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当黑魔王沉迷克苏鲁》魔餍

27、027

　　一团灰色的轻烟从水中跃出，落于岸边。重物掉落在地，烟雾逐渐消散，露出奈亚提提和一个人类的身影。

　　弗立维教授……

　　在乌撒还没有走近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的人声，她只得立刻躲在树后。

　　远方传来一些微弱的光亮还有人声，莎拉·布莱恩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十几个成年巫师。

　　一定是魔法部的人。

　　来得也太快了，乌撒皱眉，几乎是在奈亚提提刚把乔纳森送回城堡之后。

　　部里不该再了解更多的事了，他们了解的已经够多了。

　　在黑夜中，普通人类远没有乌撒的好视力，在魔法部来人的眼中仍然是漆黑的一片，乌撒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快速地跑到湖边，不仔细观察的人没准会以为刚才一闪而逝的黑影只是错觉。

　　她坠入湖水之中。

　　湖水对她的身体而言依然是那么冰冷。

　　这具脆弱的身体继承了人类一切的特征，她会受寒，也会被无法用肉眼看到的各种细菌和病毒侵蚀。但它也是不同的，阴影里藏着犹格的迹象，当奈亚提提扩散为灰色的雾气，它们缠绕着她的皮肤，进入她的体内。

　　乌撒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极轻，几乎要化为一股柔软的轻烟，她可以在任意的物质中穿行，变得比水更易流动，仿佛本身没有质量，能延展成任意此前难以想象的姿态。

　　她不再能感觉到人类的身体，原先的物质被柔化为另一种存在，她没有五官，就不需要氧气，在湖水之下，她只模拟了一双如蛙的眼睛用来观察四周的一切。

　　在这种形态之中，水流和水流的变化反而成了最好的信息来源。

　　湖水中有奈亚提提在此之前就已经发现的血腥气，混杂着人类、深潜者和人鱼的气味……猎物的味道，一股陌生的渴望从她的心里升起，但很快又被抑制下去，于是她马上意识到那种渴望并不属于她。

　　乌撒跟随水流不断下潜，水流越发迅疾，直到落入最深的湖底。

　　水草在这里几近消失，归于寂静，水在这里不正常的回到平和、安静的状态。

　　洞穴里空荡如也，乌撒检查了那些看起来像人鱼房屋的东西，她甚至制造了一些声音，让它们能传进去好吸引人鱼出来。

　　但谁也没有出来。

　　难道人鱼不在家？

　　这当然是一个可笑的想法。水里的血腥味到这里就戛然终止，说明这里至少发生过流血冲突，然而没有任何种族的个体仍停留在这里。

　　好像有人打扫了战场，将所有人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乌撒这才开始担心起来，教授们的安危，尽管她不觉得教授们会败给那些拿着鱼叉的人鱼或者深潜者，但确实存在几种可能，他们遭遇了其它她不曾预料到的危险。

　　或许深潜者拿出了巫师们不能对付的科技或咒文？或者有未知的生物参与了进来？

　　但它们为什么要将现场收拾得没有一点痕迹。

　　那就像是他们是自愿离开的。

　　乌撒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你在哪里发现弗立维教授的？】她在脑中询问奈亚提提。

　　它在脑中给她指出一条小路，通过几块巨石和奇怪的小丘，小路尽头有一块异常宽阔的草地，草地后面则有一幢房子，那里可能是鱼人们举办活动的地方，因为有一座雕像正伫立在那里，象征着这块地方具有某种非同寻常的地位。

　　乌撒在心里冷了一下，连奈亚提提也在她的脑中显现了一丝惊讶。

　　那是一尊极为丑恶、令人心生厌恶的雕像，材质选用了一种难以断定年代的暗绿色石材，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据奈亚提提所知，鱼人的祖先完全和深潜者没有一丁点关系，细究起来鱼人甚至和人类的血缘关系更近一些。所以这就完全无法解释它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那雕像有着一张章鱼一般的面孔，一些邪恶的胡须或是触须的东西不规则地向外延伸，而整个身体都是不符合重力定律的蜷曲和臃肿不堪，至少地球上受重力影响物种不会进化成这副模样，它背后生有翅膀，带有鸟类或者蝠类的特征，但它身上也覆盖着鳞片，就像有人把几种全然没有联系的生物体强行拼组在一起。可是它又给人一种活生生的感觉，那股冰冷又古老的气息使人产生许多只有在黑暗的夜里才会做到的梦。在那些幽暗的梦里，我们不再接受我们的文明给我们的枷锁，那是负面的集合体，在每个人类心中都可以追寻并发掘的东西。尽管，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它可能永远不会到达那个边缘。

　　这尊克苏鲁的雕像给奈亚提提带来的震撼远比带给乌撒的要多，似乎是由于它之前并没有探查过黑湖，所以此时它有点懊恼，但乌撒并没有仔细探究，奈亚提提没有把这部分记忆传来，她也就没有主动去翻阅。

　　尽管它的大脑对她来说只是如同一本大部头的厚书，但人类的那部分记忆使她认为频繁探入别的生物并不礼貌。

　　严格来说，她与克苏鲁并不熟悉，虽然“主脑”曾经有很多同体共生者，可以说是游走于两个世界除奈亚拉托提普外活动最多的角色，但那只是理论上的，事实上犹格诞育子嗣的机率可能比任何旧日支配者的子嗣都要少，在其中产生同体共生者的概率更加稀少，而之所以过去有一些同体共生者的存在，完全是因为犹格·索托斯自身的古老，还有它特殊的身份——它是诸空间与时间之门。所以尽管诞育困难，在奈亚提提的记忆里，到她所处的时间，仍然至少有二十几位的同体共生者曾经降世。然而它们不怎么与旧日或者外神打交道，即便其中有一些本身就崇拜那个宇宙的个体，它们也很少会主动召唤旧日或者外神。即使对同体共生者而言，那也是极为凶险的。试图与它们打交道的大部分种族都早已从宇宙中湮没，毕竟旧日和外神才最接近宇宙疯狂而混乱的本质。

　　但这雕像出现在这里至少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深潜者早已与人鱼有着比她所知的更长更远的联系，它们或者在很早以前就已彼此接触，作为两个都生活在海底的种族，文明的碰撞可能比她预想的更剧烈。

　　她又往前走了些，穿过那片草地，在房子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幢能让乌撒联想起对角巷的房子，风格与巫师界那些房子的风格并无二致，尖顶、镶着玻璃的小窗口，甚至于二楼栏杆上的花纹，都是完完全全的人类风格。它可能有点时间了，但在风格上又完全不过时。

　　它可能是一幢巫师的房子。

　　但任何看见它的巫师都会有点惊讶，不是因为它的外形，而是因为它出现的位置。

　　人鱼明显住在洞穴里，那些在地上或者小丘上凌乱分布的洞穴。

　　然而，这房子……人鱼为什么要在湖底修建一座明显有人类风格的建筑。

　　她走上前，推开房子的大门，悄然无息……

　　似乎并没有人在里面。

　　但至少她看到里面，那更像一个巫师的房子了。里面没有水，干燥得如同在陆地上，一切都仿佛很正常，甚至于里面的布置舒适到让人忽略掉它诡异的位置。

　　难道真的有一位巫师曾在非常长的一段时间里在这距离城堡不远的湖底居住吗？

　　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那么能看出来他/她是一个生活得非常细致的人，茶几上摆放着做工考究的茶具，厨房里银亮的小勺子和黄铜厨具被擦得干干净净、归置地整整齐齐，书房里有许多古老的魔法书籍，除了尼可·勒梅的《炼金术理论》，还有许多她连名字也叫不出来的作者，这些书里甚至有一些看起来就颇为邪恶的黑魔法书籍和麻瓜著作，似乎房子的主人有一种说不清的矛盾，对巫师界和麻瓜界，都投入了巨量的关心。

　　乌撒甚至找到了那位疯狂的阿拉伯人阿卜杜拉·阿尔哈萨德所著的《死灵之书》，这一次惊讶终于彻底浮现在它的脸上。

　　那书在她刚碰触的时候就开始嚎叫，扭曲着预逃离出她的手掌。

　　毫无疑问，它是一本真正的魔法书。

　　这是怎么回事，巫师和阿撒托斯的宇宙？

　　她以为它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

　　里面的内容似乎比她之前的那本更详细，而且这恐怕是全世界最奇特的一本抄本。

　　它会不会是真正的……

　　如果阿卜杜拉·阿尔哈萨德也是巫师……

　　这个猜测再一次浮上她的心头。

　　但是她从没在巫师的文化里感受到旧日和外神的存在，这是一个奇怪的谜团。

　　当她简短地翻了翻之后，就把它放进了“兜”里，因为奈亚提提的能力，灰雾的形态可以包裹并携带她身上的东西。

　　她搜寻所有房间，试图找到邓布利多他们和人鱼一起消失的原因，壁炉旁有飞路粉，但那么多人总不可能都用飞路粉离开，包括鱼人？那不太可能。

　　看起来似乎是一无所获了。

　　同样离奇的，房间主人的痕迹也像被什么人抹去的一干二净，连衣橱也没有，与其它房间相比，卧室是最简陋的，房间内空荡荡，只有一面几乎占据三分之一墙面的银镜子。它的周围雕刻着无数小蛇，让乌撒觉得这个巫师可能跟她来自同一个学院。

　　如水的银面上仿佛有种奇特的水汽，薄薄一层，像来自东方的香，悠长而渺远，在朦胧的影子里，她看见一团长着一双像蛙又像蜥蜴眼睛的灰雾。

　　“口令。”

　　忽然之间她听到一个她以为是错觉的声音。

　　但那声音再一次传了出来。

　　仿佛从什么机械盒子里发出的，但确实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停在原地。

　　镜子竟然是口令入口。

　　它会通向哪里？

　　下来湖底的巫师们会不会正在彼端停留？

　　她试图抚摸那镜面，但那些小蛇突然动了起来，吐出芯子，摆出攻击的姿态。

　　一个住在霍格沃茨黑湖湖底的巫师家里会使用什么作为口令，乌撒没有理会那些小蛇，有形之物怎么可能伤害到无形之物，她触碰到那银色的镜面，冷得像冰一样。

　　连奈亚提提也被难住了，他们不能直接打碎它，也不能读取这死物的思想，即便有再多本领，也被刁难在了此处。

　　“你能感觉出另一面是什么地方吗？”

　　奈亚提提给了否定的答案，即便它在世上活了那么长时间，也无法答出这个难题。

　　黑湖……鱼人……深潜者……巫师……石雕……

　　乌撒和奈亚提提同时陷入沉思，直到奈亚提提提出查看那本《死灵之书》里会不会有线索。他们都认为口令可能会与深潜者或者克苏鲁有关。

　　那书比她想得要有灵性，当她如薄雾的手再上面轻动，竟然感觉到有一种陌生的力量正试图抽取她的思想。

　　这无疑是在魔术师面前表演洗牌。

　　即便没有经过系统学习如何以有形的身份去运用，本能也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她的思想——一些银白的液体从灰雾中渗了出来，逼迫书中的魔法显形，如白色丝絮构成的腐朽而潮湿的手从书中浮了出来。

　　巫师，他们也有自己一套保存并使用思想的魔法。

　　这是多么璀璨的艺术，但似乎到乌撒的年代，真正掌握并仍在研究它的人并不多。

　　银白色的液体化成荆棘捆绑住了那在空气中扭动中的手，并控制住了它。

　　它的功能是攫取阅读者的思想，吸收一点力量，来更久地维系书籍本身的魔法。

　　多么精妙，当巫师们使用魔法物品时，本身就延长了它们的寿命。

　　乌撒意识到这书并没有恶意，只是更加精巧，引起了她的注意。

　　于是她控制着它，传递了一点思想过去，让它翻到她想看到的那页。

　　“Cthulhu fhtagn”。

　　克苏鲁拉莱耶

　　大段繁复枯燥的文字中夹杂着一些精妙的双关暗示了旧日支配者的存在，然而她还是没能找到她想要找到的，关于进入银镜子的方法。

　　她皱了皱眉，想起巫师们有在书籍或纸面上作谜语的习惯，于是让那些荆棘更深地勒紧了那手，直到它痛苦伸出食指指出了书里隐藏的真相。

　　一行小字，或者咒文从书页最中间跳了出来。

　　“Ph’nglui m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乌撒念出了其中的话。

　　就是它。

　　镜面上的雾向两边散去，小蛇也停止了攻击，镜子里的灰雾消失了，空空的，像披了一层乌黑的帷幕。

　　乌撒跨进了那黑暗之中。

　　转瞬之间，经历了一种如同颠倒错位的排列后，她再一次站在了走廊，她好像仍然在那个房间，只是换了位置，进来的门就在前方。

　　她将它推开。

　　外面的世界以一种极低的温度迎接了她。

　　冰层，四周只有冰层，门是以一种凿冰人凿出的裂口的形式整个嵌进去的。

　　整个房子被嵌在了冰下！

　　伟大的克苏鲁啊！

　　她来到了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