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灵魂（10） 我姐呢！我 ...
-
霓只来得及注意到姐姐脸上露出了红色的纹身，还没来得及说任何一句话，就被姐姐传送到堡垒内部。由于初始位置就没站稳，霓落地时不得不打了两个滚，差点把柜子一并撞碎。
她狼狈的站起身来，发现这里是杂物房。四周都是储物的柜子，她沾了一身的水果汁，不过并无大碍。霓敏锐的察觉到姐姐的气息已经隔得很远了，不由得恼怒的皱起眉头。
但是姐姐应该没关系。她伸手撬开胸甲，急忙将路掏出来。
微妙的不详预感模糊的掠过心头。
霓跪下来，将那幼小的身体摊在地面上。路细小的身体摊开在一片猩红色的番茄汁中，显得格外可怖。这使得她想起上一次——她看见路躺在破败的塔中，一大条血痕由上至下，几乎将她割开。那是绝对忘不了的。这一辈子，她绝不会忘掉的景象。
她正要去触碰路的脸，面前的门就被突然打开，一大片灯光打在她的脸上。
她连头不抬，任由自己的半身笼罩在光晕中。
亚达站在门口，毫不吃惊见到她一般快步进来。她虽然身上有点擦伤，不过果然没什么事：“我感知到了季的气息……等会，你在干嘛？”
霓捏住路的脖颈。她黑色的爪子如同镣铐一样锁住路纤细的脖子——她狠声说：“你会心肺复苏术吧？”
亚达大吃一惊，当即半蹲下去。霓俯下身去，解开路的衬裙的扣子：“前后没有几分钟——心脏还没停止跳动。我要给她做人工呼吸。”
她将路的下巴抬高，保持气管的疏通。缺氧导致的呼吸停止必须尽快复苏，不然到时候造成脑损伤可是永久的。她猜也猜到肯定是当时封闭了鳞甲导致的——可归根究底不是现在该做的。
她一只手按住路的额头，两指抬起她的下颚，轻轻吻上路。
霓做这件事本来很理性，而且由于生命威胁，她多一点思维都没有。可惜上天总在奇妙关头出岔子，她刚搭在路胸腔旁的尾巴察觉到胸腔隆起，霓正要松开她，路就突然本能性的咳嗽起来。
霓的舌尖感触到微妙的热度。这东西毫无触觉，但是富含魔力——是她的魔力本源。
但她来不及多想，伴随着被推出来的魔力本源的，是路软乎乎，湿漉漉的舌头。大概是为了将噎在喉咙中的魔力本源吐出来，她用舌尖顶了好一会，湿乎乎的顶住霓的舌头。
路的喉中发出呜咽声。
仿佛被接触的表面散发出爱那一刻的所有感受，差一点让她忘记这事哪里。但霓很快察觉到这不过是路的刚醒来的下意识反应——那颗几乎从舌根挤出来的心脏才回到胸腔中。
她感到面上烧热。霓迟疑了片刻，察觉到亚达盯着她看，连忙松开手。
她一放开，路就咳嗽起来，转过身去侧躺着。
霓的手在她背后虚托了一下，还是轻轻拍拍她的背。亚达将外套脱下来，卷成枕头放在路的头下。她们俩对视一眼，亚达就轻咳一声：“看着我干嘛？”
她不应声，将目光垂下去看着路。路金色的眼睛有点涣散，好像刚睡醒，根本没认出她是谁似的。亚达站起来——她才注意到对方把衣服都换了一套，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猛地一看体型和男人似的。
亚达用一种她很难分清是什么情绪的眼神盯着她：“我先出去了。外面情况可不怎么样，记得早点出来。”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房间，还不忘给她关上门。
被她戳破心情，霓感到有点恼羞成怒。不过这又没错，而且……确实也……
她抓起路的手，路困惑的看着她，过了一会才试图张嘴。但是可能由于刚刚有点缺氧的后遗症，她张了好一会，还是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霓温柔的握住她的脸，轻轻用拇指按压她的太阳穴。她把这个动作做得很柔和，而且速度很缓慢，慢的几乎不像她。
路握住她的手。由于脱力，她也只是把手轻轻放在霓的手腕上。
霓松开手，无声无息的靠近她。路在黑暗中模糊的注视着她，眼睛像宝石似的。她的内心因此震动，到了几乎什么都要说出口的地步。
远处传来炮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语。她在黑暗中侧过头，意识到现在可不是做这个的时候……果然还是在和灰潮交战中吧，时间确实不多了。
但是她……但是她。
一瞬间，在黑暗中，许许多多的事情像灌入房间的潮水一般，将她渐渐淹没。但是这时候时候路似乎意识到是谁，于黑暗中发出嗫喏的话语。她听不清，于是俯下身。
路模糊不清的念她的名字：“……霓？”
她忍住从指尖泛起，几乎将肌肉拉紧的酸楚：“嗯。”
路呢喃了一会，她察觉到她的呼吸由深变浅，从睡到醒。她又醒了，手似乎很想用力抓住她的手，不过仍然脱力。霓代替她握紧交握的手，以便她说下去。
路非常，非常小声的说：“……对，不起……”
她用行动阻止路说下去。
她将路拉起来，毫不作态，亲吻上仍有些苍白的唇瓣。她的吻很重，几乎将路的脑袋压回地面上。察觉到这点，霓换了只手，托住路的后脑，以免她磕到地上。
在一片黑暗，只有门缝里漏出光的房间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吻阻止路说下去。
路的身体稍微有点冷，她的热度烫的路微微皱起眉头。霓侧过脸去，她想起路喝醉了酒之后那个笨拙的吻，她想起了这孩子为了讨她欢心的单纯的亲亲，但是这次不是。
这次是她主动。她轻易撬开路的嘴，迫不及待的亲吻她。路稍微愣了一下，或许还没回过神来，不过霓态度温和而犹豫，轻轻缠住她的舌尖。
她察觉到路有些无力地伸手揽住她。霓将她上半身抱起来，继续加深这个吻。
路实在是很青涩。她的唇舌之间磕磕绊绊，但霓毫不介意。这也许是上一个莫名其妙的吻的延续，也许是她将之前的感情一并算在里面，她不想去想，只是像是倾诉一般，用吻告诉路而已。
这个吻带来的效应超乎想象。她稍作离开的时候感到心尖都几乎被熨烫平整，沿着心口包了一圈，十分整齐。她意识到这是什么感情的时候，便几乎无法出声。
由此所带来的只是愧疚感。霓想：是啊……卑劣的我的感情，本来就不应该被知道的。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出于安慰？不。绝不是因为想要抚平路的情绪，倒不如说她的情绪被路所整理。
她察觉到路似乎有什么要说——身体比思考的更快，她低下头去。
路笨拙的向她索吻。
她被路柔软的唇瓣盲碰到唇角。她非常艰难的忍住再亲下去的感受，用食指抵住路的嘴。
霓低声说：“你已经长大了。对不起，我做了……不恰当的举动。”
她为了示意这一点，只是亲吻路的额头。
路安静听着。她深吸一口气，说：“你一会跟着亚达走。我要去前线，回来的时候再说，好吗？”
路在黑暗中安安静静点了点头。她把路抱紧，轻轻拍了拍路的脊背。路也回抱她，她的身体娇小而柔软，几乎让霓想要用力捏碎，全部挤进身体内部。
她克制住这种恶心的破坏冲动，把路揽在怀里站起来，用尾巴打开门。亚达站在走廊那一头，背靠着墙壁，也不知道在看哪一边。霓发现她已经拿回了剑，心想果然猜的没错。
她快步走过去。亚达发现她办完事，就站直起来，她把外套还给亚达。
亚达把外套披上，撇过头来看她：“你处理完了？”
霓摇头：“还没。”
亚达低头看了路一眼。她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而且也很快理解到霓过来找她是为了干嘛。她轻轻舒一口气，就简短的说：“我带她走？”
霓也不点头，只是说：“你有我的徽章。拿着去传送阵那边，到主都去。”
亚达稍微歪了歪头，又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她到底怎么想的。但她自己也不知道眼神里有什么，大概是悲哀，或者是疲惫，反正不坚定，一点都不坚定。亚达只好叹了口气，就伸手说：“走吧。”
路很费劲的拉住她的手，她就把路接过去。
等到路的感触从怀里脱离开时，霓仍觉得不真实。那孩子的生命又在她手中转了一趟，而她打破了那条灰潮中的谣言。不过现在她有点自由时间了——能够去思考更多的为什么了。
但是首要前提是要找到季。至少得见到季才行……至少得问她才行。
她和亚达在走廊分开，径直往猫辉那一头走去。这倒花不了多少时间，毕竟季的传送一向还挺精准，即使在时空乱流的灰地，也能几乎传送到中心。
她一边穿过走廊，一边紧皱起眉头。从一开始这件事就乱七八糟，路掉到灰地，跟着亚达，她被传送到灰地，而姐姐也跟着来。况且还有那个男人的存在……
她没花多少时间想这些。面色冷峻的猫辉和庞大的沙盘一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看见她出现在门口，猫辉有点吃惊：“您来了？您不是说要三个月后才……”
“你猜我怎么回来的，谅你猜不到。”霓冷笑一声，就说：“我姐呢？”
她原本以为会立刻得到答案，可是随之而来的是猫辉疑惑的问句：“季大人？她……她来了吗？可我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也没有察觉到……”
猫辉的话语在她耳边消失。霓愣在原地，几乎比之前更加困惑：
没办法察觉姐姐的气息？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灵魂（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