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王沥川》续文之归来》绿蚁小生

40、第三十九章

　　珍内特脸色难看，办公桌下手里的资料被她攥出深深的褶皱。瑞内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倒了一杯咖啡给她。
　　“现在网络上，张瑞空颇有点势不可挡的味道，就现在的情势来看，这背后必定是有幕后推手的，所谓舆论，就是谋算人心，做事情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而人和，又至关重要。我知道，你们兄弟两个一贯的傲气，尤其是沥川。可是这场仗，我们不能输，尤其是在局面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不扭转舆论，就等于失去全民投票的民意基础。所以这种时候，不管你们怎么想，我们都必须要出手干预，沥川，你明白吗？”
　　会议室里都是多年的心腹家人，老王董说话间并不客气，这个孙子他了解，有才华是真的，太绅士也是真的，可在操纵人心上与其说是不会，不如说是不屑。可竞争的本质是谋算人心，如果一开始，起跑线就不对等，那么再多的才华也难有成就。这一点，对于出生在建筑世家，天生就比别人有优势的沥川而言，认识的，是并不深刻的。
　　“珍内特，你之前说，已经有了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说来听听!”王董事长说。
　　“董事长，是这样，我研究过之前对张瑞空的图文宣传，着重在神秘的家庭背景。在战乱的特殊时期，众多世家都消散了，这让民众对于仅存的硕果，偏偏后代还极为出众的张家，顿时好感倍增。的确，之前少华说，王家的背景和历史并不比张家的差，但同一张牌，后打出来就已经失了先机，强调同一点，更失去了新意，大众需要的是不断的新鲜的刺激，所以我认为解决这种局面，我们需要另辟蹊径。而这个突破点我觉得可以更加亲民一点。毕竟不管是张家的样式雷还是琅琊王氏对于一般大众而言都不免太过贵族，只能向往不能触摸，但如果是一个……”
　　珍内特说到这里突然停下，看了沥川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如果是一个17岁身患骨癌，却一直自强不息，扛过了无数次放化疗最终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建筑师的形象，是不是更加励志而且平易近人呢？”
　　珍内特终于说完剩下的话，沥川的脸色已经接近于暴怒的边缘了，他一直是绅士的，但众人也知道，双腿的残疾一直是沥川想极力避免谈起的，这是他不能碰触的底线，现在珍内特为了扭转舆论，竟然要把这个当做卖点来吸引大众，扭转舆论，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会议室出奇的安静，众人心里都有一杆称，大家都知道，对于现阶段而言，再好的设计方案，真正懂得的普罗大众并不多，所谓的喜好，欣赏，说白了只是一种类似于心理暗示带有好奇观感的心理偏向罢了。而珍内特的方案再配上之前的设计要点，这场比试，GMF赢定了。可问题在于沥川，他会答应吗？
　　“咳咳！”老王董咳了一下说：“沥川，我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方案！”
　　“其实我也觉得珍内特的方案具有很高的可行性。”张少华也紧接着表态道。
　　霁川摸了摸鼻子，看着弟弟的脸色，然后也微微举起手：“我也觉得还不错！”
　　看着会议室里过了半数的赞成声音，珍内特小心翼翼道：“沥川，我知道这个可能会让你觉得有点……”
　　“我不同意！”斩钉截铁，沥川说道。
　　“无论如何我都不同意，就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也不能忍受你们拿我去‘卖惨’！”
　　沥川脸色铁青，“设计的方案我可以做到更好，这一点免谈！”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事情陷入了僵局。
　　“我同意！”
　　众人都看向小秋。
　　沥川带着不可置信，偏过头去看着她。
　　小秋没有闪避，而是直直的看着他。
　　“你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案，也知道这个方案胜算极大，你不同意因为什么？自尊吗？”
　　“想比输掉之后对你设计师的未来，GMF的未来的影响。这一系列的严重后果，更为重要的是你所谓的自尊吗？”
　　“如果你想要拥有保护别人的能力，是不是应该先保护好自己，让自己强大起来，一味的强调自尊其实是自卑的表现，你知道吗？”
　　小秋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字一句刺穿了沥川的心脏。
　　这种话，就连亲近如爷爷，霁川，都没有人敢在沥川面前说。
　　小秋站了起来看着他：“如果这些事情也算丢脸，那么你第一次遇见我，我穿着兔女郎的衣服在街边卖咖啡是不是要羞愧而死？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因为我知道在咖啡厅打工可以让我有钱充食堂的饭卡，可以凑到在我们家看来十分昂贵的，我弟弟5000块的学费，所以这一切很值得，你呢？你没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吗？”
　　“当然有，但不是这种方式，你明明知道……”沥川也站起来，激烈的辩驳着。
　　“是，我知道，在你眼里，你的腿是缺憾，是你唯一的不完美，是你认为你所有不幸的开始，可是在我的眼里，或是在上海GMF分部的员工眼里，它是你成为传奇的原因。在这个世界上，得骨癌的不止你一个，但扛过来的少之又少，而在这很少的一部分人当中，像你一样自强不息又做出一番成就值得让其他人仰望，让家人为之骄傲的更是凤毛麟角。
　　你是华人年轻建筑师里得过被业界认可奖项最多的人，你是哥伦比亚大学全优成绩的保持者，你23岁的作品‘惊羽’让整个西方世界记住了中国的斗檐，你帮助的司机小傅至今都是GMF里流传的佳话，这样的你纵使一条腿残缺又怎么了？我一样觉得你值得我骄傲！这些东西为什么不能作为励志精神，被当做一种美好的品质宣扬？你总是那么骄傲，可骄傲背后的代价是什么？是四年来一封邮件也不回的等待，还是让GMF在业界的地位动摇？！！”
　　室内一片寂静，沥川看着小秋有点颤抖的肩膀，抖着嘴唇，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对不起，我想去一趟洗手间。”小秋转过身不想去看周围人的脸上的表情，飞快的走出会议室。
　　沥川无力的坐下，双手撑着头，一言不发。
　　半晌低沉说道：“珍内特是对的，这样做有利于公司，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那就这样做吧！”
　　提议终于获得认可的珍内特心情并没有很好，她不知道还算是一种胜利吗
　　一直到会议室的人都走光，沥川的耳边却一直回响着小秋刚刚说的话，这一刻，似乎和那时瑞内对自己说的话重合了。
　　瑞内说他必须要先保证自己好好的站到小秋面前，才能去解决别的事情。
　　一直没有走，站在门外的瑞内走过来，就听沥川说道：“那个时候让我好起来才能去解决其他事情的话是小秋告诉你的吧！”
　　瑞内一惊，停了好一会，才无奈点点头。
　　“所以，那个时候，她真的来过苏黎世看过我，她真的怀孕了对吗？我感觉到的，我做的梦都不是我久病的臆想，而是真实发生过的是吗？”
　　长长的沉默，瑞内说道：“这个我答应过她不能说，等到你好起来，有能力的时候自己去了解。”
　　沥川低了低头，“我明白了。”
　　“我只想知道，那个时候，她好吗？”
　　瑞内看着沥川，认真说道：“在你身边，她很幸福！”
　　沥川闭着眼睛。“我真的很固执对吧！我的固执真的让我错过很多对吧！”
　　“我只知道，小秋爱你，无论你是否固执，她毫无保留的接受你的全部！”
　　“是啊！她爱我！”沥川一丝无力又心痛的声音。
　　“也许她最大的错误就是爱我！”颓废，堂皇。
　　“所以，你不要让她的选择成为错误！”瑞内用力拍着沥川的肩膀，“你还有很多责任不是吗？”沥川看着他，对于事情的脉络已经越来越清晰。
　　小秋的瘦弱，她休学的原因，抑郁症的病症，这让他和瑞内一样有了一个不敢想的猜测，光只是想，他就觉得不能承受，那么小秋呢？
　　在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独自一人承受这些的小秋呢
　　对于她而言，这四年的等待里面包含了多少的事情，沥川不敢想，也不想想。
　　这个让他心痛的女孩子，需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忏悔，在她的心里，王沥川是最初的也是最后的，是唯一的是最棒的，只要有他在，她就是完整的，他缺席了四年的时间，接下来，他想要用余生来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