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审讯（3） 如星辰般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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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淡淡说：“你可能想不到，但是那是个很有趣的人。我是指作为人类的本质灵魂上的有趣。”
她很难想象姐姐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不由得愣了一下。能让姐姐说出有趣的人只有我！这样的想法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巨大的好奇淹没。霓追问说：“有趣？你见过？”
季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屈尊去见这样的一个人。”
可你屈尊来见一个囚犯。霓握住她的手，略微向掌心弯起来。季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接着说：“实际上我这次来见这个圣女，也是因为……好奇。”
她从空间中徐徐抽出档案袋。霓想起这是休息室，建议说：“要不我们去办公室看？或者休息室那个小房间……毕竟灵矢推荐了嘛。”
她们俩于是一前一后往小房间走过去，走之前打好了饮料。霓通知了灵矢一声——毕竟他还是有知会权的。
这个小房间其实已经位于地底的地面上，出了休息区。它的顶上是玻璃，但是周围是绿化，这附近有好几个这样的办公室。自然光照招进来，巨大的天花板的四周开了通风口，有细微的风吹进来，很是宜人。这里面是个包括床和沙发套装的休息间，可以关上门睡觉，也可以私密谈话。
她们坐在沙发上。霓就懒得再化形了，回复了原来的姿态一个人占领了一大半沙发。她接过姐姐手里的档案袋，好奇地拆开来看。
季接着说：“所有人员都要经手由我查阅一次，这点你已经知道了。而当初看见这个档案的时候，我也对此产生了疑问。”
霓说：“一个圣女跑到地底下本来就已经很奇怪了，居然还自愿放弃圣女身份，当了地底公民，”她看了看记录，顿时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哇，居然还结婚有了孩子。今年孩子都32岁了。”
她们俩把档案展开，放在桌上。霓说：“我不想评价人类，不过大部分人类是个有了后代就会天然的因为繁衍需要产生爱护冲动的存在。这很……反人性。”
她指的当然是最后一页犯罪记录里的“在公共场合引发了灾难性的大批量圣光溢出”这点。
地底生物们大多怕光，大批量的圣光几乎等于在人类群中释放深渊气息。而且这样的能量爆破大
部分会导致一个高光高热的爆炸，这才是最恐怖的。
说的直接点，这是一场非常引起恐慌的事故。
可是，为什么？
季说：“我之所以好奇，还有一点，当初……是我阻止了爆炸。”
霓对这点倒是一点都不惊奇。主都是姐姐的世界，是姐姐的天下，只要她愿意，整个空间都能因此挪动。但是她不因此制造绝对的道德圣都，凭的只是因为当初建立主都就是为了看人类交杂的各类活动。完全的控制是做不到的，稍有犯罪也被允许。这是主都不成文的规定。
但是因此察觉到巨量的圣光活动，出手阻止也不惊奇。毕竟这件事是非常危险的——会影响到很多方面，比如说地底和天穹的关系，亦或是大量民众灾后的救治，以及对季的质疑。这点是她决不允许，但又微妙的保持平衡的一点。
她们俩没在这件事之间多深究。季说：“我从时间线开始说。”
她的手指沿着已经排好的资料像乘着浪的海豚一样画过去，档案和照片都随之悬浮。她不常展露出恶魔的形态，现在的手仍然白皙的几乎透明，是人类的手。
这些档案纸张和照片还有书本都乖乖听从手的号令，按照时间排队。
季说：“从头来说。艾琳娜·安洁莉娜，前羊星行的第十圣女，于35年前来到天穹，年仅17岁。3年后通过考试，成为地底公民，并结婚，2年后诞下一子。1年前，她在本地的十二街道金盏花区域突发高能反应，被我阻止了。”
这是流水账，不过已经完全概括了重点。霓说：“那么有趣点在哪？”
季说：“我由于好奇查阅了当时进行搜捕拿回来的关于她的资料，毕竟35年前铁路才修剪完成没两年，天穹来客——而且是圣女，羊星行位列星行第三，算得上是高位圣女的末流。她居然放弃天穹美好的生活，并且放弃自己信仰的神，这本来就很奇怪。”
放弃信仰光明女神是件艰苦的事，对于圣职者更是如此。霓想起今年春种季见到的那个变成小恶魔的前圣骑士，眼睛里圣芒凝结成的星球碎裂成流星划过虹膜，不由得挑高眉毛。这个小恶魔被她夺取了恶魔之力变回人类后，现在还关押在监狱里，她不由得恶意的产生了让她和圣女聊聊天的冲动。
不过那恶意溢于言表，她压回了喉咙底。
季拿过一本厚重结实的本子：“我阅读了她的日记。”
她伸手取下日记，稍作翻看。一看之后不由得粗略理解到了姐姐说的有趣是什么意思……因为这位圣女，居然是个双性恋。
地底人们不要说种族了，连性别都有好几种，甚至还有一种族一性别的……大家一般都说自己是单性恋或者泛性恋，也可以叫自己车性恋和盒性恋，因为自己可能都很奇怪，所以反而基本没有什么歧视。天穹人种单一，人少怪多，寿命不长，需要大量的人口保持劳动力，当然不支持能够产生劳动力以外的方式。
这位圣女当初也不是跟着铁路来的，而是不小心跟着一筐土豆（霓觉得这个理由存疑）来到了地底。她开始也表现出了挣扎和抗议的趋势，迫切的想要回到天穹。只不过她根本没持有地底任何一种流通的货币，圣女的身上一般也不带钱……连一张火车票都买不起。
这个故事没有变成真正的天穹圣女堕落录还是多亏地底有好心人，而且法律制度也健全。她被收容在治安队后院，某天……
霓说：“等一下，这里开始为什么开始贴小花边纸了？”
恶魔看见美丽的字句就会呕吐。这里开始大批量的使用美丽的词句赞美爱情，霓差点没忍住，只能一脸不忍的赶快翻过去。这里一大段都是关于她如何认识了一位魔物猎人，如何认识到地底的有趣之处，并且改变自己，相恋，在帮助下过了考试，成为了地底公民。这居然用了大概三百多页，也许这真的是她人生最有趣的时候。
这之前都是一些关于训练和要求的记录，很少有什么表示感想的日子。除非是提到妹妹贝亚娜的日子，那些日子里言语里亲切而温柔，寄托了她对妹妹的期望。她们是单亲家庭，父亲的印象总是存在于训诫中，大部分都是妹妹充满童趣的话语。
这两处和后面她生下孩子后的部分，是整本日记里最丰满，像星辰一样的部分。即使以恶魔的眼睛看去，字里行间也充满柔和的感情，有点刺眼。
她写到：我不懂得地底的动物和植物，于是让我的孩子带着我出门，希望他能够懂一点。他竭尽全力在我的面前保持一种小孩子独有的趣味，也就是自傲。即使是不认识的种族，他也会信口胡编，他答应我，以后一定会全部告诉我听。
她又在后面写到：不懂其实也很有趣。天穹没有那么多种族，也没有那么多处处为了考虑别人而做的设计，况且也麻烦到了别人。但是他们很习惯，很包容。如同我的神一般，如同光一般。我想要住在这里，也是因为这里有趣的风土人情。虽然我很想蓓娜（贝亚娜的小名），并且我衷心希望她也能来，但是我内心又有一种忧虑。
我小时候是个奇怪的孩子，希望自己能成为勇者去冒险，但更多的是收集见闻。我的日记本记录上曾经有很多想象出来的生物，但是随着我成为了圣女，我丢掉了它。现在我很想它，说不定可以和很多地底的生物对上号。
但是蓓娜是个好孩子。她也许不应该来。我放弃了圣女的名号，现在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我。但圣光仍然充满我的心胸，我平静而拥有爱。
不管怎么说，我仍然希望我能回一次天穹，告诉她这些。她永远是我世上最爱的妹妹。因此我得好好存钱。
过了不少因为儿子而头疼，还有琐琐碎碎的家庭事务以及丈夫的腿痛的记录后，她记录到：虽然很艰苦，但是在我51岁生日的时候，我的钱存够了。我没想到我的孩子竟然在生日那天给我送了一只用钱堆成的黑龙，我……我很爱他。我告诉他这不应该，但他执意要送我。
我买好了票，但是心情却很奇怪。
我很忧虑，但是我必须得去面对。我想家了。
后面是一连串关于回到天穹后的计划以及要携带的物品。所有的这些记录，都终止在一年前。霓有些怪异的弯弯眉：“所以这就是……”
季摇头：“不止。她在地底的这34年半，帮助黑塔图书馆整理了大家最不想看的种族图鉴，进度已经到了74%。但她是个天穹人，本来黑塔图书馆准备给她颁奖的。”
她们俩对视一眼，霓心想这可真是嘲讽：姐姐一心想要妹妹过来，却没想到妹妹会以这么一个方式来。天底下的事情莫不过如此，只是每次都以最难看的姿势展露出来而已。
而且说到底这种气味她又熟悉的很。虽然如此，恶魔理应将同情心烧毁，那是有害于胃部的一种情感。
她决定换个姿势，以便活动一下筋骨。她说：“所以……单从日记中，我看不出任何她有想要摧毁自己的欲望。她很有期望，那么这是一场事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审讯（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