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审讯（4） 咬咬：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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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的天空变得更加阴暗。太阳从来没有昏暗过，多数人因此好奇的抬起头……浑然不知这是一场大雨的预兆。不过地底应对很快，不一会杂务队就上街开始派发雨伞和雨衣，同时奉劝各位不能碰雨的比如干脆面还有海绵赶紧避雨为妙。
地底旧的防洪渠道徐徐打开。她们默不作声，听着远处如同怪兽低吼一般的雷鸣声。好一会后，霓才说：“下雨了。天气真好。”
她说的这句话很有歧义，季也不管她，安之若素坐在黑色布艺沙发上，坐的端端正正，像被颉下来的昙花放在黑色天鹅绒垫子上，带有一种令人目眩神移的光辉感。
她们俩继续刚刚的话题。霓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而且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
季凝神看她：“你觉得是怎么样的事故。”
霓稍作思考，伸手划开相片。她很肯定的说：“我不认识现在的教皇，但是我知道所有的圣女在觐见完光明女神之后都会被授予圣印。牧师的圣印是来自对圣光的理解，但是圣女不是。这些圣印很有可能是一个包括圣光水晶的结界，才能使圣女更加容易的运用圣能法术。”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我当然可以现在就去试试……”
说做就做，霓拔腿就走。只是房间怎么也走不到头，她就知道是姐姐不给她去，顿时颓然缩回去：“我就试一试嘛！我保证不会烧掉别的东西的，怎么样？”
她下一秒被挞在床上，顿时大为不乐——但是她也只能不乐。霓往后拿起个枕头，一看居然还是新婚枕头写着yes的那面，赶紧丢了回去。
季轻轻皱起眉头：“这种事情也只有你知道呢。”
霓知道是因为她曾经去过天穹，还顺路参加过圣女选拨（姑且不论她这个人和这四个字有多么不契合），当然知道很多地底人不知道的事情。霓低声切了一句，就接着说：“但是这个结论成立的话，那就是……光明女神大为震怒，将这个法术引燃，促成了这件事。”
她接着摇了摇头：“可她没必要现在才来发难。而且就我那次给她一脚惯出神域那次……那次见面来说，她也不是这种人。”
季说：“……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她们望向一大片漂浮的档案。照片上映照出银色长发的女性面带温和的微笑，将手放在身旁的半身是鹿的男性背上，以及只有鹿角的人类外貌的青年肩上。也有拍下的风景照，以及各式各样的生活照片。还没整理完的档案也清晰可见，字体非常工整娟秀，看得出来非常有家教。
这时传来雨声。
雨还是下下来了，大片的水珠落在玻璃上像不断滴落的融化的玻璃，往上望去感觉非常舒缓。雨滴落在通风口的外接水槽里，朝植物灌溉。这个房间建立时设计者就思考到了落雨要素，只是没想到在一千多年后才迎来了第一次使用。
霓往里面坐了坐，姐姐也坐过来。她们俩共同躺在床上，仰视天空。霓说：“人类的情志就像雨一样。稍作改变，就可以引起连绵不断的反应。我也很好奇：她的妹妹，又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到地底？”
——但答案很明显。以前没有钱，现在有钱。以前没有力量，现在有了。
不过，她所追寻的这个幻影，已经永远也不可能回应她了。
不过她没什么兴趣揣摩人类的心理，倒是转眼看见写着yes的枕头摆在头旁。霓心情复杂的把这个转了过去，一边心想到底是谁品味那么恶劣在公共休息室放新婚枕头（实际上这是她很多年前随手审批下来的），一边陷入沉默。
季说：“不能排除别的选项。或许是敌视，或许是怨恨，或许真的是……光辉大教堂下的手。现在线索太少了，我们需要更多。”
从雨滴垂直往上看就是天穹，人所周知。但是只是隔着一大块地壳和大量的海水，却完全无法理解彼此。
霓想：怪物。她们将我们当做怪物。所以怪物怎么可能理解她的姐姐。
她当然是里面最可怕，最恶劣的那个怪物。天穹的军队在她的手里仿佛草芥一般的消失，地壳也因她而裂。她就是战争，她就是灾难。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是啊。安息季明明是个下葬的安静季节，到头来却是最闹腾的。”
这时远处传来了下班的钟声，和淅淅沥沥的雨声交杂在一起。季说：“下班了。记得回去写报告。”
她猛地一个摆子跳起来：“啊？你就不觉得这两句话的意思是反过来的吗？？”
面对她如同烈火一般的注视，季不为所动：“明天上班我要看见在我的桌面上。晚安。”
她这句话也有双重意思，第一是晚上她就不过去了，第二是让她在“晚安”之前要写完报告。霓还没来得及反驳多一句，季的身影就如落在玻璃上的雪花一般消逝了。
霓盯着床上稍微有人躺过的痕迹，半晌才难以置信似的躺回床上。现在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她突然觉得这感觉还不错，心情稍微舒缓下来。
下雨声很给人以安静的感觉，即使它是声音，但很能平静人心。
她深呼吸一口气，脑子里突然闪现过某个下雨的夜晚…………不。这确实是她当初憎恨下雨，甚至拒绝形成天候的某种原因，但现在她的感觉已经很淡了，像隔着毛玻璃看。很难有当初那种剧烈的悲恸的感觉。
但她还是很怀念。
霓借助姐姐的能力来到监狱外面。她选择了一条小巷子，一瞬间就被倾盆的大雨淹没。现在这个世界朦胧而温柔，像是雨给打了个滤镜。但她是灰色的，眼睛也是灰色的，感觉随时会溶化在雨里。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脖颈上，全身也湿透了，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这就太像了。被雨打在身上的感觉，和被人的眼泪浸湿的感觉，确实很像。霓抬头望去，外面全是不顾家长阻拦在玩水的小孩子，以及一些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下雨的人，结伴在雨里玩耍。
她就隔着小巷注视他们。欢笑声很遥远，像背景音，或者是隔着一大片幕布。
她突然很想路。
不明所以，而且她以为自己压制的很好。她真的以为自己能够通过一些别的东西放下思绪，看来全然不是。
霓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看了。她传回自己家门口，连身子都懒得烘干，懒洋洋的站在绣花小垫子上。但是她真的好想她，她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因为体温太低带来的心情压抑，亦或是她真的到了那个点。所以她很想路。
但是想念是没有办法停止的。
“抱歉……”她喃喃自语：“我不应该……露出这种表情的。”
霓伸手打开门。
她稍微振作起来，心想这样的日子还要渡过三年——要是这样下去那就完蛋了。她把头发烘干，身子也烘干，随便披了件T恤，趴在垫子堆里和自己发脾气。不过发脾气没多久，就有人敲门了。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门一开，浑然忘记自己真空的问题。
还好这时候会敲门的也只有一个人。
咬咬拎着自己的保暖杯站在门口——而且她正好只到霓的腰部高。她神色呆滞的平视了一会，略有不忍的转过头。霓心情复杂的把她提起来，咬咬以平平的调子说：“霓大人，你现在要杀我，我也认了，毕竟这可是世界上只有两个人才能看得到的景象吧。”
霓好气又好笑：“他妈的说的好像你没有一样，大家都有害羞个毛啊！你给我进来。”
她还是伸手一摸把皮带扣上了，才拎着咬咬往里面走。
咬咬视死如归的说：“虽然您我都是女性，哦不对我是母的，但是咱们坦诚相见真的不好，我还不想被季大人永远排除在空间外面啊！”
霓放声大笑，至少忘掉一点哀愁：“坦诚相见你个头啊！我俩又不是发情期，谈什么啊真是。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不过我刚是忘了而已。”
属下抱着自己的保温杯小小声问：“真的哦？”
“不然呢！”霓按住她的脑袋，对方立马噤声：“说你该说的，别说废话。”
虽然这么说，但是实际上她也没有真的威胁对方。咬咬被她握住脑袋，包子小脸皱成一团：“哦……哦。那我说了啊。”
她坐在沙发上，放开咬咬的小脑袋，开始泡茶。咬咬深呼吸说：“其实有件事……当时可能需要和您汇报的，但当时您在监狱，我觉得暂时……还没……到危急的地步，就没和您汇报。”
霓把茶杯一收：“说说看什么事，还有你的理由。”
咬咬看着她。她看起来颇为娇小，灰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可能是因为仰视，她总透露出一股楚楚可怜的意味。霓居高临下看着她，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咬咬说：“呃……主要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可能她觉得没什么，但是我觉得您会在乎。”
她再深呼吸一口气，闭着眼睛说：“大概两个小时前，那孩子被亲了。”
几乎是同时，霓就从沙发上窜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审讯（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