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王沥川》续文之归来》绿蚁小生

41、第四十章

　　散会后，珍内特一路沉默着扶着爷爷往房间走。
　　半晌，爷爷打破沉默道。
　　“霁川，还记得奶奶年轻的时候吗？”
　　被点到名字的霁川有些怔愣，“啊……有点印象。”
　　“觉不觉得安妮像一个人！”爷爷笑着说道。
　　“谁？………………奶奶？”霁川有点不可置信，不过毕竟奶奶去世的好多年，更何况奶奶年轻的时候自己还是小屁孩一个，在自己的印象中，奶奶因为心脏不好的原因，脾气一直是最好的了，尤其是和暴躁的爷爷比较起来，不过现在想来，好像确实，童年的时候爷爷的脾气还挺好的。
　　“珍内特有印象吗？”爷爷看自己孙子皱眉努力思索着，就转身问身边一直在发呆的珍内特。
　　“啊！好像有点。”珍内特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敷衍的回答。
　　“哎！想想，真是老了！你们奶奶都走了那么多年了，记忆这东西都被尘封了一样。今天看到安妮对上沥川，就忽然觉得太像了，你们孙子辈的不知道，年轻的时候你们奶奶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物。”爷爷缅怀的笑着。
　　“再坏还能有你脾气坏！”霁川小声嘟囔。
　　“呵~你还真说对了，你奶奶年轻的时候性子是属犟炮仗的，她认准的理谁说都没用，那个时候她怀了你们爸爸和小姑姑，查出心脏不好，双胞胎，对心脏的压迫更重，我就有点不想要，结果你奶奶就和我吵了起来，那情景就和刚刚一模一样，别看你奶奶一个大家闺秀，可发起脾气来我连声都不敢出，到底，她赢了，怀孕的过程我这个心啊，一直在嗓子眼里就没放下来过，要不是她坚持，哪里能有你们爸爸，更被说你们和小姑姑他们了……”爷爷的声音充满对过往时光的向往。
　　霁川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他也想起奶奶刚去世的那段时光，爷爷的光景。
　　长长的沉默，到是爷爷自己平缓了过来。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这个叫安妮的小姑娘，性子犟，心思正，都说这配偶就讲究一物降一物，我看啊，别看她小小的一只，还真的就能降的住我们家这头倔驴。”爷爷带着欣赏自己小辈的口气说。
　　霁川一听，这一次的事情让爷爷对小秋的好感那不是一星半点的啊！虽然有时候有点熊，又有点倔，但好歹是自己亲弟弟，该帮的时候必须帮啊。
　　就连忙说道：“爷爷，安妮是进公司为了好管理起的英文名字，她叫谢小秋。秋天的秋。”
　　“呵~到是我忘了，这是在国内，哪里用英文名字的，小秋！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好名字啊！”
　　“是吧！爷爷就是有学问，经您这么一说，她这个普通的名字还真挺诗情画意的呢！”
　　“你啊！看来不只沥川对她上心，你也挺满意的啊！”
　　“安妮做事认真，虽然才毕业没几年，但是工作起来一点不输给资深翻译，性格也挺好的，主要是沥川喜欢。而且，就沥川那脾气您还不了解，5年前他们认识，没过多久，沥川就回苏黎世养病了，一去就是4年，期间听瑞内说安妮给沥川发了1500多封邮件，一天一封，沥川都收到了，但为了不给她希望愣是一封也没回，可这个傻子就在这种了无音信的情况下等了沥川4年。”说到这里霁川都有点感慨，自己弟弟真是好命，能碰到这样的傻姑娘。
　　爷爷听到这话，眉毛一挑说“还有这事？比你奶奶当年还犟！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好像说妈妈很早就没了，家里一个爸爸一个弟弟，不过爸爸之前也去世了，我给的假，就是那个时候她没再给沥川发邮件，沥川才急的要回来的，我这都是这回听瑞内说的，我原来也还纳闷沥川为什么突然要回来，不过小秋回来之后人也瘦的脱了形，也是受了不少打击。”
　　“诶，也是不容易，是个好孩子。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身子骨看着也不好，你也平时别一工作起来就跟大灰狼一样，太逼迫人了。”
　　‘哪有！心疼人家身体不好，刚刚要她翻译那么多资料的人又是谁？’心里腹诽着自己老爷子的霁川面上还是一副你说的对的表情，憋得都要内伤了，这回为了沥川，自己牺牲大了。
　　“那他弟弟呢？”
　　听见爷爷查户口似的接着问小秋的弟弟，霁川就心里清楚，爷爷这是基本同意了，所以才要了解一下安妮的家庭情况。
　　不仅霁川看出来了，一下握紧拳头的珍内特也看出来了，心底闪过一丝绝望，爷爷如果答应，那么她连最后的底牌都没有了吗？
　　“他弟弟叫谢小冬，前两天杭州市文化办派来的科技公司的技术人员中就有他弟弟，这一次和咱们合作开发app！”
　　“恩，看着也是个好孩子，就冲他不忘自己姐姐的好就知道。”
　　“爷爷，您真内行！”霁川赶紧拍马屁。
　　“去你的！”爷爷被霁川逗笑了，用手去拍霁川伸过来的脸。
　　“你们这些小孩子，人生大事，还是要自己满意，咱们家也不兴那些老封建，事业这东西是要你们自己真刀真枪干出来的，那些人家不管教儿孙，反倒想找一个强有力的外家的做法我是很看不上的，也不看看自己家孩子那个德行，哪家好女儿愿意嫁过来，真愿意嫁过来的也未必就是助力。”
　　“是！爷爷说的是！”
　　“我算看出来了，这是帮着你弟弟来做说客来了，不用帮了，我本来就没什么意见。来的时候听说过这么个未婚妻，也是好奇。现在人也见了，心也安了。告诉沥川，不要太犟，人家姑娘说的都是有道理的，好好相处。”爷爷慈爱的看着他们，一转眼，光着屁股满地跑的孙子辈都到了要成家的年纪了。时光真是快啊！老伴！我想你啊！

　　是夜
　　沥川轻轻刷开小秋的房门，室内一片黑暗，隐约能看到床上一团隆起。
　　沥川安静的走到床边，翻身上床，搂住小秋，感觉怀里的人呼吸一顿，果真，她没有睡，沥川调整姿势，小秋整个人被搂在怀里。把她的头放在自己颈窝间。小秋动了动肩膀，要脱离他的怀抱。
　　沥川一个回想的功夫，小秋已经从他怀里出来，滚到床沿上背对着他了。
　　看着小秋的背影，沥川脑海里响起瑞内的话。
　　“你啊！就是太倔了，中国有一句俗语怎么说来着，哦对！死要面子活受罪。在爱情面前，尊严算什么？明知道对方为你好，你还不肯低头那不是有尊严，那叫傻！”
　　“女生啊，天生就有母性情怀，偶尔撒撒娇，她会很容易的原谅你的，而且在我看来，小秋在面对你的时候，底线最低了！”
　　沥川握了握拳头，什么尊严，什么风度，通通见鬼去吧！只要小秋现在肯给自己一个笑脸，撒娇就撒娇！他才不会觉得羞耻！
　　然后就看见手长脚长的王沥川先生默默的翻到小秋身边，挺高的个子用一种极不协调的身形，把脸埋在小秋后背磨蹭，小秋顿了一下，沥川心中窃喜，有效！
　　然后就把小秋整个人转过来，毫无羞耻心的埋胸了……
　　小秋看着自己眼前一颗大头，柔软的毛发，像一只撒娇的大金毛。怀里传来模糊的声音：“我们都3个小时没见面了，180分钟，10800秒呢！”有点委屈的声音，让小秋诧异的哭笑不得。
　　看着自己胸口不断蠕动的大头，最终还是放缓了僵直的身体。
　　埋在小秋柔软胸口的沥川微微一笑，出声道。
　　“我从小个子就高，明明4，5岁的孩子，却比霁川高半头，那个时候我们家门前有一颗枫树，上面有一个鸟窝，我总是爬上去，弄得一身脏的下来，然后大人们就会说霁川没有带好我，小的时候没少做陷害他的事情。撕掉他的家庭作业，往他的书包里面放动物标本，枕头夹层放橘子皮，所以霁川小时候一看到我就头疼！”
　　“再大一点，为了不去唱诗班，一到周末就脚底抹油，跑的飞快，霁川个子没我高，跑的也没有我快，每次都是被大人逮到的那个倒霉鬼。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小的时候是一个十分循规蹈矩的书呆子，每次被抓包都是哭唧唧的，我还记得那时候学校组织橄榄球队，霁川好不容易进去了，却因为个子矮，每次回家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我就去赌那几个高年级的孩子，虽然我个子高，但是正在长个的我，纵然吃的超多也依然瘦的像一根竹竿，当然是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结果霁川发现了，一下子冲了过来，他不会打架，到现在也依然不擅长，但那个时候像是发狠了一样，我们两个狠狠的出了口气，从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变得好多了，我们学会了合作，比如一个人翻墙逃学，一个人放风，上了中学也是一个人追女孩，另外一个人出主意。”
　　小秋动了动，感觉得出，她听得很认真，认识沥川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他亲口讲小时候的事情，小秋觉得很新鲜，很亲切。沥川竟然也有少年轻狂在异性面前搔首弄姿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沥川却误会小秋不高兴了，连忙表忠心道。
　　“我都不追的，都是她们追的我，我都没有答应！”感觉怀里的人蠕动了几下没有了声响。沥川放心接着说：“那个时候霁川可蠢了，一脸的青春痘，毕业舞会的时候偷了老爸的西装，头发抹的比鞋油还亮，还自以为很帅的去接近葛丽斯，就是当时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花。”沥川出卖起霁川来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想到刚才小秋的反应，沥川急忙道：“没有你漂亮！”
　　说完怀里“噗嗤”一声，沥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小秋搂在怀里。
　　“那个时候我，霁川，瑞内，每天成群结队，一起打篮球，参加各种运动比赛，做生物实验，他们还研究怎样用十四行诗给女孩子写情书，圣诞节的时候谁收到的女生礼物最多！”
　　“是谁呢”黑暗里小秋依偎在沥川的怀里，终于搭腔问道。
　　“是我……”沥川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恩，我想也是，我听瑞内说过，你一直以来就很受女孩子欢迎，就连上海分部喜欢你的女同事也不少。”小秋的声音嗡里嗡气的。
　　“那只是在我17岁之前……后来我出了车祸，没多久被检查出骨癌，几次化疗下来，人也瘦脱了形，还锯掉了腿，所有的运动队都退出了，原本星星眼追着我跑的小姑娘们都不见了踪影，就连……”沥川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样？”小秋有点疑惑。
　　“就连珍内特也是。”
　　“珍内特从小陪你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呢！”小秋的声音有点沮丧，不是小心眼，只是没有参与到这个人人生的遗憾。
　　“我不能否认，她是我人生的过往，从小到大，珍内特一直陪在我身边，也不知道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和她在一起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那种理所当然，现在想起来就像是家人一样，所以，当我知道我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一辈子要在轮椅上度过的时候，她毅然决然的出国读书，才会让我备受打击吧！”沥川细细的回想着那个时候的自己说道。
　　“那我呢？”明知道这样的问话和我和你妈掉水里你救哪一个一样毫无新意，可小秋就是想要知道，明知道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沥川都不可能和珍内特有什么，但就是忍不住的想要确认，想要听他亲口说。
　　“呵~~~”沥川笑了，把她拥的更紧。
　　道：“你当谁都像你这么傻，愿意守着一个瘸子过一辈子啊！”
　　“谁说的！”小秋不乐意了，把头从他怀里伸出来，竖着眉看着他。
　　“你绅士，会在亲吻我的时候问我的意愿。你优秀，是杰出的华人建筑师。你细心，会在我睡觉的时候帮我整理行李。也霸道，会为了我不买机票飞回来找我。但我喜欢，你这么好，不能让他们看到！”
　　沥川看着小秋有点孩子气的样子，心里柔软的不可思议。
　　“你知道吗？我躺在医院里，什么也不能做，我就想，我要把你接到苏黎世，让你看看我的家乡，看看苏黎世胡，那里有好多天鹅，早起的时候还有成群的鸽子。远处的雪山下有好多滑雪场，我要带你去滑雪，买防寒的滑雪服，给你包的暖绒绒的。带你去班霍夫大街，我知道有一家店，是一个华裔开的，里面的衣服都是针对华裔女孩子设计的，娇小可人，特别适合你穿，如果我们在苏黎世定居的话，就在林枫路买一栋房子，我来设计，虽然没有办法每天早上和你一起跑步，但是我可以建一个大大的泳池，你来陪我游泳啊！我觉得这项运动你陪我之后更有魅力了！”
　　沥川调笑的看着小秋，小秋一下子反应过来什么。
　　脸砰的一下红了，打了沥川一下道：“王沥川，你这个大色狼！”
　　“我还可以带你去吃那里的巴士奇，以前我放学的时候最爱去吃，每天两盒，回来就不爱吃饭了，所以家里人一度把它列为垃圾食品，但真的好美味！”
　　“有的时候我做梦都能梦到这些场景，可是一醒来，就是医院消毒药水的味道，还有做化疗之后的反胃恶心，我都觉得，还是睡着了更好，最起码可以看见你！”
　　小秋把手从沥川的腋下伸过去，怀抱着他，开口说：“会的，你现在好了，你可以带我去苏黎世，我们一起去拉玛尔面包店买面包边喂天鹅，一起去逛班霍夫街，在凯伊大桥上合影，打雪仗，你教我滑雪，然后我们去吃你爱吃的烤肠，要放多多的黑胡椒和芥末……”小秋滔滔不绝的说着，没有注意到沥川一瞬间的僵硬。
　　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巴士奇是一种烤肠，也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放多多的黑胡椒和芥末。更加没有告诉过她，由于游客众多，苏黎世湖的那群胖天鹅都被养刁了嘴巴，不是拉玛尔面包店的面包边就不吃的。这些小细节都说明了一件事。
　　小秋来过苏黎世！！沥川拉过小秋的手，摸着她左手无名指的位置，这里现在带着自己送的钻戒，可是沥川更想知道，那个指纹戒指在哪里？这回重逢之后就没有看到过，手上没有戒指的痕迹，应该是很久没有带过了。
　　“沥川？沥川？”小秋说了好久，都没有见沥川回应过，手肘推了推他，问道。
　　“啊？”沥川被惊到。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沥川把小秋提起来，和自己一边平视，微微一笑道：“我回来了，你还在这里，真好！”
　　小秋看着他，一瞬间有点想哭。
　　不，沥川你不知道，为了现在这一刻我等了多久，忍了多久。
　　“是啊！我还在，我一直都在，所以你不要一有事情就推开我，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不怕。”小秋的声音有点哽咽。
　　沥川看着她，“所以，不生气了，好吗？”
　　“早就不生气了，笨蛋！”小秋一咧嘴，一个猛子的往沥川怀里钻。
　　夜静静的，卧室里两个相爱的人拥抱的体温让空气都温暖的起来。
　　没有人去提那个网络提案的后续，他们都知道结果！