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灵魂（6） 她一直不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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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一般来讲她很少这么问。但是这句话实在太离奇，以至于连霓都忍不住反问一句。她很想反驳一句你竟敢插嘴姐姐和我之间的事情——但是想起季的表情，她沉默了。
她不想听到答案。有那么一瞬间，她这么想过。
霓沉默一会，还是按住她的肩膀：“不，这……你说的是那个灰潮，那个男人吗？”
“是。”亚达任由她握住自己的肩膀，头都不回。霓倒是很吃惊的注意到这女人比想象中还瘦，她一瞬间有微妙的吃惊心情，就好像她将人家拆成猪排的时候没注意到似的。
可惜微妙的心情没有持续多久，亚达就接着说：“所以我让你走啊！虽然你应该不会有事，但是路……路她在这里。如果打起来，你根本没法保护对方，对吧？”
她一瞬间把微妙的心情抛之脑后，刚要恼怒的开口，又收了口气，决定承认事实：“我虽然不想承认这件事，但是你说的没错。但是我现在走也没法走……至少要到那块才能传送。所以……告诉我吧。”
我的能力是为了杀死对方产生的，她当初就和亚达这么说过。
那女人挑眉看了看她，突然显露出深刻的痛苦的表情。仿佛人的一辈子的痛苦能轻易地一瞬间加在她身上似的，亚达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几乎能传达出她所遭受的苦难一般扭曲，但下一刻她又神情麻木了。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但是苦难的痕迹非常深刻。
亚达低声说：“好，我告诉你。但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要责怪你的姐姐……我们先往那边走吧。”
霓满腔话语被她中间那句话梗了回去。但是她当然只能点头答应下来先。
她说：“然后呢？”
她们俩走在一大片稍微有点坡度的，沙丘似的灰色山丘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蔓延无边的灰色。亚达走在前面，肩膀瘦削，霓能轻易地看见她的蝴蝶骨。
她那微妙的心情又回来了。亚达当然不知道，略带自暴自弃地说：“然后？有什么然后呢？没有然后，只有以前。我们不能追溯然后，只能回头看以前。”
这女人四处警戒，但漫天只有风沙声。亚达轻叹一声，也许是找不到扯开话题的办法，只能说下去：“在很久很久以前……好吧，那真的是很久之前。在我们的出生的之前，这个世界有着被称为神明的机器。”
“……机器吗。你这形容可真超现实。要是和上面那群教徒说的话，她们说不定会扯掉你的脑袋把你做成烤串。我会帮你加孜然的。”霓冷酷无情的加注脚：“但是你说的也没错，一个原始人看见全息景象确实就如同神明在上施展神威。而且……我也见过。”
她们俩的脚步声微妙的消散在风中，像被吞噬。
“……你果然见过。”亚达轻轻说。她说的很小声，像是窃窃私语。但是声音仍一字不差的落入霓的耳中。她为此微微皱起眉头。
霓说：“神明是一个位面。她们既是机器，也是位面，总而言之非常广袤。但是这和……我们在讨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亚达很肯定的点头：“当然有。在你诞生之前……这个世界因为神明，经历了一次剧烈的灾变。由此，季才和你一并出生，成为恶魔。而那次灾变就是这个男人引起的。”
“……可是——”
她可是还没可是完，从远处就出现了灰潮的身影。亚达活动红色的手腕，一声不吭站在前方。霓的脑袋越过她的肩膀，她瓮声瓮气的说：“让我来。”
“……没必要那么快暴露你。”亚达应道。她的手中出现如同刺针一般细长的剑，连护手都没有，但是那没有关系，第一，亚达没有手。第二，她现在的手，和剑连为一体。她的手本来就是魔神构装体，化出武器来轻而易举。
她比霓记忆中还要擅长战斗——不过也可能是当初霓实在是把她打的没有还手之力的缘故。她发现还有个原因……亚达擅长杀人。她的招式是为了如何快速的杀人所训练的，对于她这种恶魔当然不适用。
亚达很快解决了这群人形态的灰潮，大步回到霓的身边。她看亚达回来，也不多问，只是下巴轻轻抬起：“所以……如果那男人在我和姐姐出生之前就引起了灾变，为什么他的脸却和我姐姐那么像？他之后见到了我的姐姐，模仿她的脸？”
“不。”亚达凝视她的眼睛，像是给自己确认一般，她说：“不。你是在灾变之后才出生的。你是在天地翻转之后才出生的，但是季的出生要比你早。早很多，很多……”
她转回头去：“抱歉。这话不应该由我来说，毕竟这是你们俩的事情，她不想告诉你也是应该的。但是，这就是为什么她叫那个男人霓的原因，因为那本来就是他的名字。”
“…………所以你为什么叫我不要责怪我的姐姐？”霓紧握手指。
她的指节发出喀拉喀拉声。亚达顿了一下，但霓没给她回复的机会，紧接着发问：“你不仅知道她的事情，而且你觉得这件事情被我知道，我一定会心生怨恨，责备她。你知道路在这里，你给路下了诅咒。但是姐姐却把路交给我。那我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不仅姐姐要比我出生早很多，而且，你们在那时候，就已经定下了什么约定？”
她从喉咙中发出咆哮：“就算我的姐姐曾经有个‘弟弟’又怎么样？就算她把我当作替代品又怎么样？我怎么可能会责怪她？”
这段话说的太绝情，但是霓是真的勃然大怒。她真的很想就此愤怒，但是想起路则只能暗压怒火。亚达深吸一口气：“我就是知道你一定会猜到，但是我有什么办法呢？都到了这个时候难道我还能藏着不说吗？是！季确实有她的打算。我没有理由插手。但是……”
她凝视远方，手中的剑发出莹莹红光。霓的翅膀在风中发出呜咽一样可怖的声音。
亚达低声说：“抱歉，我不懂你们的感情。但就我的立场来说，这件事情确实很过分。”
“我……”她也并不是为了这件事生气。冲撞的感情太过混乱，甚至一时间连霓也很难挑选出来自己到底应该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霓深吸一口气，心想：她应该有什么想法？真的应该生气吗？为了什么生气？
虽然亚达说的话实在太过违背常理，但是根据之前的事情来说……姐姐有事情瞒着她。这是确定的。毕竟姐姐那时候见到那男人的时候，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她想起那根指骨。她想起那个男人缺失的手，她意识到那可能真的是……‘霓的指骨’。
所以现在就是说……
她整理思绪。亚达不做声，步去远方处理剩余的灰潮。她对亚达不做声倒有点感激，于是静静思考。
如果亚达说的全是真的，那么第一，季早在她出生前就已经出生了。而且她认识亚达，还有个和自己名字一模一样的……弟弟？
第二，由于这个男人的问题，灾变发生了。这男人死去，亚达被迫离开，而她和季，在之后成为了恶魔，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第三……霓皱起眉头。那自己为什么会出生？自己为什么和原先的‘霓’完全不一样，却成为了这个样子？而且还有个很关键的问题……
霓说：“那么路又在什么位置呢？”
没错。
亚达是为了路才来到这个位面的。季当初……来到这个位面，也是为了神代——也可以说是路的族群。但是她对路真的一无所知，除了知道神代之外，她难道就这么具有秘密？还是说……她其实当初也参与了灾变之前的事情？所以季和亚达才知道她？
她突然觉得很疲倦。疲倦的点可能是她现在清晰的思考中，早已把姐姐分了出去，但是感情中不允许如此疏离的举动。她低声轻念姐姐的名字，一瞬间想起太多片段。并不是汹涌的痛苦或者难言的苦闷，她只是轻声叹气。
因为她相信季。无论什么时候也相信季，即使这一点深刻的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即使连自己也可能只是被寻找来作为代替品的存在，但是……季所投射到自己身上的感情。这几千年的感情，霓无论怎么样也不能否认。
这绝对不是爱。但是这比爱还要深远，还要厚重。
……所以到底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要和我一并出生，成为恶魔啊。还是说……你根本不是自愿的？
所以当初你才要杀死我，才不承认我，才整个深渊的追杀我？因为我根本和你的弟弟长的不一样，所以你才要记恨我？但那时候的你……根本不懂感情。霓越想越头大，却又无端端担心姐姐知道这个消息的反应。她心想：她一直不肯告诉我，现在却突然被我知道了，她会怎么样？
……她不愿多想。现在的第一要法，是回到地底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灵魂（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