。
这只是为了做给外面的人看的。或者说……做给天穹看。
她深思熟虑,开始处理事情。期间亚达睡醒了,起来找她,但路还没醒。对方从她书房找了点书出去看,她也乐得清闲,继续处理事务。
她处理到一半时,突然笔下一顿。霓皱起眉头,正要划掉这个点再写——手指和笔一并颤抖起来,在纸上画出一大堆花体文字,甚至比她写的还好看。霓盯了自己的字半晌,亚达开门冲进来:“这他妈——”
她还在思考颤抖是不是能增进她的书写水平:“嗯?”
“这他妈什么……”
“没什么。”她冷静无比的在余震中抬起头来:“姐姐醒了而已,小场面,别激动。”
整个主都被浸泡在姐姐稳定的能力中,砖与瓦都重新渗透入法则的力量。一股清新而冰冷的潮流席卷了魔力风,而大部分人连感觉都感觉不到。她的神经末梢像被抹了薄荷,困意都被卷走了。
她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姐姐在,一切就都能步入正轨一样。
亚达见她完全不当回事,也只好换了几本书回去看。她耐心等待,直到冰冷的风完全席卷主都。
她仍等着。直到脖颈后被冰冷的手指按住,她才说:“睡的怎么样?”
“不好。”那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冷冰冰的作响,仿佛有人掐点敲打水晶时钟。季捏住她的颈部,轻轻揉捏:“我还以为我做梦了。”
她被姐姐捏的一激灵,但也找不到开口的方法,只能顺其自然的说:“嗯?”
季说:“你在工作。”
她轻笑一声,将写完的卷子往旁边一推,就说:“但可以聊聊。这些要我都帮你做完吗?”
季的手沿着肩膀一溜往下滑,落在她的手背上。她转过椅子,和季对视。姐姐就站在那里,她额前的刘海遮住橙红色的眼睛,让她眼里的神色都变得深深浅浅,看不清楚。季披散着长发,可能觉得有点不太适应,她弯过手去把长发一把儿捞起来,霓阻止她:“我来。”
季倚靠在桌旁。霓把凳子挪了挪,就问:“双还是单?”
季摇了摇头,她心领神会,就给她整开三股,开始给她编辫子。
季的头发很长,几乎垂到地面,但顺滑又柔软,十分好编。常年以来这个活动都是霓在做,她也特别擅长做这个。她一边编一边说:“我要把姐姐的头发系在桌子上。”
“……为什么。”
霓漫不经心,但又很认真:“编好辫子之后姐姐跑了怎么办?”
季轻轻叹气:“我不会的。”
“但我也不要现在谈这个问题。”编下去后她坐在凳子上,把季的头发挽到怀里继续编:“我累了。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发生了什么?”
她编完了。季也转过头来,盯着她看。季用白的几乎透明的手指挑开刘海,露出洁白的脸庞来。她似乎低头想了一下,就说:“这得说到一天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