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灵魂（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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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很多年前霓由于某次意外事件（到底多意外不提）知道自己的能力之后，她就一直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这能力不说特别奇妙，也可以算得上是玛丽苏的很。
她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事物的本质。恶魔的眼睛本身就可以窥视和人类不同的境界，这本来就是用于和人类签订契约的时候的作弊条例。所以她才当之无愧的坐上深渊之主的位置。
但这不是她的本源能力。她的本源能力其实和普通的恶魔差不多……简单来说就是燃烧。姐姐和她也不同，她是恶魔中很少会出现的冻结。但这两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可以说是因为这附加的能力，她们才能稳居深渊的宝座。
她不是没有思考过这点。
到底为什么自己会拥有这样的能力。
而且——到底为什么那时候姐姐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姐姐的每一个表情都像是预兆，抑或是一步步落实的——谎言？——她一瞬间胃部感到恶心。所以那时候我否认你的时候你才哭吗？因为你根本早就失去了一个弟弟，所以才急切的想要我来填补？
她忍不住自己的恶意。况且在听见自己能力的时候，姐姐的表情本来就已经很奇怪了。只是她满心欢喜，仍流连在姐姐的温存中，才强行压了下去。
是的。那时候在季的脸上露出来的……一定是……
厌恶。
而且，这是根本学不会表情的那张脸上露出过最真挚的表情。
在想要展示自己得意的地方的孩子面前露出那种表情早就造成心理阴影了吧。虽然她肯定不算孩子，但是多年之后她也依旧无法坦率面对这点。
是啊。被第一个亲近的人露出那样惊惧的厌恶神情，当然会对孤僻儿童有心理暗示。养成这样的脾气到底要不要算在姐姐头上呢，她没法忍住这样的思考……哦。
战斗不应该分神。从手臂上传来钝痛，促使她回神了。
她下意识呲出利齿，盯住对方。
对。和姐姐一样的能力。空间能力。那男人以空洞的，和姐姐一样的橙红色的眼睛盯着自己，脸也是和姐姐一样，精致的，熟悉的……只是他根本没有任何作战意识，只会以以前的身体的素质加上空手搏斗的技巧战斗。如果有好的武器的话……大概比这要更强。
而且他的身体不完整……他的半边手臂应该本来就不属于他。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没有右手。她的喉间发紧，想起姐姐那时候将那根传说是自己的指骨收入囊中，阻止她用能力抓握本质的时候。
不。不是为了怕泄露秘密。她应该早就知道秘密会暴露……只是一直没有办法做好心理准备。
所以她当时也说了。如果你要来灰地的话，一定要叫上我。
这并非对她不自信，而是害怕……害怕她用能力抓住对方，察觉到，或者是……她谨慎起来，轻轻竖起背后的刺。但是这男人确实也有着一定的实力，竟然能让她觉得痛。纠缠下去并没有任何好处，这是肯定的。
她可没有时间再耽误。得回到地底去。
霓冷冰冰的说：“来吧。”
她向前轻轻跨出一步，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包括亚达的不可置信的表情……那男人毫无波动的表情，以及周围灰潮那祈求生的神情。
她发出怒吼——这混杂了什么样的情绪已经分不清了。但她确确实实感到痛苦，这种痛苦在别人身上肯定表现为被背叛的不可置信，在她身上则表现为愤怒。
她非常愤怒。
愤怒最后转作冷静，她的理智反而很清晰。对方的招式和姐姐实在太有借鉴之处，所以即使是棘手的空间移动能力，她也能应对。
只是想要杀掉对方的欲望在对决中逐渐被煽动起来。他想要杀掉路，他差点成功了，这样的想法折磨着她。她猛地格挡住对方的下劈，另一只手紧紧捏住对方的头颅。
从手中露出的橙红色的眼睛何其像当年被她捏住的季，霓由衷地发出悲鸣。
但她无法挥去绝望的心情。想要毁灭的心情最终侵蚀了她的心灵，她用力捏去——
对方被她按倒在地。霓咬牙切齿的说：“下一次——下一次！”
当然，这次对方从她手中轻易消失。她没有抓握对方的本质，只是物理上的击倒对方，当然没有任何作用。
她流畅的转过腰肢，巨大而厚实的尾巴甩过一大片灰潮。那些家伙化为灰幕，仿佛灰尘密密麻麻排布在空气中，压成灰色的方块。她的发色在一片灰色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而她的眼睛则让人有种错觉，仿佛透过她的躯干看见了后面的一切似的。
下一刻亚达从她背后的灰尘中扑出。
她的脚完全不受力一样，在霓的背中轻轻一点，跃起高高一段距离。
在那一刻她的灰紫色的眼睛定也同等发光。
她不是无脑仰仗自己力量的人。很多年前她被姐姐打的落水狗一样到处逃窜的时候，就知道这点：光凭自己的力量决不能面面俱到。就如同她出了主都就无法瞬移一般，即使是深渊之主的她——也有做不到的事情。而且做不到的事情比比皆是。
所以靠别人绝不是什么软弱的地方，能够考虑到别人和环境，并且综合运用才是强者的素质。
霓当然很聪明。
她的爪子再一次轻而易举的按住对方的身体的时候，亚达从上而下，将拆下的右手，紧紧地刺入那腐朽身体中。
她的另一只手借着剑柄轻松一撑，就反身跳到对面。
她们俩互相对看一眼，理解到对方都因为这种神秘的默契感到尴尬。不待霓发问，亚达倒是很坦白的说了：“不错。直死之剑至少能封住他的空间传送能力10分钟。”
霓的手仍紧紧按住他的脖子。那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老让她想起姐姐。霓摇摇头，把姐姐的影响挥去——她说：“我应该杀掉他吗？”
她把权力出让给亚达，令亚达微妙的不适应。她们俩就像两个不并行的齿轮，任何一次磨合都发出杂音。她微微皱眉，但很快的应到：“诚恳的说，我希望你杀了他。”
她的眼神下滑。这动作做的很快，毕竟她俩没有多少时间。
亚达低声说：“可以说……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神代的坠落，你的出生，新世界的创造，如果没有他，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霓直截了当的说：“杀掉他所有事情就会解决吗？”
亚达楞了一下。这大概是因为对于被苦痛的复仇思维所影响的她来说，这个角度确实有点……难以……想象。她沉思片刻，回答说：“会解决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毕竟他真心实意的希望路死去成为灰潮。”
男人听见路的名字时困惑的摆头。她感觉自己捏住了个怪物，可是自己难道不是比这还要恶心的怪物吗。而且自己就是以这个怪物为模板出生的……或许。
霓闭上眼睛。她站在灰色的潮流中，有一瞬间亚达觉得她狂气的脸上也流露出平和：“你不想杀他。”
亚达没有反驳她。霓睁开眼，灰紫色的眼睛里特别平静，就好像永不停止的漩涡变缓似的，她突然下了决定：“走吧。趁现在，快走吧。”
虽然大概猜到她的意思，但是亚达仍然轻微哎了一声：“哎？”
她还没哎完，霓就伸手把她抄起来。她展开翅膀，轻哼了一声：“虽然我不太喜欢飞，不过好歹每天晚上的时候，我都有回深渊偷偷飞哦。”
她这可真不是飞。说是飞不如说是胡乱的扇动翅膀，根本不考虑推进和空气阻力。亚达被她拧在手里，差点被风撞到昏厥。她在内心腹诽这个时候还真不如找季来啊，一边思考季怎么还没发现……
这也太奇怪了。季应该早就发现路和自己失踪的事情。只能说……地底难道出现了什么事情，让她也不得不去应付吗？
亚达实在很难想象有这样的事情。但是偏偏概率不能说明所有问题，她只能和霓一样将疑问全部压下，努力感应直死的存在。
作为她的手的直死（爱称安安）是作为魔神的异样存在。她们存在于异界，虽然也可以通过契约来召唤，但是和恶魔们不同，是作为器具存在的。而且她们会随着主人的强大而越发强大——前提是主人所献上的贡品足够珍贵。
这个珍贵是以主人的视角来决定的。亚达所献上的部位就是手和脚。手和脚对于任何人类来说都是不可缺少的部分……所以才才会如此紧密，如此强大。
虽然如此，直死和即死可以离开她行动。不过太远的话，所发挥的能力都有一定下降而已。
她察觉到了什么。
霓敏锐的察觉到她浑身收紧，示意性的降低飞行速度，以便她开口。
亚达凝重的说：“别停下！那家伙……指挥起灰潮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灵魂（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