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生死（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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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和司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由于她不吱声，司空也不敢多说什么，胆战心惊，带着她一路往回走。她于是没什么语气的说：“走慢点。”
司空虽然疑惑，但是疑惑也屁用，只能放慢脚步。这倒是便宜了围观群众，周围走廊里的办公室里，各个好奇宝宝都用余光狂瞄这两人。他怕对方被看的生气，但霓好像不怎么在意——以前她好像还会凶一下，现在都不凶了。
司空非常无礼的想了一下：这么一说恶魔一直都没有一个规范的成年期，就是因为霓大人和季大人年纪难以计算。地底物种年纪一直都用平均死亡年纪来计算，但是恶魔又没有一个平均死亡年纪，所以一直采用标准成年年纪。
……所以有可能霓大人现在才开始成年？？
他冒犯的要死的想法刚出来，霓就没好气的说：“别想那么无礼的事情啊。我猜都猜到了。”
太熟就是不好，他才刚想霓就已经猜到了。他叹了口气，就问：“所以您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我说了啊，祈愿术。”霓口气特别轻松，完全不把这件事当事：“哦，对。我记得……这个世界魔力不怎么充沛，一个法师使用祈愿术的代价通常是死——不过你也知道我的生活总是有点意外的嘛。”
她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我确认一下，你看到那女人的眼睛了吗？”
司空悚然，背后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您……哦。我确实吃了一惊……她的眼睛，和您……”
他才把背放下，霓就叹了口气说：“是啊，多年以后突然发现自己不仅可能以前有个老婆，还有个崽儿，崽儿还和自己长得贼他妈像，血型都不用验的那种，那能怎么办。”
司空没忍住，喷了出来。
他忘了这女人的凶残，忍不住回头问：“您您您什么时候有过妻子？？？”
这个“妻子”实在太惊人，周围吃瓜群众瞬间点爆，办公室沸反盈天。霓翻了个白眼，就伸出手去。她的手很慢，很慢的压下去，像压在大家的脊背上——这招很管用。大家瞬间不敢吱声了。
她冷笑一声：“又不是没可能，有什么奇怪的？转头卖八卦杂志也行……不过有意思吗？”
走廊又不长，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和司空一起进入到电梯里去了。电梯门一关，好事者都准备往魔力风里喊了，结果就有人煌煌若神灵……好像也没错，他本身就是神灵。这位地狱乌鸦神双手环肩，冷冰冰说了句：“八卦好玩吗？”
这位直接掌管监狱（钱包）的十四位都这么说了，小职员们只能乖乖认命，把八卦的心思收起来。灵矢叹了口气，忍不住抱怨一句：“您啊，就算不潜入来，也能搞得这里天翻地覆啊……”
被抱怨的那位当然没心情想这个。事实上她刚刚没怎么思考就说了那段话，虽然感觉之后可能会有个大锅，但是她懒得管了。
那件事对她心境影响太大，能保持这样说不定还是个好事。
但破罐子破摔真的好吗。她扪心自问，但没有答案。就算再强也无法解决大部分事情，这点很多人根本不会理解。
霓轻轻举起手。
她想：所以我的诞生只是因为一个执念，而我所成就的一切早就已经冥冥中定型，因此，我无论做什么都是固定在一个局面里。我即使爱上某个人，和某个人亲近，也不过是……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我原身的妻子，仅此而已吗？
这么想下去简直没完没了。自诩为善于控制别人的人，到头来也不过是被命运控制……真他妈搞笑。她找不到出口，就好像跌跌撞撞在迷宫里寻找出口，到头来发现自己根本回到售票处。而老天爷就是翻她白眼的售票员。
她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消沉下去。
正好这时司空回头说：“霓大人，就在休息间。”
她哼了一声，让司空回去了。这位监狱长忙不迭的跑走的时候，她整了整衣服，正要深呼吸一口气，结果仔细一听，里面似乎传来什么声音。
再仔细一听，似乎是亚达很耐心的教路在唱歌。她忍不住凑近一步听。
这次仍然用的是她曾经听过的那种语言。虽然她不会说，但是却听得懂。这是一首叙事诗，吟唱的是在星光之下的森林里的景色。听景色来说，这和大多数惯常的位面的景色没什么区别。
她不知道为什么亚达要教路唱这首歌。但是就路来说，她几乎听了一遍就会唱了。
声音停了一会……然后脚步声响起。亚达伸手把门打开，表情怪异的看着她。她看霓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霓意识到那是因为自己看起来实在很疲惫，所以不像她而已。
她懒得调整表情，顺口问：“你们在唱什么？”
“……”亚达静静看着她，眼里有点捉摸不定，但她转开了视线。她说：“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唱过的曲子。”
“一会我还有问题要问你。”霓叹气：“但一会再说。”
她走进房间。这是上次她曾经和季来过的房间，现在不是休息时间，而且司空大概考虑到这点。把人都遣散了。所以现在这里除了路之外谁都不在。
亚达在后面把门带上，这次连话都不说多一句了。她看向路，发现对方的表情有点奇怪，便坐在橙色的沙发上：“怎么了？”
路盯着她看。霓发现自己很心虚——但她不能退缩。于是她和路对视。自从上次以来已经有段时间不见了，她不由得在这张幼小的脸上开始寻找任何不同。但和第一次时见到路时一样，路仍然用倔强的眼神盯着她看。
她实在太熟悉这张脸了。无论是圆乎乎的眼睛，还是像是微笑一般唇形，都特别熟悉。但是这对圆乎乎的眼睛固执的盯着她，路盯着她看。即使是霓也忍不住往后靠过去。
路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是因为我吗？”
霓忍不住皱眉，但很快意识到这表情不太好。她放缓了表情，但表情还有点苦涩：“路指什么呢？”
“从那里，被我叫回来了……是这样吗？”路小声的问。
“不只是叫回来了。”霓轻声说：“你许愿让我出现，所以我被传送回来了。”
大概是觉得稍微有点花时间，她站起身向茶水间走去：“大概……得聊很久。这里我相当熟悉，路要喝什么呢？”
“……有甜的东西吗？”路小声问道。她点点头，沉默不语的走去茶水间。甜的东西当然有，热可可和奶茶都是很不错的选择。她想了一下，还是选择热可可。
主都的公务人员福利还是很不错的。她轻松找到了巧克力，切成小块放在杯子里。用能力可以溶的非常均匀。只是她有点走神，热巧克力被加热过度，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可就有点影响风味了。她于是自己喝掉，一边喝一边想：果然到这一步了吗。
巧克力在她的嘴里发出古怪的苦涩味和焦香味。这虽然很热，但是丝毫没有什么作用——至少对于变得迟缓的内心来说。如果可以的话她还真想催化自己的内心，至少能解脱一点。
这样对吗？她扪心自问。到底为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呢，明明有那么多的话题。但是到底哪一个能展开话题呢？是，她是神代，所以才能召唤自己……还是那个“霓”，或者是亚达？这些对于自己来说也是反复搞不明白的问题，难道她就能和路说明白？
而且……明明是自己……
她将唇上的巧克力擦干净。当时的心情激荡难道是假的吗？只是因为原身存在记忆，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靠近那孩子——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能说，不可能说的，就算到死也不能说的。
所以果然这种莫名其妙产生的感情只是虚假的东西啊。
虽然想着这样的事情，但是霓只是很机械的洗干净了杯子，接着切碎巧克力。她这次很认真，做出来的热可可甚至堪称自己厨师（兼职）生涯的绝顶创作，但这丝毫没有振作她的心态。
她深呼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表情。这有点难……因为不能笑，也不能板着脸，她只能假装自己有个轻松地心态，步态既不轻盈又不沉重的走出去。路倒是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乖巧的等着她。
霓把热可可放在她的面前：“那家伙没给你什么吃吗？”
“嗯……也不饿啦。”路拿起杯子，转头盯着霓看。霓意识到自己必须开口了。
作为大人就是这样的代价——她暗自腹诽。
霓深呼吸一口气：“虽然我很想说什么。但是……抱歉，我实在不知道能够说什么。或许……”
“……可以再亲我一次吗。”路转过头来打断她的话。
她这可是第一次打断霓的话——而且她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害羞，直直的盯着霓看。霓才猛然发现路刚刚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可能完全是为了这个，一时间竟陷入混乱中。
她失声说：“啊……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生死（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